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麹山设伏破鲜卑，石虎闻风撤潼关
扶风郡外的麹山山谷，是陇西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峦起伏，林木茂密，谷底只有一条两丈宽的官道蜿蜒穿行，秋日的枯叶铺满路面，踩上去沙沙作响。拓跋陵将三万八千骑兵尽数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密林中，姚弋仲率部居左，苻洪率部居右，他自己亲领中军扼守谷口，只派了五百轻骑前去诱敌，只等乞伏步颓一头撞进来。
“将军，乞伏鲜卑的前哨已经到了谷外十里，看样子最多半个时辰便能抵达。”一名斥候快步奔到拓跋陵身边，低声禀报。
拓跋陵立于高坡的大树之后，目光望向谷口，神色沉稳：“传令下去，所有人噤声，马蹄裹布，弓弩上弦。没有我的号令，谁敢擅自出击，军法处置。”
军令迅速传下，山谷两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枝头的声响。三万八千骑兵如同蛰伏的猛虎，藏在密林之中，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嘴，不敢发出半声嘶鸣。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乞伏步颓亲率四万鲜卑骑兵，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鲜卑战马上，身披兽皮铠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脸上满是狂傲。
“哼，汉家军主力都被石虎拖在潼关，西线这点兵力也敢拦我？”乞伏步颓啐了一口，对着身边的将领笑道，“等我们攻破长安，抢了府库的金银珠宝，再回陇西，陛下许诺的土地、奴隶，一样都少不了咱们的！”
众将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贪婪。他们一路东来，沿途郡县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不堪一击，早已让他们骄横之心大起，只当关中是囊中之物。
行至麹山谷口，那五百名诱敌的汉军骑兵冲了出来，对着鲜卑阵中放了几箭，转身便往山谷里逃。
“区区几百人也敢来送死！”乞伏步颓勃然大怒，挥手道，“给我追！杀光他们，直捣长安！”
“首领不可！”一名心腹连忙劝阻，“这山谷地形险恶，恐有埋伏。不如我们绕路而行，稳妥为上。”
“稳妥个屁！”乞伏步颓不耐烦地一挥手，“汉狗就那么点人，还敢设伏？我四万铁骑踏过去，就算有埋伏也给他们踩平了！追！谁敢后退，斩！”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进了山谷。四万骑兵如同洪流般涌入狭长的山谷，马蹄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尘土遮天蔽日。
待鲜卑主力尽数进入山谷，拓跋陵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喝道：“放箭！”
一声令下，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谷底的鲜卑骑兵。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不好！有埋伏！”乞伏步颓心头一沉，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快撤！退出山谷！”
可已经晚了。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无数滚石擂木从两侧山坡上滚落下来，瞬间砸断了谷口的退路。巨大的石块堵死了出口，也砸翻了一片骑兵，鲜血瞬间染红了谷底的枯叶。
“杀！”
拓跋陵长剑一挥，三万八千汉军骑兵从两侧密林中冲杀出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如同猛虎下山，直冲谷底的鲜卑大军。姚弋仲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扫，瞬间挑翻了数名鲜卑骑兵；苻洪则率部从右侧包抄，专门切割敌军阵型，将鲜卑骑兵分割成数段；拓跋陵亲领中军，直扑乞伏步颓的中军大旗。
谷底的鲜卑骑兵本就猝不及防，阵型大乱，如今被三路夹击，更是溃不成军。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伤无数。有人想要往山坡上爬，却被汉军弓箭手精准射落；有人想要掉头突围，却被滚石堵死了去路，只能在谷底困兽犹斗。
乞伏步颓气得双目赤红，挥舞着狼牙棒，接连砸倒了几名冲上来的汉军士兵，厉声嘶吼：“稳住！都给我稳住！随我冲出去！”
可军心已散，任凭他如何喝骂，也止不住溃败的势头。鲜卑士兵本就是被裹挟而来，如今陷入绝境，谁也不肯拼命，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乞伏步颓，哪里走！”姚弋仲策马冲了过来，长槊直指对方胸口，气势如虹。
乞伏步颓咬牙迎上，狼牙棒与长槊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乞伏步颓便力不从心。他一路疾驰，本就疲惫，又被伏击打乱了心神，招式渐渐散乱。姚弋仲抓住破绽，一槊挑飞了他的狼牙棒，顺势横扫，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噗！”乞伏步颓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差点栽下马来。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朝着山谷深处的小路狼狈逃窜。
