第二卷·劫潮篇 第十三章 赤尘吞世・落天殃

血路丹青之问道 · 慕笔客 · 第13章 · 346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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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掀起的天地异变,纵隔千里,尽数落入玄甲之人眼底。他眼底不起半分波澜,仅仅漠然瞥向那一方动荡山河,旋即转头,目光落向不远处满目疮痍的御宇天阙废墟。

身形骤动,身影恍若曳光流星,破空直坠,稳稳落于御宇天阙残破城楼之前。

玄甲踏碎满地残砖断瓦,甲胄相撞,响起一声沉闷冷冽的铮鸣。

残风卷过御宇天阙的断壁残垣,碎瓦簌簌滚落,沉寂的废墟之中,骤然响起一道清冷低沉的声线。

“你,不该来这里。”

声音不知从虚空何处漫出,不带半分情绪,似万古寒冰封藏的古音,沉沉压落整片破败天阙。四周残存的天道余威微微震颤,曾经冠绝九天的无上道场,如今只剩满目萧瑟,断柱横斜,尘埃漫空。

立于城楼前的玄甲人影身姿挺拔如枪,周身厚重漆黑的甲胄覆满流光暗纹,隔绝了周遭所有风声与余威。他闻言未曾动怒,亦未有半分迟疑,缓缓抬眸,那双俯瞰过千里少室异变的眸子,依旧死水无波,唯有一片漠然的苍茫。

踏碎满地积尘,他往前缓步踏出一步,铁靴落地,发出沉闷的轰鸣,震得周遭细碎碎石尽数弹起。与此同时,他虚空握掌,漆黑流光自掌心骤然喷涌汇聚,一杆寒芒凛冽的玄铁长枪凭空现世,枪身沉凝厚重,凛冽枪气扫彻整片废墟,压得漫天尘埃骤然凝滞。

“交出渊海缄书,我便离开。”

话音落定的刹那,天阙废墟深处的浓重阴影骤然翻涌不散。那片常年笼罩晦暗、藏尽岁月荒芜的死角之中,一道修长身影自虚无里缓缓凝实,轮廓由模糊变得清晰。

来人一身残破的青色衣衫,衣袂沾着经年累月的岁月尘埃与天道裂痕的细碎微光,周身萦绕着稀薄却极具压迫感的道韵。他掌心微光骤聚,一柄锋芒剔透的长枪转瞬成型,枪锋凌厉笔直,破空一横,稳稳直指前方的玄甲之人,枪锁要害,气场凛冽肃杀。

淡漠的声线响起,较先前更添几分沉冷,裹挟着御宇天阙残存的无上威严,字字铿锵:

“你,不该觊觎它。”

白衣身影话音落下,死寂的废墟再度沉凝。玄甲之人持枪而立,漆黑枪身垂落地面,溅起一缕轻尘,他眼底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嗤,漠然开口,字字刺骨:

“龙柏,御天龙族昔年少主,如今甘愿沦为一介看门狗。”

一语刺破过往,龙柏周身骤然泛起刺骨的道韵涟漪,周身浮沉的微尘瞬间炸散。他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手中长枪微微震颤,剔透枪锋暴涨数尺寒光,死死锁定玄甲之人,语气冷硬如铁,不带半分转圜余地:

“现在,离开,免死。”

闻言,玄甲之人眸底死寂终于破开一缕凛冽锋芒,无半分退让,手中玄铁长枪骤然抬升,漆黑枪气直冲云霄,撕碎漫天残风。他声线冷冽如霜,携一往无前之势,沉声道:

“那就战吧。破·九霄洪流。”

语甫落,玄甲之人率先开战,招式应声迸发!他手中玄铁长枪骤然暴刺而出,漆黑至极的重力异能顺着枪身疯狂喷涌、层层叠叠席卷开来,化作倾覆天地的暗黑洪流。这是极致的重力碾压奥义,枪尖所过之处,整片空间尽数被强行压塌扭曲,凝滞的空气崩碎出层层黑纹,一道暗沉厚重的巨型光弧撕裂长空,裹挟着碾碎万物的霸道冲击力直逼龙柏面门。沉闷炸裂的破空巨响轰鸣不绝,席卷整片废墟,狂暴的重力场肆意铺开,周遭断壁残垣应声簌簌崩裂、轰然坍塌,飞溅的碎石尚未腾空,便被恐怖的重力威压碾成漫天细碎粉末,天地间尽是死寂沉重的压迫感。

龙柏神色未变,眼底寒芒骤盛,周身莹白空间异能瞬间暴涨,手中晶亮长枪横空格挡。通透的空间壁垒覆盖枪身,扭曲的空间涟漪层层叠叠,精准抵住袭来的漆黑重力异能,两股极致的异能之力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天地,极致的黑白枪气剧烈对冲,狂暴的能量涟漪以二人为中心骤然席卷四方。地面轰然龟裂,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整座城楼,经年残破的断柱直接被气浪震碎,化作漫天飞灰

一黑一青两道身影在烟尘中骤然交错,枪影翻飞,攻防瞬息轮转。玄甲之人掌控极致重力异能,枪势霸道沉猛,每一次刺扫都叠加数倍重压,能碾碎钢筋铁骨、崩裂大地,厚重甲胄隔绝一切余波,周身杀伐戾气滔天,攻势凶悍且致命;龙柏执掌顶尖空间异能,枪路飘逸灵动,进退间借力空间瞬移、扭曲、割裂,每每以诡异角度拆解重压攻势,白衣猎猎翻飞,即便驻守破败废墟,依旧是曾经凌驾一众异能者之上的顶尖强者姿态。

