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襄国暗流，石岭初锋
襄国城的石勒府邸，连日来灯火彻夜不熄，府外甲士林立，肃杀之气压得整座城池都喘不过气。
自陆锋率汉家军攻克龙城、班师雁门的消息传来，石勒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坐在主位的虎皮王座上，指尖狠狠攥着手中的密报，指节泛白，脸上的横肉因怒意微微抽搐。王座下，文武属官分列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坐在侧位的谋士张宾，神色平静地抚着胡须，眼底藏着深思。
“陆锋这竖子，真是欺人太甚！”石勒猛地将密报砸在案上，怒声咆哮，“不过是个边地屯长出身，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真当自己是天纵奇才了？刚平了漠北，就敢把主意打到我并州的头上，真当我石勒的十万大军是泥捏的不成？”
案上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陆锋已在雁门厉兵秣马，派陈烈进驻石岭关，李三的游骑频频深入并州境内侦察，更有甚者，并州境内数十座汉族坞堡，都暗中与陆锋互通书信，愿为内应，就连他麾下的几支汉人守军，都出现了军心浮动的迹象。
座下的武将们瞬间炸开了锅，石虎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对着石勒抱拳怒吼：“叔父！让侄儿率三万大军，直扑雁门关！定把陆锋的狗头砍下来，给叔父当尿壶！那汉家军不过是打垮了匈奴的残兵败将，哪里是我们羯族铁骑的对手！侄儿定要让他们知道，并州是谁的地盘！”
石虎是石勒最倚仗的侄子，也是麾下第一猛将，生性残暴，骁勇善战，跟着石勒南征北战，打下了大半的地盘，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话音落下，其余武将也纷纷附和，叫嚣着要出兵雁门，与汉家军决一死战。
唯有张宾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主公，不可贸然出兵。”
石勒看向他，压下怒火，沉声道：“右侯有何高见？”张宾是他的左膀右臂，人称“右侯”，石勒能有今日的基业，大半都靠张宾的谋划，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陆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张宾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指尖划过雁门到襄国的路线，缓缓道，“此人以数百残兵起家，藏龙堡一战破匈奴十万联军，雁门关一战斩拓跋烈，北伐漠北攻克龙城，灭匈奴王庭，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步步为营，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如今兵锋正盛，军心民心皆在其手，我们若是贸然出兵雁门，正好撞进了他的圈套里。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又经营日久，坚不可摧，我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石虎闻言，立刻反驳道：“右侯这话也太长他人志气了！那陆锋不过是运气好，匈奴人早已腐朽不堪，才被他钻了空子！我们羯族铁骑，纵横中原十几年，连晋朝的十万大军都被我们打垮了，还怕他区区两万汉家军不成？”
“将军勇则勇矣，却不知谋。”张宾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道，“陆锋最大的优势，不仅是他的军队能打，更在于他占了‘汉家’的名头。中原沦陷至今，汉人百姓受尽了我等羯族的欺压，早已人心思汉。陆锋打着收复河山、护佑汉民的旗号，所到之处，汉人坞堡、百姓无不望风归附。我们若是与他硬碰硬，只会让并州境内的汉人尽数倒向他，到时候内忧外患，必败无疑。”
石勒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依右侯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固险而守，外连盟友，内固人心。”张宾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条条计策清晰而出，“第一，立刻加固并州边境的要塞，以石岭关、上党、壶口关为三大防线，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不与陆锋正面争锋，拖垮他的大军，消磨他的锐气。”
“第二，派使者前往长安，联络前赵刘曜。刘曜与陆锋素有嫌隙，更怕陆锋收复中原后，对他不利。我们与他定下盟约，东西夹击，共灭陆锋，事后平分中原，他定然不会拒绝。”
“第三，派人前往江南，联络东晋的王敦。王敦把持朝政，早就有不臣之心，最怕陆锋收复中原后，带着大军南下，扶持晋元帝，断了他的权柄。我们许以重利，让他在江南掣肘晋廷，让陆锋得不到朝廷的半分支援，甚至还要分心防备江南。”
“第四，整肃内部，严查并州境内与陆锋私通的坞堡、官吏，凡有通敌者，尽数诛杀，以儆效尤。同时，暂缓对境内汉人的苛政，收拢民心，不给陆锋可乘之机。”