“追！”姚弋仲还要再追，却被赶过来的拓跋陵拦住。
“穷寇莫追。”拓跋陵摇了摇头，“陇西是他们的地盘，深入追击容易中埋伏。先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姚弋仲这才悻悻作罢，领兵清剿谷底的残敌。
这场伏击战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才彻底结束。汉军大获全胜，斩杀鲜卑骑兵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一万八千余人，缴获战马两万余匹，牛羊、兵器、辎重不计其数。乞伏步颓只带着不足一万残兵，狼狈地逃回了陇西，短时间内再无力东犯。
就在战斗接近尾声时，李三率领三千追风营轻骑也赶到了。他本是奉命往来驰援，刚到扶风就听闻大战爆发，便一路疾驰赶来，正好截住了一股从山谷侧路逃窜的鲜卑溃兵，顺手斩杀了数百人。
“拓跋将军，我来晚了一步啊！”李三策马奔到拓跋陵面前，咧嘴笑道，“早知道你们打得这么顺利，我就直接绕去陇西，抄了他们老巢了！”
拓跋陵微微摇头：“不可冒进。乞伏鲜卑虽败，但根基尚在，陇西地形复杂，我们不宜深入。如今击溃其主力，保住扶风、天水一线，便已达成目的。”
李三也知道分寸，笑着点头：“行，听你的。那我先带兵去东线看看，说不定石虎那小子还在潼关蹦跶呢，正好给他点惊喜。”
说罢，他也不多停留，率领追风营又风风火火地朝着东线赶去。
捷报很快便传回了长安。陆锋接到战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西线大捷，关中西部无忧了。传令下去，拓跋陵、姚弋仲、苻洪三部原地休整三日，安抚地方，防备鲜卑反扑。俘虏按旧例处置，愿意归降的编入屯垦营，愿意回家的发放钱粮遣返。”
“遵命。”
西线大捷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潼关外的后赵大营。
石虎正坐在中军大帐中，对着帐下将领骂骂咧咧。他连日来派兵叫阵，汉军始终闭关不战，只靠弓箭和滚石防守，让他有力无处使。他有心强攻，又怕重蹈覆辙中了埋伏，只能在营中干着急，等着西路传来捷报，好两面夹击。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将军，大事不好了！西路军大败！乞伏步颓在麹山中了埋伏，四万大军折损了三万多，只剩不到一万人逃回陇西了！”
“什么？！”石虎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废物！四万铁骑，竟然败得这么快？！乞伏步颓这个蠢货！”
帐下众将也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西路军一败，汉军便可集中兵力对付东线，他们这四万大军孤军深入，随时有被包抄的危险。
“将军，快撤吧！”一名谋士连忙劝道，“西路已败，我军侧翼暴露，再打下去凶险万分。万一汉家军从华阴侧翼绕过来，断了我们的退路，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暂且退回潼关，据险而守，再向陛下请援。”
石虎咬着牙，满脸不甘。他本想借着东西夹击的机会，一雪前耻，攻破长安，没想到西路军这么不经打。可他也知道，谋士说得对，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传令下去！连夜拔营，撤回潼关！”石虎咬牙切齿，“留下两千断后，多设旌旗，虚张声势，别让汉狗发现我们撤军了！”
“遵命！”
当夜三更，后赵大军悄悄拔营，趁着夜色狼狈地撤回了潼关。营中留下了大量旌旗和空帐篷，乍一看还以为大军仍在。
可这点伎俩，根本瞒不过城头上的赵轩。
后赵大军刚动，赵轩便接到了斥候的禀报。他站在敌楼之上，望着远处后赵大营中晃动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石虎想跑？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骑兵营集合，随我追击！步兵留守营寨，不得妄动。”
“将军，首领让我们死守不战……”身边的副将迟疑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轩沉声道，“石虎仓皇撤军，军心大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我们只追二十里，斩获敌军辎重、殿后部队便回，不会有危险。”
说罢，他点起五千骑兵，打开营门，朝着后赵撤军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赵的断后部队本就人心惶惶，见汉军追来，顿时一触即溃。赵轩率军追杀了二十余里，斩杀敌军两千余人，缴获了大量粮草、军械和帐篷，才缓缓收兵回营。
等石虎带着主力退回潼关，清点人马时，才发现又折损了数千人，粮草辎重也丢了近三分之一，气得他在关上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至此，东西两线战事尽数平息。石勒精心策划的东西夹击，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经此一战，关中防线彻底稳固，西到天水，东到华阴，连成了一条牢不可破的防线。
长安都督府内，陆锋看着东西两路的捷报，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潼关。
