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时预判显神通，九霄反杀追兵凶
磨坊的门板刚被风吹开一条缝，陈九霄就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皮靴底碾过碎瓦片的动静，轻、稳、有节奏——三个人，呈扇形包抄过来，离这破屋不过二十步。
他没动。
背靠着墙，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左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刚才推门时忘了收回。其实他已经屏住了呼吸。太阳照在脸上，热得发烫，可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进衣领也没擦。脑袋还在嗡嗡响，像有根铁丝在太阳穴里来回拉锯，每跳一下都牵着后脑发麻。
他知道不能用“卦象指引”，也不能用“人心洞察”。那两样耗神太狠，现在用了，下一秒就得倒。但他还有一招——每月九次，每次三秒，能看见未来三秒的事。
天时预判。
他不动，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上一章他们爬出暗渠时，他在墙上画了个箭头，指向南方。那是给赵铁柱他们的路标，也是个饵。敌人会顺着那个方向追，但不会全去。总有老狗一样的家伙，懂得回头嗅剩下的气味。
果然来了。
门外传来低语，日语，压得很轻：“目标可能藏匿于前方废弃建筑，注意警戒。”
另一个声音回应：“左侧无异常，继续推进。”
第三个人没说话，但脚步最重，显然是主攻手，枪已经举在胸前。
陈九霄闭眼。
袖子里的三枚铜钱微微一震，贴身藏着的那一枚也跟着发烫。他默念口诀，舌尖抵住上颚，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刹那间，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真的黑，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一幅画面：三秒后，正前方那人会抬臂射击，子弹打穿破门板，击中他右腿外侧；左侧那人会扑进来，枪口扫向屋内角落，误以为有人躲在那里；而右边那个——会迟半步，低头查看地上的一块破布，那是他刚才故意蹭掉的衣角。
三秒已知。
他猛地睁眼，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墙根往左滑出一步，刚好避开弹道预判的位置。几乎同时，“砰”一声枪响，木屑飞溅，子弹穿过门板，擦着他刚才站的地方钉进土墙。
“没人！”左边那人喊。
“搜！”
两人冲进来，动作熟练，一左一右展开扇形搜索。右边那个果然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破布，皱眉弯腰想捡。
就是现在。
陈九霄从墙凹处暴起，右肩撞向左边那人胸口，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夺下步枪，顺势甩出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右边那人惊觉回头，枪口刚抬起，陈九霄已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手腕猛力一拧，咔嚓一声骨节错位，枪落地。他膝盖顶上对方小腹，右手枪托再补一记后脑，那人抽搐两下，瘫了。
第三个——在外面。
陈九霄听得出，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显然起了疑心。他迅速拖过两个昏迷的特务，塞进墙角烂柜子后面，顺手扯下他们腰间的弹药包和手电筒，又从其中一人靴筒抽出一把短刀别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蹲下，把地上那块破布重新摆好，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他又踢翻角落一个铁罐，发出“哐当”一声响，引诱外面那人注意。
果然，门外脚步逼近。
陈九霄退到门侧，屏息。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只手电光扫进来，先照角落，再移向门口那块布。接着，一只皮靴跨过门槛。
人进来一半。
陈九霄动了。
他左手猛地拽住对方衣领往后一拉，右手短刀横切过去，刀背狠狠磕在颈动脉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腿一软，陈九霄顺势将他拖进屋内，反手关门。
三人都倒了。
他靠墙喘气，额头汗如雨下，头痛骤然加剧，眼前发黑，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他们离开暗渠，不到半小时。
时间不多。