“第五，派先锋大军进驻石岭关外围，占据险要，试探汉家军的虚实，若是能找到破绽，就一举拿下石岭关，若是不能，就坚守不战，拖住陆锋的脚步。”
一番话说完，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叫嚣的武将们也纷纷闭了嘴，眼中满是信服。石勒猛地一拍案几，大声道：“好！就依右侯之计！石虎听令！”
“末将在！”石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命你率两万精锐铁骑，即刻前往石岭关外围，务必挡住汉家军南下的脚步，试探他们的虚实。记住，只可智取，不可贸然强攻，若是拿不下石岭关，就坚守营寨，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石勒厉声下令。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石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高声应和。
“其余各部，立刻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随时准备接应石岭关！使者即刻出发，前往长安和建康，联络刘曜与王敦！”
“遵命！”众文武齐齐抱拳领命，声震屋瓦。
石勒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雁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他能从一个奴隶，做到如今占据并州、虎视中原的一方枭雄，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陆锋想拿他开刀，收复并州，就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别崩了牙，还把自己折进去。
而千里之外的雁门关石岭关，早已是壁垒森严，杀气腾腾。
陈烈奉陆锋之命，率五千破虏营进驻石岭关已有半月。这半月里，他带着将士们把原本年久失修的关隘彻底加固，三道壕沟、十二座暗堡、数十架投石机，把这座并州边境的第一要塞，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关隘内粮草充足，军械齐备，五千将士日夜轮班值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日午后，关外的斥候快马奔入关内，翻身下马，对着陈烈急声汇报：“校尉！石虎率领两万羯族铁骑，已经到了关外十里处，正在扎营，先锋骑兵已经到了关下五里！”
陈烈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槊，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弓弩手就位，暗堡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关隘上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塔盾就位，连弩上弦，投石机装好轰天雷，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死死盯着关外的方向。他们跟着陈烈，从藏龙堡一路打到龙城，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别说两万羯族铁骑，就算是十万大军，他们也敢守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关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石虎亲率五千先锋铁骑，一路疾驰，冲到了石岭关下。他勒住马缰，抬头看着巍峨的关隘，看着城头上飘扬的汉家大旗，眼中满是不屑与暴戾，对着城头放声嘶吼：“城上的汉狗听着！我乃羯族先锋石虎！立刻开城投降，爷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敢负隅顽抗，等爷爷攻破关隘，定将你们尽数屠尽，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羯族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发出阵阵狼嚎般的嘶吼，污言秽语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嚣张到了极点。
城头上的陈烈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弓弩手厉声下令：“给我放箭！让这羯族狗贼知道，我们汉家军的厉害！”
命令落下，关隘两侧的暗堡与城头的连弩同时激发，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关下的羯族骑兵狠狠砸去。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羯族骑兵瞬间被射穿了铠甲，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石虎没想到城头的箭雨竟然如此密集，射程如此之远，急忙勒马后退，看着倒在地上的部下，气得目眦欲裂，厉声怒吼：“给我攻！踏平石岭关！屠光这群汉狗！”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千羯族骑兵立刻发起了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簌簌发抖，骑兵们挥舞着马刀，身后的骑射手策马狂奔，密集的箭雨朝着城头倾泻而去。
