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河南布政安黎庶,北岸兴兵渡黄河

穿越五胡,我为汉人守河山 · 落雪沙山 · 第94章 · 313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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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收复的消息传开,河南大地如春风解冻。荥阳以南、颍川以西的郡县接连传檄而定,前赵守吏或降或逃,没费汉军一兵一卒。韦玄、林墨奉旨从长安赶赴洛阳,随行带着百余户吏员与农师、医工,入城当日便张榜安民,将关中行之有效的均田、减赋、乡学、吏治四令尽数推行到河南诸郡。

旬月之间,洛阳城内的市集重新热闹起来。南市的粮铺、布庄、铁器铺依次开门,城西的漕运码头也恢复了往来,从关中、河东运来的粮食、布匹源源不断靠岸,再分销到河南各县。因战乱荒废的太学旧址被重新整修,改成了洛阳县学,寒门子弟免费入学,每日里书声琅琅,飘出墙外,引得路过的百姓频频驻足,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

“自打永嘉之乱后,洛阳城就没这么安生过。”茶肆里,白发的老茶博士擦着茶碗,对着满座宾客叹道,“前赵的时候,今日征粮,明日抓丁,关门闭户都躲不过灾祸。如今倒好,不仅赋税减了,种地还给耕牛,孩子能读书,真是换了人间。”

座中众人纷纷附和。有人说起汉军入城时秋毫无犯,有人说起均田分到了二十亩地,还有人说起医馆免费给穷苦人抓药,句句都是实打实的好处。人心向背,早已在这柴米油盐的安稳里,悄然定了局。

都督府内,陆锋正对着河南郡县舆图,听赵轩与陈默禀报防务。

“河南十二县已全部归附,各县乡兵正在编练,城防也在修补。”赵轩指着舆图道,“沿黄河一线,我们设了孟津、小平津、成皋三个主要渡口,每处驻兵三千,配强弩、投石车,深沟高垒,互为犄角。李三将军率三千轻骑往来巡河,一旦北岸有动静,可即刻驰援。”

陈默接着道:“龙刃卫已分批渡过黄河,潜入河北。据回报,石勒得知洛阳失守后勃然大怒,在襄国斩杀了两名提议退守的官员,如今正调集幽、冀、并三州兵马,号称二十万,以石虎为征南大将军,屯兵邺城,不日便要南下,夺回洛阳。另外,石勒还下令强征河北民夫,打造战船,看样子是想从多处强渡黄河。”

陆锋指尖轻轻叩在孟津渡口的位置,沉吟道:“石勒来势汹汹,却未必真敢全线渡河。河南新附,他料我们根基未稳,想靠声势逼我们退回潼关。传令下去,各渡口严加防守,多设旌旗与烽燧,白日烟尘不断,夜间灯火通明,让他摸不清我们的兵力。另外,把洛阳的八牛投石车调一半去孟津、成皋两处,重点布防。”

“遵命。”

又过了半月,黄河北岸果然旌旗渐密。石虎亲率八万大军,屯于河内郡,沿黄河岸线扎下连绵数十里的营寨,打造的大小战船沿河停放,一眼望不到头。白日里鼓角不绝,夜间灯火映得河面通红,摆出一副即刻就要大举渡河的架势。

汉军南岸各营也严阵以待,士兵们甲不离身、刀不离手,日夜轮值守在垛口。可一连数日,后赵军只在北岸擂鼓呐喊,派少量小船试探性靠近,一遇到汉军箭雨便立刻退了回去,始终不真正强攻。

李三在孟津守了几日,渐渐不耐烦了,快马赶回洛阳请战:“首领,石虎那小子天天在北岸虚张声势,就是不敢真过来。末将请命,率五千轻骑夜渡黄河,踹了他的大营,烧了他的战船,看他还怎么嚣张!”

“不可。”陆锋摇头,“石虎虽鲁莽,却不是蠢人。他连日造势,就是盼着我们主动出击,好诱我们渡河,在北岸设伏围歼。我们一旦渡河,便失了地利,正中他下怀。”

赵轩也道:“李三兄弟稍安勿躁。后赵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全靠河北转运,耗不起太久。我们据险而守,以逸待劳,等他士气消磨、粮草不济,自然会退。到时候我们再衔尾追击,胜算更大。”

李三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有理,只得悻悻应下,回孟津巡防去了。

又过了几日,天降大雨,黄河水位暴涨,浊浪滔天,渡河愈发艰难。石虎本就等得焦躁,又接到襄国使者催促进兵的旨意,再也按捺不住。他召集众将,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部将张贺度率两万人,从下游小平津佯攻,吸引汉军注意力;他自己亲领五万主力,趁夜从孟津上游的僻静渡口强渡,一举突破南岸防线,直扑洛阳。