他迅速搜身，从三人身上翻出证件、地图、电台零件、子弹若干。其中一人脖子上挂着一枚铜牌，刻着“华北特别行动组·丙字七队”。他认得这个番号——不是普通宪兵，是专门对付地下抵抗组织的精锐特务。
难怪追得这么紧。
他把三人手脚捆死，用他们自己的绑带勒紧嘴，又从衣服上撕下红布条，在每人脖子上缠了一圈，打成死结，像挂了祭旗。然后他把两人拖到磨坊外电线杆下绑好，第三个人则吊在屋檐横梁上，脸朝外，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做完这些，他退到十米外一块塌墙后观察。
不出所料，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和日语呼喊。一支六人小队持枪赶来，看到电线杆下两人，顿时停下，举枪戒备。有人上前检查，发现同伴未死但被制伏，立刻通过对讲机报告。
陈九霄看着他们慌乱阵型，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接下来会怎么做：不敢贸然靠近，怕有埋伏；会呼叫支援，拉警戒线；至少半小时内不会再追上来。而这段时间，足够他做点别的事。
他转身走向磨坊背面，那里有条荒废的小径，通向南城墙根。但他没走。
他蹲下，在地上用炭笔画了个箭头，和之前墙上那个一模一样，指向铁路调度站方向。然后他故意留下一串脚印，从箭头起点延伸出去五步，又突然拐进旁边一堆瓦砾堆里。
这是个局。
敌人会看到箭头，会顺着脚印追，然后在瓦堆前失去踪迹。他们会以为目标钻进了地道或暗沟，开始地毯式搜索。而真正的他，早已绕道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最后看了眼那三个被绑的人，低声说：“对不住了，借你们吓唬吓唬人。”
说完，他翻身跃上隔壁矮墙，借着断垣残壁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向移动。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煤灰和铁锈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头痛没停，反而越来越重，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边缘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天时预判”反噬的征兆，再用一次，可能当场呕血。
但他还得用。
因为他听见了新的动静。
东南角那片瓦堆后，有两个特务正猫着腰包抄过来，显然是另一组增援。他们没带枪，腰间却鼓鼓囊囊，估计是炸药或烟雾弹，准备封堵出口。
陈九霄躲在一处塌房的烟囱后，掏出怀表再看一眼：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闭眼，发动“天时预判”。
三秒画面涌入脑海：左边那人会率先投掷烟雾弹，爆炸瞬间他会低头；右边那人会在烟雾升起时冲出，枪口朝前扫射，脚步落在第三块青砖上时会滑一下。
睁开眼。
他动了。
提前两秒绕到右侧，等烟雾弹“嘭”地炸开，白烟弥漫的刹那，他已贴近右边那人身后。那人刚抬脚前冲，果真在青砖上一滑，重心不稳。陈九霄左手锁喉，右手短刀柄猛击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左边那人闻声回头，枪刚举起，陈九霄已扑上，夺枪反压，枪口顶住对方下巴。
“别动。”他说，声音沙哑。
那人僵住。
陈九霄盯着他，慢慢从他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两枚小型燃烧弹，日军特制，见风就燃。
“你们队长是谁？”他问。
那人不开口。
陈九霄冷笑，把燃烧弹塞回他口袋，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对方掌心。“拿着，等我走了再喊。要是现在喊，我就让你口袋里的玩意儿陪你一起烧。”
说完，他退后两步，转身就走。
那人没动，直到他消失在巷尾，才颤抖着手把铜钱攥紧，对着阳光看了看——正面是“光绪通宝”，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九”字。
他咽了口唾沫，没喊。
陈九霄走出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处无人的旱厕，靠墙坐下。他从怀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又取出陆仁甲给的止痛草药丸吞下两粒。药性苦涩，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咳嗽几声。
他抬头看天。
阳光斜照，云层低沉，北平城像个巨大的坟场，死气沉沉。他知道，这场逃亡还没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猎物。
他是猎人。
他掏出怀表，合上盖子，低声说：“该收网了。”
然后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迈步走向铁路调度站方向。