“石勒不会甘心的。”陆锋缓缓开口，“但他短期内，是无力再西进了。传令下去，各郡县抓紧秋收，囤积粮草。各军轮换休整，补充兵员。工坊那边，加大投石车和强弩的打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眼神锐利：“等我们准备好，就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潼关，迟早要拿回来。”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秋风卷着渭水的寒意掠过长安城头，汉家大旗猎猎作响。关中大地在战火中淬炼得愈发坚韧，而汉家军的锋芒，也在一场场胜利中，愈发耀眼。
“将军，乞伏鲜卑的前哨已经到了谷外十里，看样子最多半个时辰便能抵达。”一名斥候快步奔到拓跋陵身边，低声禀报。
拓跋陵立于高坡的大树之后，目光望向谷口，神色沉稳：“传令下去，所有人噤声，马蹄裹布，弓弩上弦。没有我的号令，谁敢擅自出击，军法处置。”
军令迅速传下，山谷两侧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秋风卷着枯叶掠过枝头的声响。三万八千骑兵如同蛰伏的猛虎，藏在密林之中，连战马都被勒住了嘴，不敢发出半声嘶鸣。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乞伏步颓亲率四万鲜卑骑兵，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鲜卑战马上，身披兽皮铠甲，手持一柄狼牙棒，脸上满是狂傲。
“哼，汉家军主力都被石虎拖在潼关，西线这点兵力也敢拦我？”乞伏步颓啐了一口，对着身边的将领笑道，“等我们攻破长安，抢了府库的金银珠宝，再回陇西，陛下许诺的土地、奴隶，一样都少不了咱们的！”
众将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贪婪。他们一路东来，沿途郡县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不堪一击，早已让他们骄横之心大起，只当关中是囊中之物。
行至麹山谷口，那五百名诱敌的汉军骑兵冲了出来，对着鲜卑阵中放了几箭，转身便往山谷里逃。
“区区几百人也敢来送死！”乞伏步颓勃然大怒，挥手道，“给我追！杀光他们，直捣长安！”
“首领不可！”一名心腹连忙劝阻，“这山谷地形险恶，恐有埋伏。不如我们绕路而行，稳妥为上。”
“稳妥个屁！”乞伏步颓不耐烦地一挥手，“汉狗就那么点人，还敢设伏？我四万铁骑踏过去，就算有埋伏也给他们踩平了！追！谁敢后退，斩！”
说罢，他一马当先，率领大军冲进了山谷。四万骑兵如同洪流般涌入狭长的山谷，马蹄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尘土遮天蔽日。
待鲜卑主力尽数进入山谷，拓跋陵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厉声喝道：“放箭！”
一声令下，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羽箭带着尖锐的呼啸，射向谷底的鲜卑骑兵。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不好！有埋伏！”乞伏步颓心头一沉，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快撤！退出山谷！”
可已经晚了。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无数滚石擂木从两侧山坡上滚落下来，瞬间砸断了谷口的退路。巨大的石块堵死了出口，也砸翻了一片骑兵，鲜血瞬间染红了谷底的枯叶。
“杀！”
拓跋陵长剑一挥，三万八千汉军骑兵从两侧密林中冲杀出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如同猛虎下山，直冲谷底的鲜卑大军。姚弋仲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扫，瞬间挑翻了数名鲜卑骑兵；苻洪则率部从右侧包抄，专门切割敌军阵型，将鲜卑骑兵分割成数段；拓跋陵亲领中军，直扑乞伏步颓的中军大旗。
谷底的鲜卑骑兵本就猝不及防，阵型大乱，如今被三路夹击，更是溃不成军。士兵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死伤无数。有人想要往山坡上爬，却被汉军弓箭手精准射落；有人想要掉头突围，却被滚石堵死了去路，只能在谷底困兽犹斗。
乞伏步颓气得双目赤红，挥舞着狼牙棒，接连砸倒了几名冲上来的汉军士兵，厉声嘶吼：“稳住！都给我稳住！随我冲出去！”
可军心已散，任凭他如何喝骂，也止不住溃败的势头。鲜卑士兵本就是被裹挟而来，如今陷入绝境，谁也不肯拼命，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乞伏步颓，哪里走！”姚弋仲策马冲了过来，长槊直指对方胸口，气势如虹。
乞伏步颓咬牙迎上，狼牙棒与长槊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乞伏步颓便力不从心。他一路疾驰，本就疲惫，又被伏击打乱了心神，招式渐渐散乱。姚弋仲抓住破绽，一槊挑飞了他的狼牙棒，顺势横扫，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噗！”乞伏步颓一口鲜血喷出，身子晃了晃，差点栽下马来。他知道今日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拨转马头，在几名亲卫的拼死掩护下，朝着山谷深处的小路狼狈逃窜。
