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再研地图寻线索,“蜃楼”源头渐清晰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32章 · 342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在陈九霄的手背上,像一滴没擦干的血。他没动,手指还压在那张地图的右下角,指腹下的纸面微微发脆,是被火燎过又压平的痕迹。李长风坐在对面,眼镜片上反着光,手里捏着一支铅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落。

屋外天还没亮透,修表铺前门关着,后屋只靠这一盏煤油灯撑着光。桌上摊开的是昨夜从佐佐木少佐尸体上搜出的华北方面军标准地形图,边角已经磨损,但北平城西郊一带用红笔圈了几个点,歪歪扭扭连起来,像个不完整的“回”字。

“你刚才说,每月十九号?”陈九霄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对。”李长风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我翻了宪兵队档案三个月的巡逻记录,佐佐木每次外出都卡在下午三点到三点半之间,路线固定:从司令部出发,走德胜门外小道,绕过护城河废桥,最后停在西直门外两公里处的一片荒地。停留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然后原路返回。”

“不是据点?”陈九霄问。

“不像。”李长风摇头,“没有岗哨,没有铁丝网,连围墙都没有。附近居民说那里早年是个道观,民国初年塌了,后来没人管。可奇怪的是,最近半个月,每天都有穿便衣的人进出,走路姿势怪,有人双手交叠在胸前,有人低头像念经,还有人背着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陈九霄没接话,只是把地图往中间挪了挪,手指顺着那几个红点划过去。第一个在废观东南三百米的老槐树下,第二个在西北角一口枯井旁,第三个在正南方向一块断碑后面——三个点围成一个钝角三角形,而几何中心,正好落在道观遗址的主殿位置。

他忽然想起白轻雪提过的那张符纸。青岛货轮底舱,血画的“回”字,贴在船骨接缝处,像是钉住什么东西不让它动。

“你查过这地方的历史吗?”他问。

李长风点头:“查了。那道观叫‘清虚观’,建于明朝嘉靖年间,供的是真武大帝。老县志里提了一句,说这地儿‘脉气聚而不散,为北平龙尾所系’。”

“龙尾?”陈九霄眉毛一挑。

“民间说法。”李长风苦笑,“说紫禁城是龙头,中轴线是脊柱,到了北端,气脉一分二,一支往西山,一支往德胜门这边收尾。清虚观就压在这支脉的出口上。”

陈九霄盯着地图,没吭声。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天津那次的事:狗不叫,井水一夜变黑,老鸦绕祠不落地。当时他只当是巧合,现在看来,全是征兆。

“你信这些?”李长风看他一眼。

“我不信神,也不信鬼。”陈九霄慢慢说,“但我信人能用人命、血、时辰、方位,做成一件凶器。就像你们造枪要算口径、膛压、弹道,他们弄阵法,也得讲地势、节气、生辰八字。这不是迷信,是另一种打法。”

李长风听得愣住,手里的铅笔不知不觉断了。

“你是说……他们在打仗,但不是用炮,是用这个?”他指着地图上的“回”字。

“对。”陈九霄点头,“咱们拼刺刀,他们拼风水。咱们炸碉堡,他们断龙脉。咱们打的是身子,他们打的是魂。”

屋里静下来。灯芯噼啪响了一声,火苗猛地蹿高,照得墙上影子一晃。

李长风咽了口唾沫:“可……这玩意儿真能起作用?”

“你说呢?”陈九霄反问,“要是全城百姓突然心慌、做噩梦、不想活,街面上谣言四起,士兵夜里不敢站岗,军官接连暴毙——仗还怎么打?”

李长风脸色变了。

“而且。”陈九霄继续说,“他们选七月十九,不是随便定的日子。”

“为什么?”

“明天就是中元节。”陈九霄看着他,“阴气最重的一天。百鬼夜行,门户大开。这时候动阵眼,最容易引邪入体,断人生机。”

李长风猛地抬头:“你是说……他们拿人当祭品?”

“佐佐木不是病死的。”陈九霄声音沉下去,“他是被算准了时辰,当成弃子填进去的。他的死,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李长风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笔记本碰掉。

“那香案呢?”他忽然想起什么,“商会刘管家说‘贵客临门,准备香案’——他们供的不是财神,是阵法启动的‘开门礼’?”