可石岭关本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加上陈烈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羯族骑兵的冲锋，如同撞上了钢铁壁垒。
城头的连弩一刻不停地发射，箭矢精准地收割着冲锋的骑兵；磨盘大的礌石滚滚而下，连人带梯砸得粉碎；滚烫的滚油顺着关墙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骑兵冲到关下，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枚枚震天雷，爆炸声接连响起，关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石虎连续发起了三次冲锋，都被汉家军硬生生打了回去，折损了近千人，却连城头的垛口都没摸到。眼看着天色渐晚，将士们人困马乏，再攻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咬牙下令收兵，退回了十里外的大营。
关头上，看着羯族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汉家军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让这些羯族狗贼尝尝我们的厉害！”
“什么石虎，不过是个草包！连我们的关隘都攻不进来！”
陈烈却没有半分松懈，他看着羯族大军撤退的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夜间警戒，石虎此人残暴狡诈，今夜必定会来劫营！各营轮班值守，暗哨全部撒出去，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命！”
果然不出陈烈所料。
当夜三更时分，石虎亲率一万精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岭关下，想要趁着夜色偷袭破关。可他们刚到关下，就被关前的暗哨发现，响箭瞬间划破夜空。
紧接着，关隘上灯火齐明，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两侧的山谷里也冲出了两支汉家军小队，火箭齐射，震天雷接连炸响。石虎的偷袭部队瞬间乱作一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折损了数百人，只能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了大营。
接连两战失利，石虎彻底红了眼，却也终于认清了现实——石岭关防守严密，陈烈稳如泰山，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攻破的。他只能按照张宾的计策，坚守大营，不再贸然进攻，只派人日夜骚扰，试图拖垮关隘内的守军。
石岭关的战报，很快就送回了广武城的帅府。
陆锋看着战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早就料到了石勒的部署，也料到了石虎的骄横冒进，石岭关的首战告捷，早在他的算计之中。
“首领，石虎坚守不战，摆明了是想拖住我们，坚壁清野，等刘曜和王敦的消息。”陈烈站在一旁，沉声道，“我们要不要立刻率大军增援石岭关，一举击溃石虎的先锋，打开南下的通道？”
陆锋摇了摇头，指尖划过舆图上石岭关的位置，缓缓道：“不急。石虎就是石勒抛出来的诱饵，想让我们把主力都集中在石岭关，他好从其他路线偷袭我们的后方。我们越是按兵不动，石勒就越是心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继续道：“传令下去，李三率追风营主力，即刻出发，绕到石虎大营的后方，切断他的粮道，袭扰他的补给，让他在石岭关坐立难安。王二继续率龙刃卫渗透并州，联络各地的坞堡，策反石勒麾下的汉人将领，把并州的水彻底搅浑。”
“陈烈继续坚守石岭关，只守不攻，拖住石虎的主力。赵轩率破锋营进驻上党边境，牵制石勒的侧翼兵力，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众将领齐齐抱拳领命。
陆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望向南方的襄国城，眼神坚定如铁。
他清楚，石勒不是匈奴的残部，并州之战，也不是漠北的奔袭战，这会是一场硬碰硬的硬仗，更是一场关乎中原归属的决战。
但他无所畏惧。
从藏龙堡到龙城，他带着汉家军，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他要带着这支铁军，继续南下，踏平羯胡，收复并州，一步步把沦陷的中原大地，重新收回汉家的手中。