当夜二更,雨势稍歇,月色昏暗。石虎的大军悄悄拔营,推着数百艘战船,摸向孟津上游的野渡。河水湍急,战船摇摇晃晃,士兵们挤在船上,大气都不敢出。石虎立在旗舰船头,望着南岸黑沉沉的岸线,眼中满是狠厉:只要渡过黄河,洛阳便唾手可得,定要将陆锋小儿生擒活拿,一雪前耻。

眼看先头部队就要靠岸,南岸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无数火把同时亮起,将河岸照得如同白昼。滚石、箭矢、火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战船瞬间被火油点燃,火光冲天,船上的士兵惨叫着跌入湍急的黄河。

“不好!有埋伏!”石虎心头一沉,厉声嘶吼,“快冲!冲上岸去!”

可汉军早有准备。岸滩上早已挖好了壕沟,设了鹿角,盾兵结成坚阵,长矛兵紧随其后,弓箭手轮番射击。更有十架八牛投石车藏在坡后,巨石带着呼啸砸向河面,每一次落下,都能砸沉数艘战船。浑浊的黄河水里,漂满了落水的士兵与破碎的船板,哭喊声、怒骂声、浪涛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原来陆锋早料到石虎会趁雨夜偷渡,提前在孟津上下游都布了重兵,又让陈默的龙刃卫潜伏在北岸,时刻监视敌军动向。石虎大军一动,消息便立刻传回了南岸。赵轩亲自坐镇孟津,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石虎自投罗网。

激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后赵军始终没能踏上南岸半步,反倒折损了近万人,战船也烧了大半。眼看天快亮了,再拖下去只会全军覆没,石虎咬着牙,恨恨地下令撤军。船队狼狈地掉头往北岸退去,慌乱中又有不少船被浪打翻,士兵落水溺亡者不计其数。

石虎刚退回北岸大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接到急报:小平津的佯攻部队也中了埋伏,被李三的轻骑半渡而击,损兵折将;更要命的是,李三还亲率一千精骑,从下游浅水处偷渡,绕到了后赵军的侧翼,一把火烧了他们囤积在后方的粮草大营。

“粮草被烧了?!”石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八万大军的粮草,大半都屯在后方营寨,这把火一烧,大军立时便要断炊。

“将军,快撤吧!”身边的将领急声道,“粮草没了,河也渡不过去,再耗下去,军心必乱!”

石虎死死盯着南岸的汉军旗帜,指节攥得发白,胸中怒火翻涌,却终究无可奈何。“传令!全军撤回河内!”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这笔账,我石虎记下了!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次日天明,后赵大军拔营北撤,营寨中丢下了大量兵器、铠甲与伤兵。汉军趁势渡河追击,又斩获了数千人,缴获辎重无数,一直追到河内郡城下才收兵。

孟津大胜的消息传回洛阳,全城百姓欢声雷动。百姓们自发抬着猪羊、酒水赶往军营劳军,街头巷尾都在传颂汉家军的神勇。

都督府内,众将济济一堂,脸上都带着喜色。这一战不仅击溃了石虎的渡河攻势,重创后赵军主力,更彻底稳住了河南防线,让石勒短时间内再不敢轻易南下。

“此战大胜,首功在诸位将士用命,也在河南百姓同心。”陆锋看着众将,语气沉稳,“但石勒根基未损,河北仍在他手中,此战只是开始,不是终局。传令下去,各渡口加固防线,留兵驻守;主力退回洛阳休整,补充兵员军械。另外,乘胜收复河内、荥阳北部各县,把防线推到黄河以北,建立缓冲地带。”

众将齐声领命。

散帐后,陆锋独自走到廊下,望着北方的天际。细雨刚停,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远处的黄河如一条黄龙蜿蜒东去。他知道,经此一役,汉赵双方进入了隔河对峙的局面。石勒虽败,却坐拥河北数州之地,人口、兵力仍占优势;汉军虽稳据河南、关中,却需要时间消化新附之地,积蓄力量。

真正的决战,尚需时日。

但他并不急。

从漠北到中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汉家军最擅长的,就是在稳扎稳打中积蓄力量,在对峙中等待战机。

“传令韦玄,河内新附各县,尽快推行均田减赋,安抚百姓。”陆锋回身吩咐亲兵,“再传令工坊,加大投石车、战船的打造。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兵甲齐备,我们便渡河北上,与石勒决战河北。”

“遵命!”

风卷着洛阳的杨花,掠过都督府的屋檐。黄河两岸的烽烟暂歇,却没人会觉得乱世已经结束。所有人都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是更大的风暴在酝酿。而汉家军的脚步,从未停下,正一步步向着平定天下的终点,坚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