路上经过一家倒闭的钟表铺，橱窗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所有钟表都停在十一点五十五分。他看了一眼，没停，继续走。
风把他青色长衫的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磨损严重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军营方向。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最后一枚可用的铜钱。
“还不到用的时候。”他说。
脚步不停，身影渐远。
远处，一列火车鸣笛驶过，铁轨震动，灰尘腾起。
他没动。
背靠着墙，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左手还搭在门框上，像是刚才推门时忘了收回。其实他已经屏住了呼吸。太阳照在脸上，热得发烫，可额角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滑进衣领也没擦。脑袋还在嗡嗡响，像有根铁丝在太阳穴里来回拉锯，每跳一下都牵着后脑发麻。
他知道不能用“卦象指引”，也不能用“人心洞察”。那两样耗神太狠，现在用了，下一秒就得倒。但他还有一招——每月九次，每次三秒，能看见未来三秒的事。
天时预判。
他不动，是因为他在等一个机会。上一章他们爬出暗渠时，他在墙上画了个箭头，指向南方。那是给赵铁柱他们的路标，也是个饵。敌人会顺着那个方向追，但不会全去。总有老狗一样的家伙，懂得回头嗅剩下的气味。
果然来了。
门外传来低语，日语，压得很轻：“目标可能藏匿于前方废弃建筑，注意警戒。”
另一个声音回应：“左侧无异常，继续推进。”
第三个人没说话，但脚步最重，显然是主攻手，枪已经举在胸前。
陈九霄闭眼。
袖子里的三枚铜钱微微一震，贴身藏着的那一枚也跟着发烫。他默念口诀，舌尖抵住上颚，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刹那间，眼前黑了一下。
不是真的黑，是脑子里突然多出一幅画面：三秒后，正前方那人会抬臂射击，子弹打穿破门板，击中他右腿外侧；左侧那人会扑进来，枪口扫向屋内角落，误以为有人躲在那里；而右边那个——会迟半步，低头查看地上的一块破布，那是他刚才故意蹭掉的衣角。
三秒已知。
他猛地睁眼，右脚蹬地，整个人贴着墙根往左滑出一步，刚好避开弹道预判的位置。几乎同时，“砰”一声枪响，木屑飞溅，子弹穿过门板，擦着他刚才站的地方钉进土墙。
“没人！”左边那人喊。
“搜！”
两人冲进来，动作熟练，一左一右展开扇形搜索。右边那个果然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破布，皱眉弯腰想捡。
就是现在。
陈九霄从墙凹处暴起，右肩撞向左边那人胸口，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夺下步枪，顺势甩出枪托，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右边那人惊觉回头，枪口刚抬起，陈九霄已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手腕猛力一拧，咔嚓一声骨节错位，枪落地。他膝盖顶上对方小腹，右手枪托再补一记后脑，那人抽搐两下，瘫了。
第三个——在外面。
陈九霄听得出，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显然起了疑心。他迅速拖过两个昏迷的特务，塞进墙角烂柜子后面，顺手扯下他们腰间的弹药包和手电筒，又从其中一人靴筒抽出一把短刀别在自己腰间。
然后他蹲下，把地上那块破布重新摆好，像是被人匆忙丢下的。他又踢翻角落一个铁罐，发出“哐当”一声响，引诱外面那人注意。
果然，门外脚步逼近。
陈九霄退到门侧，屏息。
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一只手电光扫进来，先照角落，再移向门口那块布。接着，一只皮靴跨过门槛。
人进来一半。
陈九霄动了。
他左手猛地拽住对方衣领往后一拉，右手短刀横切过去，刀背狠狠磕在颈动脉位置。那人闷哼一声，腿一软，陈九霄顺势将他拖进屋内，反手关门。
三人都倒了。
他靠墙喘气，额头汗如雨下，头痛骤然加剧，眼前发黑，差点跪下去。他咬牙撑住，从怀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分。距离他们离开暗渠，不到半小时。
时间不多。
他迅速搜身，从三人身上翻出证件、地图、电台零件、子弹若干。其中一人脖子上挂着一枚铜牌，刻着“华北特别行动组·丙字七队”。他认得这个番号——不是普通宪兵，是专门对付地下抵抗组织的精锐特务。
难怪追得这么紧。
他把三人手脚捆死，用他们自己的绑带勒紧嘴，又从衣服上撕下红布条，在每人脖子上缠了一圈，打成死结，像挂了祭旗。然后他把两人拖到磨坊外电线杆下绑好，第三个人则吊在屋檐横梁上，脸朝外，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