三日后，李三率领的追风营，成功绕到了石虎大营的后方，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囤积地，缴获了上千车粮草。消息传回，石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龟缩在大营里，日夜防备，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而陆锋，也终于在广武城点齐了一万五千汉家军主力，举行了盛大的誓师仪式。
誓师台上，陆锋一身玄铁重甲，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直指南方的并州大地，厉声怒吼：
“全军听令！兵发石岭关！南下并州！灭石勒，复河山！”
“灭石勒！复河山！”
一万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在雁门山谷间久久回荡。
随着陆锋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朝着石岭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并州大决战的序幕，自此，正式拉开。
自陆锋率汉家军攻克龙城、班师雁门的消息传来，石勒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坐在主位的虎皮王座上，指尖狠狠攥着手中的密报，指节泛白，脸上的横肉因怒意微微抽搐。王座下，文武属官分列两侧，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有坐在侧位的谋士张宾，神色平静地抚着胡须，眼底藏着深思。
“陆锋这竖子，真是欺人太甚！”石勒猛地将密报砸在案上，怒声咆哮，“不过是个边地屯长出身，侥幸打了几场胜仗，真当自己是天纵奇才了？刚平了漠北，就敢把主意打到我并州的头上，真当我石勒的十万大军是泥捏的不成？”
案上的密报，写得清清楚楚：陆锋已在雁门厉兵秣马，派陈烈进驻石岭关，李三的游骑频频深入并州境内侦察，更有甚者，并州境内数十座汉族坞堡，都暗中与陆锋互通书信，愿为内应，就连他麾下的几支汉人守军，都出现了军心浮动的迹象。
座下的武将们瞬间炸开了锅，石虎猛地站起身，虎目圆睁，对着石勒抱拳怒吼：“叔父！让侄儿率三万大军，直扑雁门关！定把陆锋的狗头砍下来，给叔父当尿壶！那汉家军不过是打垮了匈奴的残兵败将，哪里是我们羯族铁骑的对手！侄儿定要让他们知道，并州是谁的地盘！”
石虎是石勒最倚仗的侄子，也是麾下第一猛将，生性残暴，骁勇善战，跟着石勒南征北战，打下了大半的地盘，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话音落下，其余武将也纷纷附和，叫嚣着要出兵雁门，与汉家军决一死战。
唯有张宾缓缓摇了摇头，开口道：“主公，不可贸然出兵。”
石勒看向他，压下怒火，沉声道：“右侯有何高见？”张宾是他的左膀右臂，人称“右侯”，石勒能有今日的基业，大半都靠张宾的谋划，对他向来言听计从。
“陆锋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张宾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舆图前，指尖划过雁门到襄国的路线，缓缓道，“此人以数百残兵起家，藏龙堡一战破匈奴十万联军，雁门关一战斩拓跋烈，北伐漠北攻克龙城，灭匈奴王庭，每一战都是以少胜多，步步为营，绝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如今兵锋正盛，军心民心皆在其手，我们若是贸然出兵雁门，正好撞进了他的圈套里。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又经营日久，坚不可摧，我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石虎闻言，立刻反驳道：“右侯这话也太长他人志气了！那陆锋不过是运气好，匈奴人早已腐朽不堪，才被他钻了空子！我们羯族铁骑，纵横中原十几年，连晋朝的十万大军都被我们打垮了，还怕他区区两万汉家军不成？”
“将军勇则勇矣，却不知谋。”张宾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道，“陆锋最大的优势，不仅是他的军队能打，更在于他占了‘汉家’的名头。中原沦陷至今，汉人百姓受尽了我等羯族的欺压，早已人心思汉。陆锋打着收复河山、护佑汉民的旗号，所到之处，汉人坞堡、百姓无不望风归附。我们若是与他硬碰硬，只会让并州境内的汉人尽数倒向他，到时候内忧外患，必败无疑。”
石勒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依右侯之见，我们该如何应对？”
“以静制动，固险而守，外连盟友，内固人心。”张宾的声音斩钉截铁，一条条计策清晰而出，“第一，立刻加固并州边境的要塞，以石岭关、上党、壶口关为三大防线，深沟高垒，坚壁清野，不与陆锋正面争锋，拖垮他的大军，消磨他的锐气。”
“第二，派使者前往长安，联络前赵刘曜。刘曜与陆锋素有嫌隙，更怕陆锋收复中原后，对他不利。我们与他定下盟约，东西夹击，共灭陆锋，事后平分中原，他定然不会拒绝。”
“第三，派人前往江南，联络东晋的王敦。王敦把持朝政，早就有不臣之心，最怕陆锋收复中原后，带着大军南下，扶持晋元帝，断了他的权柄。我们许以重利，让他在江南掣肘晋廷，让陆锋得不到朝廷的半分支援，甚至还要分心防备江南。”
“第四，整肃内部，严查并州境内与陆锋私通的坞堡、官吏，凡有通敌者，尽数诛杀，以儆效尤。同时，暂缓对境内汉人的苛政，收拢民心，不给陆锋可乘之机。”