“很可能。”陈九霄点头,“香案摆在外头,是给活人看的掩护;真正的祭台,在地下。”

他伸手,用铅笔在地图中央点了点:“这里,清虚观主殿底下,肯定有东西。他们用佐佐木的死做引子,用七月十九的阴气做柴,用北平的地脉做炉——烧的,是我们整个城的气运。”

李长风呼吸重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时,眼神已经变了。

“所以‘蜃楼’不是个地方。”他低声说,“是个计划的名字。他们想造一座看不见的楼,把我们的精气神全都锁进去,让所有人活在幻象里,自己把自己打败。”

“聪明。”陈九霄嘴角扯了一下,没笑,“比枪炮厉害多了。枪炮杀人,最多死一批;这玩意儿杀人,能让你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两人不再说话,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外面天色渐渐泛白,油灯的光开始显得发黄。陈九霄伸手,把灯芯往下拧了半圈,火苗矮了下去,屋里的影子也缩回墙角。

“你刚才说,最近半个月,便衣进出频繁?”他问。

“对。尤其是前天和昨天,人数翻倍。而且都是傍晚进,半夜出,有人出来时走路打晃,像是累脱了力。”

“不是累。”陈九霄摇头,“是被抽了神。布阵的人,得用自己的气血去喂它,不然压不住地脉。”

“那咱们怎么办?”李长风问,“直接上报?让正规军去端?”

“不行。”陈九霄立刻否决,“第一,没人信。你说日军在搞玄学阵法,长官听了以为你疯了。第二,就算信了,派兵强攻,正中他们下怀。这种阵法,最怕的就是乱动。你炸了庙,可能等于帮他们完成了最后一道引煞程序。”

“那……只能智取?”

“也不是。”陈九霄慢慢说,“是得先搞清楚他们到底布的是什么局。光知道是‘锁龙断脉’还不够,得知道他们用的是哪一脉古法,祭的是什么煞,阵眼埋在哪儿——不然我们一靠近,就成了下一个祭品。”

李长风皱眉:“可我们不能去现场查啊。”

“不用去。”陈九霄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你忘了?我们还有这个。”

他展开纸,是之前从老鸦岭少佐尸体上找到的草图残页。上面画着一些符号,像是扭曲的篆文,又像是某种星位图。

“这是什么?”李长风凑近。

“看不懂。”陈九霄承认,“但我认识一个人,或许能认出来。”

“谁?”

“周树仁。”陈九霄说,“大学教授,专研古代堪舆典籍。前些日子被鬼子抓走过,后来咱们救出来的。他对这类东西,比我还熟。”

李长风记下名字,飞快写在本子上。

“另外。”陈九霄又说,“你再去查一件事。”

“什么?”

“找找最近一个月,北平周边有没有失踪的道士、风水先生,或者懂古法的民间术士。特别是那些会画符、懂祭祀流程的老人。鬼子自己玩不转这套,肯定找了汉奸帮手。”

李长风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调户籍和报案记录。”

“还有。”陈九霄压低声音,“别用组织正式渠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内部有鬼,走漏了风声,咱们还没动手,就得被人反钉在阵眼里。”

李长风郑重地点头。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传来第一声鸡叫,远处有早起拉车的轱辘声碾过青石板。

陈九霄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铜钱。铜钱冰凉,一枚正面,两枚背面,是他昨夜随手扔的卦象——不是为了问路,是为了压心头那股躁动。

他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也离危险越来越近。

“你说……”李长风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干,“如果他们真把阵成了,北平会变成什么样?”

陈九霄没马上回答。他看向窗外,天边刚露出一点灰白,像是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街上没人敢出门。”他缓缓说,“孩子不哭,大人不笑。井水发臭,狗整夜狂吠然后突然哑了。有人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坟地里,却记不得怎么去的。有人站在房顶喊‘鬼来了’,可下面空无一人。士兵开枪打空气,老百姓跪地求饶,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到最后,不用他们打进来,我们自己就把自己灭了。”

李长风听得脊背发凉,手指紧紧攥着笔记本边缘。

“所以。”陈九霄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刀,“我们必须赶在明天中元节之前,把这根钉子拔了。”

“可我们只有两个人。”李长风苦笑,“连枪都不够。”

“不。”陈九霄摇头,“我们有四个。”

“四个?”

“你,我,周树仁,还有那个没露面的内鬼。”陈九霄冷笑,“鬼子能用内鬼当眼线,我们就能用他当探路石。他往哪儿递消息,我们就往哪儿撒饵。”

李长风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顺着他,摸到幕后的人?”

“对。”陈九霄点头,“鬼子不会让佐佐木这种级别的军官单独跑这种事。背后一定有个更高层的操盘手——可能是顾问,可能是阴阳师,甚至可能是山本五十四那种级别的大人物。只要找到他,就能切断他们的指挥链。”

“可万一……”李长风犹豫,“万一这个内鬼就在我们身边呢?”

陈九霄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轻轻说:“那就更得让他动起来。”

他伸手,把地图卷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怕惊醒什么沉睡的东西。卷好后,塞进桌角一个暗格里,咔哒一声扣上。

“该让大伙儿知道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