“追！”姚弋仲还要再追，却被赶过来的拓跋陵拦住。
“穷寇莫追。”拓跋陵摇了摇头，“陇西是他们的地盘，深入追击容易中埋伏。先打扫战场，清点战果。”
姚弋仲这才悻悻作罢，领兵清剿谷底的残敌。
这场伏击战从正午一直打到黄昏才彻底结束。汉军大获全胜，斩杀鲜卑骑兵一万两千余人，俘虏一万八千余人，缴获战马两万余匹，牛羊、兵器、辎重不计其数。乞伏步颓只带着不足一万残兵，狼狈地逃回了陇西，短时间内再无力东犯。
就在战斗接近尾声时，李三率领三千追风营轻骑也赶到了。他本是奉命往来驰援，刚到扶风就听闻大战爆发，便一路疾驰赶来，正好截住了一股从山谷侧路逃窜的鲜卑溃兵，顺手斩杀了数百人。
“拓跋将军，我来晚了一步啊！”李三策马奔到拓跋陵面前，咧嘴笑道，“早知道你们打得这么顺利，我就直接绕去陇西，抄了他们老巢了！”
拓跋陵微微摇头：“不可冒进。乞伏鲜卑虽败，但根基尚在，陇西地形复杂，我们不宜深入。如今击溃其主力，保住扶风、天水一线，便已达成目的。”
李三也知道分寸，笑着点头：“行，听你的。那我先带兵去东线看看，说不定石虎那小子还在潼关蹦跶呢，正好给他点惊喜。”
说罢，他也不多停留，率领追风营又风风火火地朝着东线赶去。
捷报很快便传回了长安。陆锋接到战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西线大捷，关中西部无忧了。传令下去，拓跋陵、姚弋仲、苻洪三部原地休整三日，安抚地方，防备鲜卑反扑。俘虏按旧例处置，愿意归降的编入屯垦营，愿意回家的发放钱粮遣返。”
“遵命。”
西线大捷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潼关外的后赵大营。
石虎正坐在中军大帐中，对着帐下将领骂骂咧咧。他连日来派兵叫阵，汉军始终闭关不战，只靠弓箭和滚石防守，让他有力无处使。他有心强攻，又怕重蹈覆辙中了埋伏，只能在营中干着急，等着西路传来捷报，好两面夹击。
“报——！”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将军，大事不好了！西路军大败！乞伏步颓在麹山中了埋伏，四万大军折损了三万多，只剩不到一万人逃回陇西了！”
“什么？！”石虎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废物！四万铁骑，竟然败得这么快？！乞伏步颓这个蠢货！”
帐下众将也都变了脸色，面面相觑。西路军一败，汉军便可集中兵力对付东线，他们这四万大军孤军深入，随时有被包抄的危险。
“将军，快撤吧！”一名谋士连忙劝道，“西路已败，我军侧翼暴露，再打下去凶险万分。万一汉家军从华阴侧翼绕过来，断了我们的退路，后果不堪设想！不如暂且退回潼关，据险而守，再向陛下请援。”
石虎咬着牙，满脸不甘。他本想借着东西夹击的机会，一雪前耻，攻破长安，没想到西路军这么不经打。可他也知道，谋士说得对，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传令下去！连夜拔营，撤回潼关！”石虎咬牙切齿，“留下两千断后，多设旌旗，虚张声势，别让汉狗发现我们撤军了！”
“遵命！”
当夜三更，后赵大军悄悄拔营，趁着夜色狼狈地撤回了潼关。营中留下了大量旌旗和空帐篷，乍一看还以为大军仍在。
可这点伎俩，根本瞒不过城头上的赵轩。
后赵大军刚动，赵轩便接到了斥候的禀报。他站在敌楼之上，望着远处后赵大营中晃动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石虎想跑？没那么容易。传令下去，骑兵营集合，随我追击！步兵留守营寨，不得妄动。”
“将军，首领让我们死守不战……”身边的副将迟疑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轩沉声道，“石虎仓皇撤军，军心大乱，正是追击的好时机。我们只追二十里，斩获敌军辎重、殿后部队便回，不会有危险。”
说罢，他点起五千骑兵，打开营门，朝着后赵撤军的方向追了过去。
后赵的断后部队本就人心惶惶，见汉军追来，顿时一触即溃。赵轩率军追杀了二十余里，斩杀敌军两千余人，缴获了大量粮草、军械和帐篷，才缓缓收兵回营。
等石虎带着主力退回潼关，清点人马时，才发现又折损了数千人，粮草辎重也丢了近三分之一，气得他在关上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至此，东西两线战事尽数平息。石勒精心策划的东西夹击，非但没能占到半分便宜，反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经此一战，关中防线彻底稳固，西到天水，东到华阴，连成了一条牢不可破的防线。
长安都督府内，陆锋看着东西两路的捷报，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潼关。
“石勒不会甘心的。”陆锋缓缓开口，“但他短期内，是无力再西进了。传令下去，各郡县抓紧秋收，囤积粮草。各军轮换休整，补充兵员。工坊那边，加大投石车和强弩的打造。”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眼神锐利：“等我们准备好，就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潼关，迟早要拿回来。”
帐内众将齐声应和，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秋风卷着渭水的寒意掠过长安城头，汉家大旗猎猎作响。关中大地在战火中淬炼得愈发坚韧，而汉家军的锋芒，也在一场场胜利中，愈发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