“第五，派先锋大军进驻石岭关外围，占据险要，试探汉家军的虚实，若是能找到破绽，就一举拿下石岭关，若是不能，就坚守不战，拖住陆锋的脚步。”
一番话说完，堂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叫嚣的武将们也纷纷闭了嘴，眼中满是信服。石勒猛地一拍案几，大声道：“好！就依右侯之计！石虎听令！”
“末将在！”石虎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命你率两万精锐铁骑，即刻前往石岭关外围，务必挡住汉家军南下的脚步，试探他们的虚实。记住，只可智取，不可贸然强攻，若是拿不下石岭关，就坚守营寨，拖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石勒厉声下令。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石虎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高声应和。
“其余各部，立刻整军备战，加固城防，囤积粮草，随时准备接应石岭关！使者即刻出发，前往长安和建康，联络刘曜与王敦！”
“遵命！”众文武齐齐抱拳领命，声震屋瓦。
石勒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着雁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意。他能从一个奴隶，做到如今占据并州、虎视中原的一方枭雄，靠的从来都不是运气。陆锋想拿他开刀，收复并州，就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牙口，别崩了牙，还把自己折进去。
而千里之外的雁门关石岭关，早已是壁垒森严，杀气腾腾。
陈烈奉陆锋之命，率五千破虏营进驻石岭关已有半月。这半月里，他带着将士们把原本年久失修的关隘彻底加固，三道壕沟、十二座暗堡、数十架投石机，把这座并州边境的第一要塞，打造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关隘内粮草充足，军械齐备，五千将士日夜轮班值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日午后，关外的斥候快马奔入关内，翻身下马，对着陈烈急声汇报：“校尉！石虎率领两万羯族铁骑，已经到了关外十里处，正在扎营，先锋骑兵已经到了关下五里！”
陈烈闻言，神色不变，只是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长槊，沉声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备状态！弓弩手就位，暗堡做好准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击！”
“遵命！”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关隘上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塔盾就位，连弩上弦，投石机装好轰天雷，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神死死盯着关外的方向。他们跟着陈烈，从藏龙堡一路打到龙城，什么样的硬仗都打过，别说两万羯族铁骑，就算是十万大军，他们也敢守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关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石虎亲率五千先锋铁骑，一路疾驰，冲到了石岭关下。他勒住马缰，抬头看着巍峨的关隘，看着城头上飘扬的汉家大旗，眼中满是不屑与暴戾，对着城头放声嘶吼：“城上的汉狗听着！我乃羯族先锋石虎！立刻开城投降，爷爷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若是敢负隅顽抗，等爷爷攻破关隘，定将你们尽数屠尽，鸡犬不留！”
他身后的羯族骑兵也纷纷挥舞着马刀，发出阵阵狼嚎般的嘶吼，污言秽语的叫骂声此起彼伏，嚣张到了极点。
城头上的陈烈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弓弩手厉声下令：“给我放箭！让这羯族狗贼知道，我们汉家军的厉害！”
命令落下，关隘两侧的暗堡与城头的连弩同时激发，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关下的羯族骑兵狠狠砸去。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羯族骑兵瞬间被射穿了铠甲，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石虎没想到城头的箭雨竟然如此密集，射程如此之远，急忙勒马后退，看着倒在地上的部下，气得目眦欲裂，厉声怒吼：“给我攻！踏平石岭关！屠光这群汉狗！”
随着他一声令下，五千羯族骑兵立刻发起了冲锋，马蹄声震得地面簌簌发抖，骑兵们挥舞着马刀，身后的骑射手策马狂奔，密集的箭雨朝着城头倾泻而去。
可石岭关本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再加上陈烈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羯族骑兵的冲锋，如同撞上了钢铁壁垒。
