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危机暂缓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68章 · 37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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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当铺的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陈九霄推门进来时,肩上落了一层薄灰。他顺手把门后的扫帚扶正,脚步没停,径直走向地下室入口。赵铁柱正蹲在楼梯口擦雷管,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铜线往边上挪了挪,给通道让出位置。

白轻雪靠在墙边磨匕首,刀刃蹭着磨石,发出短促的“嚓、嚓”声。她抬眼看了陈九霄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回来了?”

“嗯。”陈九霄摘下帽子,拍了拍前襟的尘土,嗓音有点哑,“外面乱得很。”

陆仁甲从里间探出身,手里端着个搪瓷碗,药味立刻在密室里散开。“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说着,把碗递过去,“先喝一口,压压寒气。”

陈九霄接过碗,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苦得他眉头一皱,但还是咽了下去。他走到桌边坐下,长衫下摆沾着湿泥,在地面留下两道印子。

“报发出去了。”他放下碗,声音低,“《民声报》登了号外,街面上炸了锅。”

赵铁柱停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怎么说?”

“把‘千日枯’的事全抖出来了。”陈九霄说,“连人体图都登了,标题写着‘他们不用枪,让人心自己烂掉’。”

白轻雪冷笑一声,刀尖在磨石上顿了一下:“这帮人怕是要连夜烧档案。”

“已经烧了。”陈九霄点头,“我回来时绕了同仁会医院一圈,后巷堆着烧剩的纸灰,还有股焦味。宪兵巡逻队少了两个岗哨,医院大门紧闭,连巡诊的日本医生都没见一个。”

赵铁柱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黄牙:“狗急跳墙?”

“不是跳墙,是缩头。”陈九霄摇头,“他们是收爪子了。今早东单三条的检查站撤了,伪警也不再随便抓人盘问。街上贴的‘中日亲善’海报被人撕了,也没人来补。”

陆仁甲站在病床边,替周树人掖了掖被角。病人躺在那里,呼吸浅而慢,额头上搭着一条湿毛巾。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他们怕了。”

“怕的不是我们。”陈九霄说,“是老百姓的眼睛。”

屋里静了几秒。煤油灯芯爆了个小火花,噼啪一声。

赵铁柱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到角落拎起自己的工具包,哗啦一声倒出一堆零件:引信、雷管、导火索、电池。他蹲下身,一根根检查,嘴里嘟囔:“歇两天也好。炸药受潮了,正好晾干。”

白轻雪把匕首收进袖鞘,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那是张北平老城地图,用钉子固定在木板上,上面用红蓝铅笔画了不少圈和叉。她拿起一支蓝笔,轻轻在电报站、清虚观、同仁会医院三个点之间连了条虚线。

“他们在等。”她说,“猫捉老鼠不急这一时,是因为知道耗子跑不出屋子。”

陆仁甲叹了口气,坐到药炉旁的小凳上,往炉膛里添了块炭。“咱们也得等。”他说,“周先生这身子,撑不住连夜转移。昨夜又咳了一次,痰里带血丝。”

陈九霄转头看向病床。周树人闭着眼,脸颊凹陷,嘴唇泛白。他想起昨天清晨那个少年接过信封时冻红的脸,又想起苏玉珍那份报道里写下的字——“第十号试验品”。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能醒多久?”他问陆仁甲。

“断断续续。”陆仁甲说,“清醒的时候能说几句,但记不全。昨晚说了半句‘子午交替,龙气逆行’,然后就开始胡话,说什么‘地钉在井下’,说完又昏过去了。”

陈九霄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桌前。桌上摊着几份资料:一张从医院偷出的“千日枯”成分表复印件,一张北平地下管网图,还有周树人被救出时随身携带的残页拓片。他拿起铅笔,在纸上按时间顺序列出日军近期异常举动:

七月十五,电报站夜间亮灯三小时;

七月十八,同仁会医院凌晨运进三口黑箱;

七月二十,清虚观周边居民被强制迁离;

七月二十二,周树人被捕;

昨日,报纸曝光实验。

他盯着最后一条,笔尖停在纸上。

“他们动作有规律。”他说,“每三天一次,像是在布点。”

白轻雪走过来,瞥了眼纸上的记录,“七天一轮?”

“不一定。”陈九霄摇头,“可能看时辰。周先生提过‘子午交替’,说不定那天才是真正的节点。”

赵铁柱插话:“那不就是后天?”

“对。”陈九霄说,“离下一个子午,不到四十八小时。”

屋里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陆仁甲低头拨弄药罐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白轻雪的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像在数节拍。

“可我们现在动不了。”陆仁甲说,“周先生经脉紊乱,邪毒未清,强行移动只会加速恶化。我手上缺一味主药——雪胆草,城里早断货了,日本人封锁得严。”

赵铁柱哼了一声:“要不我去黑市碰碰运气?王胖子虽说不在名单里,但他那些路子……”

“不行。”陈九霄打断,“你现在露脸,等于告诉他们我们还活着。而且王胖子要是被盯上了,你去了就是送人头。”

赵铁柱撇嘴,但没再争。

白轻雪忽然开口:“我记得周树人说过一句,‘阵法借水脉走气’。如果真和地下水有关,那他们的布点不会离河太远。”

陈九霄眼睛一亮:“你是说……他们选的阵眼,得靠近水源?”