做完这些，他退到十米外一块塌墙后观察。
不出所料，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和日语呼喊。一支六人小队持枪赶来，看到电线杆下两人，顿时停下，举枪戒备。有人上前检查，发现同伴未死但被制伏，立刻通过对讲机报告。
陈九霄看着他们慌乱阵型，嘴角扯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人接下来会怎么做：不敢贸然靠近，怕有埋伏；会呼叫支援，拉警戒线；至少半小时内不会再追上来。而这段时间，足够他做点别的事。
他转身走向磨坊背面，那里有条荒废的小径，通向南城墙根。但他没走。
他蹲下，在地上用炭笔画了个箭头，和之前墙上那个一模一样，指向铁路调度站方向。然后他故意留下一串脚印，从箭头起点延伸出去五步，又突然拐进旁边一堆瓦砾堆里。
这是个局。
敌人会看到箭头，会顺着脚印追，然后在瓦堆前失去踪迹。他们会以为目标钻进了地道或暗沟，开始地毯式搜索。而真正的他，早已绕道去了另一个方向。
他最后看了眼那三个被绑的人，低声说：“对不住了，借你们吓唬吓唬人。”
说完，他翻身跃上隔壁矮墙，借着断垣残壁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向移动。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煤灰和铁锈味。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头痛没停，反而越来越重，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边缘开始模糊。他知道这是“天时预判”反噬的征兆，再用一次，可能当场呕血。
但他还得用。
因为他听见了新的动静。
东南角那片瓦堆后，有两个特务正猫着腰包抄过来，显然是另一组增援。他们没带枪，腰间却鼓鼓囊囊，估计是炸药或烟雾弹，准备封堵出口。
陈九霄躲在一处塌房的烟囱后，掏出怀表再看一眼：十一点五十二分。
他闭眼，发动“天时预判”。
三秒画面涌入脑海：左边那人会率先投掷烟雾弹，爆炸瞬间他会低头；右边那人会在烟雾升起时冲出，枪口朝前扫射，脚步落在第三块青砖上时会滑一下。
睁开眼。
他动了。
提前两秒绕到右侧，等烟雾弹“嘭”地炸开，白烟弥漫的刹那，他已贴近右边那人身后。那人刚抬脚前冲，果真在青砖上一滑，重心不稳。陈九霄左手锁喉，右手短刀柄猛击后颈，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
左边那人闻声回头，枪刚举起，陈九霄已扑上，夺枪反压，枪口顶住对方下巴。
“别动。”他说，声音沙哑。
那人僵住。
陈九霄盯着他，慢慢从他腰间解下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两枚小型燃烧弹，日军特制，见风就燃。
“你们队长是谁？”他问。
那人不开口。
陈九霄冷笑，把燃烧弹塞回他口袋，然后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对方掌心。“拿着，等我走了再喊。要是现在喊，我就让你口袋里的玩意儿陪你一起烧。”
说完，他退后两步，转身就走。
那人没动，直到他消失在巷尾，才颤抖着手把铜钱攥紧，对着阳光看了看——正面是“光绪通宝”，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九”字。
他咽了口唾沫，没喊。
陈九霄走出三条街，终于找到一处无人的旱厕，靠墙坐下。他从怀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又取出陆仁甲给的止痛草药丸吞下两粒。药性苦涩，卡在喉咙里，呛得他咳嗽几声。
他抬头看天。
阳光斜照，云层低沉，北平城像个巨大的坟场，死气沉沉。他知道，这场逃亡还没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猎物。
他是猎人。
他掏出怀表，合上盖子，低声说：“该收网了。”
然后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迈步走向铁路调度站方向。
路上经过一家倒闭的钟表铺，橱窗玻璃碎了一地，里面所有钟表都停在十一点五十五分。他看了一眼，没停，继续走。
风把他青色长衫的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那枚磨损严重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军营方向。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最后一枚可用的铜钱。
“还不到用的时候。”他说。
脚步不停，身影渐远。
远处，一列火车鸣笛驶过，铁轨震动，灰尘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