城头的连弩一刻不停地发射，箭矢精准地收割着冲锋的骑兵；磨盘大的礌石滚滚而下，连人带梯砸得粉碎；滚烫的滚油顺着关墙浇下去，惨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骑兵冲到关下，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枚枚震天雷，爆炸声接连响起，关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石虎连续发起了三次冲锋，都被汉家军硬生生打了回去，折损了近千人，却连城头的垛口都没摸到。眼看着天色渐晚，将士们人困马乏，再攻下去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咬牙下令收兵，退回了十里外的大营。
关头上，看着羯族骑兵狼狈逃窜的背影，汉家军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打得好！让这些羯族狗贼尝尝我们的厉害！”
“什么石虎，不过是个草包！连我们的关隘都攻不进来！”
陈烈却没有半分松懈，他看着羯族大军撤退的方向，沉声道：“传令下去，加强夜间警戒，石虎此人残暴狡诈，今夜必定会来劫营！各营轮班值守，暗哨全部撒出去，一旦有异动，立刻回报！”
“遵命！”
果然不出陈烈所料。
当夜三更时分，石虎亲率一万精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石岭关下，想要趁着夜色偷袭破关。可他们刚到关下，就被关前的暗哨发现，响箭瞬间划破夜空。
紧接着，关隘上灯火齐明，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两侧的山谷里也冲出了两支汉家军小队，火箭齐射，震天雷接连炸响。石虎的偷袭部队瞬间乱作一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折损了数百人，只能带着残兵狼狈地逃回了大营。
接连两战失利，石虎彻底红了眼，却也终于认清了现实——石岭关防守严密，陈烈稳如泰山，根本不是他能轻易攻破的。他只能按照张宾的计策，坚守大营，不再贸然进攻，只派人日夜骚扰，试图拖垮关隘内的守军。
石岭关的战报，很快就送回了广武城的帅府。
陆锋看着战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早就料到了石勒的部署，也料到了石虎的骄横冒进，石岭关的首战告捷，早在他的算计之中。
“首领，石虎坚守不战，摆明了是想拖住我们，坚壁清野，等刘曜和王敦的消息。”陈烈站在一旁，沉声道，“我们要不要立刻率大军增援石岭关，一举击溃石虎的先锋，打开南下的通道？”
陆锋摇了摇头，指尖划过舆图上石岭关的位置，缓缓道：“不急。石虎就是石勒抛出来的诱饵，想让我们把主力都集中在石岭关，他好从其他路线偷袭我们的后方。我们越是按兵不动，石勒就越是心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继续道：“传令下去，李三率追风营主力，即刻出发，绕到石虎大营的后方，切断他的粮道，袭扰他的补给，让他在石岭关坐立难安。王二继续率龙刃卫渗透并州，联络各地的坞堡，策反石勒麾下的汉人将领，把并州的水彻底搅浑。”
“陈烈继续坚守石岭关，只守不攻，拖住石虎的主力。赵轩率破锋营进驻上党边境，牵制石勒的侧翼兵力，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遵命！”众将领齐齐抱拳领命。
陆锋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望向南方的襄国城，眼神坚定如铁。
他清楚，石勒不是匈奴的残部，并州之战，也不是漠北的奔袭战，这会是一场硬碰硬的硬仗，更是一场关乎中原归属的决战。
但他无所畏惧。
从藏龙堡到龙城，他带着汉家军，从绝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如今，他要带着这支铁军，继续南下，踏平羯胡，收复并州，一步步把沦陷的中原大地，重新收回汉家的手中。
三日后，李三率领的追风营，成功绕到了石虎大营的后方，一把火烧了他的粮草囤积地，缴获了上千车粮草。消息传回，石虎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龟缩在大营里，日夜防备，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而陆锋，也终于在广武城点齐了一万五千汉家军主力，举行了盛大的誓师仪式。
誓师台上，陆锋一身玄铁重甲，举起手中的长刀，刀锋直指南方的并州大地，厉声怒吼：
“全军听令！兵发石岭关！南下并州！灭石勒，复河山！”
“灭石勒！复河山！”
一万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在雁门山谷间久久回荡。
随着陆锋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开拔，朝着石岭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并州大决战的序幕，自此，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