“对。”白轻雪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护城河划了一圈,“你看,电报站靠河,清虚观下面有暗渠,同仁会医院的地窖通着老排水道。三点连起来,像个三角。”

陈九霄凑过去,眯眼看着地图。突然,他指着内城西北角:“这儿,德胜门水闸。老地图标着是明代建的,底下有双层涵洞,连着玉河故道。”

陆仁甲也过来了:“那地方现在归伪市政管,平时锁着,说是防洪。”

“防洪?”赵铁柱嗤笑,“怕是防咱们吧。”

陈九霄没接话,手指在地图上慢慢移动。他想起周树人昏迷前说的那句“地钉在井下”,又想起医院文件里提到的“穴位控制”。他低声说:“如果真是风水阵,那他们就得找龙脉节点。北平城自古讲究‘左青龙、右白虎’,德胜门那边,正好是西北乾位,主杀伐。”

“杀伐?”白轻雪挑眉,“难怪选那儿。”

“可我们现在去不了。”陆仁甲提醒,“周先生一天不清醒,我们就一天拼不全文本。没有完整的破阵方法,贸然行动就是送死。”

陈九霄沉默片刻,转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三枚铜钱,边缘磨损得发亮。他捏起一枚,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光绪通宝”字样,又缓缓放回去,合上抽屉。

他知道不能用。

用了就得躺下,至少半日。

可现在没人能替他扛事。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边蹲下,轻声唤:“周先生?周先生能听见吗?”

周树人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咕噜声,但没睁眼。

陆仁甲递来一碗温水,陈九霄沾湿棉球,轻轻擦他嘴唇。过了会儿,周树人咳嗽两声,缓缓睁开眼,眼神浑浊,像是隔着一层雾。

“哪……哪儿?”他声音极轻。

“安全的地方。”陈九霄说,“我们把你救出来了。”

周树人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你们……是那晚的人?”

“对。”陈九霄点头,“我们想请你帮忙,破一个阵。”

“阵?”周树人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像是痛,“你们……知道‘蜃楼’?”

“知道一点。”陈九霄说,“知道他们在用地钉截龙脉,用毒药乱人心。”

周树人喘了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胸口。“我……记得一部分。在医院……他们逼我读一本黑皮书,叫《玄宫秘要》,里面有阵法图解。但我只看了三页……就被打晕了。”

“你还记得什么?”白轻雪问。

“记得……艮位有钉,入土七尺。启动时要……子午交替,阴阳倒转。还有一个……名字。”他喘得厉害,陆仁甲赶紧扶他躺好,喂了口水。

“什么名字?”陈九霄追问。

“佐藤……一郎。”周树人闭上眼,“他主持仪式。说……要用百人血祭,唤醒地煞。”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铁柱猛地攥紧拳头,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子早晚崩了他。”

白轻雪咬着牙,手指掐进掌心。

陈九霄盯着周树人,声音低而稳:“还有别的吗?比如,怎么破?”

周树人摇头:“我不知道……但书上说,破阵要‘逆针而行’,得有人……懂罗盘。”

陈九霄摸了摸腰间的旧罗盘,没说话。

陆仁甲轻声说:“他该睡了,再问下去要伤神。”

众人退到外间。煤油灯的光映在墙上,影子拉得老长。

“线索还是太少。”白轻雪说,“只知道艮位有钉,不知道具体在哪。北平这么大,光是西北角就有十几个井口。”

赵铁柱坐在地上,摆弄着手榴弹的拉环,“要不咱一个个挖?”

“等你挖完,黄花菜都凉了。”白轻雪翻白眼。

陈九霄靠着墙,闭眼揉了揉太阳穴。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铁丝在脑仁里来回拉扯。他想起昨夜跳窗时听到的电子警报声,想起信封送出后街头的怒吼,想起那个滚落在地、芯子发黑的糖葫芦。

他知道,这份安静是假的。

狗收了牙,不代表它不饿。

“我们得等。”他睁开眼,声音沙哑,“等周先生再清醒一次。等他想起更多。等我们摸清他们的节奏。”

赵铁柱点头:“那我就趁这工夫,把炸药全翻一遍,换新引信。”

白轻雪走到桌边,拿起铅笔,在地图上又画了个圈:“我也把城防图重描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的暗道。”

陆仁甲端起药碗:“我熬药。”

陈九霄走到地图前,手指停在德胜门水闸的位置。他没画圈,也没标记,只是盯着那个点,看了很久。

外面天色渐暗,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灯焰晃了晃。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闷响,像是军车碾过石板路,由远及近,又慢慢消失。

四人同时抬头。

赵铁柱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雷管包。

白轻雪一闪身,贴到窗侧,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

陆仁甲轻拍周树人的背,低声安抚。

陈九霄站着没动,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们没走。”他说,“只是换了种活法。”

没人接话。

他又看了眼地图,低声说:“这一缓,是我们唯一能喘口气的时候。”

赵铁柱解开雷管包,重新坐下,开始拆导火索。

白轻雪回到桌前,继续描图,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陆仁甲往炉子里加了把炭,药罐开始咕嘟冒泡。

陈九霄站在原地,目光仍停在德胜门的位置。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了袖中的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