短短数息之间,二人已然交锋数十回合,漆黑重力光纹与莹白空间流光纵横交错,两股顶级异能不断碰撞、湮灭、爆发。整片御宇天阙废墟狂风大作,周遭能量剧烈暴乱,地面时而被重力压得塌陷龟裂,时而被空间切割出细碎漆黑裂痕,这片沉寂已久的废墟,被这场顶尖异能者的巅峰对决彻底撼动。

久攻不下,玄甲之人重力碾压的攻势愈发凶戾,层层叠叠的漆黑洪流死死锁死龙柏所有闪避空间,重压沉降之下,整片天地仿佛都将被强行碾塌。

眼见漆黑重力洪流再度覆压而来,龙柏身形骤然凌空一折,飘逸的白衣陡然静立虚空。他单手稳握晶亮长枪,周身紊乱的空间异能瞬间归一,清冷沉肃的声线破开漫天风雷,铮铮诗号响彻破败天阙,强势破局:

立汗青,书功过,肃寰宇,天下人杰谁堪用,一榜书尽天下是非。

诗号落,异能崩涌!莹白通透的空间之力骤然凝聚成万顷领域,笼罩方圆百丈废墟,所有肆虐的重力洪流瞬间被空间壁垒强行剥离、禁锢、拆解。龙柏枪身高举,漫天细碎空间裂痕尽数汇聚枪锋,极致的空间割裂之力凝练一点,绝杀招式骤然迸发:

“御·龙辰星耀。”

雪亮枪芒破穹而出,不再是被动格挡拆解,而是极致的反向碾压。凝练到极致的空间杀势裹挟锁困天地的威能,撕裂层层漆黑重力,如一道破晓白光,逆杀直奔玄甲之人眉心要害!

黑白异能再度轰然对撞,这一次的冲击力远超先前。漫天烟尘瞬间被清空,地面皲裂的纹路骤然扩张,断壁残垣齐齐崩碎坍塌,两股顶级异能的狂暴对冲,让整座御宇天阙都剧烈震颤不止。

御宇天阙的巅峰激战震颤天地,轰鸣巨响未歇,此方天地的劫难早已蔓延万里。大战并未真正落幕,整片被血元天柱禁制围困的万里疆域,已然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原本澄澈的天穹彻底暗沉倾覆,层层叠叠的猩红乌云遮蔽日月,无边无际的血雨淅淅沥沥坠落,不似寻常天雨温润,每一滴都裹挟着极致的腐蚀异能与湮灭戾气,猩红透亮,落地淬毒。

血雨倾覆大地,洒落山川旷野、残破城镇,但凡沾染生灵血肉,便瞬间渗入肌理,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细碎血珠黏在肌肤的刹那,皮肉便滋滋冒烟、快速溃烂消融,细密的血痕顺着肌理蔓延,皮肉层层外翻、腐朽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筋骨,无半点幸免。

疆域内残存的凡人、低阶异能者无处可逃、无处可避。有人仓促抬手遮挡,指尖皮肉瞬间被腐蚀殆尽,白骨森森裸露在外,剧痛让其当场瘫倒嘶吼,却转瞬被密集血雨覆盖,整张面容溃烂模糊,眉眼、皮肉层层消融,只剩残缺的头颅与身躯在血泊中抽搐。有人身披简陋护甲,妄图抵御天灾,可腐蚀血雨无物不侵,坚硬护甲飞速锈穿崩裂,继而吞噬衣衫、皮肉,浑身血肉不断剥落消融,最终化作一滩浑浊血水,融进遍地猩红泥泞。

天地间哀嚎遍野、凄厉震耳,绝望的哭嚎与痛吼此起彼伏,却被沉沉血雾死死压制。无数生灵在极致的痛苦中寸寸消亡,活着的人浑身溃烂、血肉模糊,躯体残缺不全,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混杂血雾的腐蚀浊气,肺腑灼烧剧痛,不断呕出猩红血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被慢慢蚕食消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里疆域疮痍满目,沃土被染成猩红血泽,草木尽数枯死枯焦,山石被血雨腐蚀得坑洼破碎,山河变色,万物凋零。漫天血雨依旧无止无休坠落,带着冰冷暴虐的毁灭之力,持续侵蚀着这片被困禁的天地,将人间彻底碾作炼狱修罗场。

无数生灵消融后的血水、被血雨腐蚀剥落的血肉浊液层层淤积,顺着残破的沟壑、崩裂的地缝肆意流淌,汇聚成纵横交错的猩红血河。血水漫过枯骨堆叠的荒丘,淹没残破的城郭废墟,填满山川低谷,放眼万里疆域,遍地赤红滔天,汩汩血水奔涌翻腾,粘稠腥臭的血浪层层叠叠,浸没世间残存的一切,真正化作千里血流、万骨成枯的绝境。

而这片炼狱血海并未肆意蔓延泛滥,地底深处隐隐传来低沉雄浑的嗡鸣。大地核心,一根贯通天地、隐于血色迷雾之中的古朴血元天柱缓缓现世,柱身布满诡谲流转的血色纹路,透着亘古神秘的威压。无尽奔涌的血海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翻涌的血浪齐齐转向,顺着开裂的地脉缝隙疯狂倒流、聚拢。

滔滔血水源源不断冲刷地脉,尽数被血元天柱死死吸纳、淬炼,粘稠的猩红血液顺着天柱纹理飞速流转,褪去污浊的戾气,化作精纯暴虐的血色本源之力。整条地脉红光璀璨,血光贯穿地底千丈,所有被汲取的血色能量顺着天柱脉络一路沉坠,穿透层层岩土壁垒,跨越虚空屏障,最终尽数汇入一处无人知晓、隐匿于天地夹缝的幽暗神秘之地,沉寂蓄势,暗蕴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