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察觉杀机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70章 · 37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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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盘指针偏了半格,陈九霄的手还按在铜壳上,掌心能感觉到那根细铁针微微震颤,像有根看不见的线在远处扯着它。他没松手,也没抬头,只是把呼吸放得更轻了些。灯焰在玻璃罩里缩成豆大一点,映在他眼底,一动不动。

赵铁柱正蹲在墙角拧雷管帽,听见动静抬了头:“怎么了?”

没人应。

白轻雪已经贴到窗缝边,匕首滑进袖口,身子压低,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瞄。陆仁甲站在里间门口,手里端着空药碗,眉头皱着,没敢往前走。

陈九霄终于动了。他慢慢收手,从袖子里摸出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摆在桌上,正面朝上。铜面磨得发亮,边缘有细小的刻痕,是他这些年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记号。

“刚才那阵风,不对。”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墙外的砖。

“风?”赵铁柱愣了下,“外头连树叶子都没动。”

“不是自然风。”陈九霄指尖点了点罗盘,“是气流被人搅了。就像水井底下有人踩了一脚,水面看着平静,底下早乱了。”

陆仁甲抿了抿嘴:“你是说……有人在探咱们?”

“不止是探。”陈九霄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眼神沉了三分,“是盯死了。他们不打,是因为知道咱们会动,动了就有破绽。”

白轻雪回头:“我刚数了,东街口那个抽旱烟的换了人,西巷拎鸟笼的也走了,现在站那儿的是个穿长衫戴圆帽的,手里拿把折扇,可这天儿哪用得着扇子?”

“假闲人。”赵铁柱啐了一口,“装模作样,恶心人。”

陈九霄没接话,而是把三枚铜钱拢进掌心,合十搓了几下,低声念了一句口诀。他手腕一抖,铜钱落桌,叮当三声,清脆得吓人。

正面、反面、正面。

他盯着这个组合看了两秒,闭上眼,意识猛地沉下去。

——一瞬间,他“看”到了。

不是画面,是感觉。是昨天下午那个送药包的善堂伙计,低头哈腰把纸包放在当铺后门台阶上时,心里闪过的那一丝窥探欲。那不是普通人的恭敬,是刻意藏起来的试探,像猫爪子轻轻挠地,等着你反应。

他还“听”到一个念头:**“东西放下了,等他们用,只要一碰,信号就传回去了。”**

陈九霄睁眼,瞳孔微缩。

“药包有问题。”他直接说,“不是毒,是引子。他们想让我们带着药走,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

陆仁甲脸色变了:“我早觉得不对!那药味太冲,不像治虚损的方子,倒像是掩别的气味。”

“所以不能留。”陈九霄把铜钱收回内袋,动作干脆,“今晚就走。”

“走?”赵铁柱站起身,“可周先生还在昏迷,路上颠一下都可能醒不过来!”

“不走,谁都活不了。”陈九霄指着墙上地图,“电报站、清虚观、同仁会医院,这三个点连起来,中心就是这儿。他们早算准了咱们的行动规律。我们每救一个人,每破一个局,都在他们的线上走。现在外面那些‘闲人’,不是巡逻,是布网。等网织密了,收口就是一刀。”

白轻雪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当铺位置画了个叉:“他们不怕咱们硬拼,就怕咱们藏。可我们现在藏不住了。消息传得越广,咱们越像靶子。”

“那也不能扔下炸药走!”赵铁柱拍了下桌子,“我花三天拆的起爆线路,五公斤TNT,全埋在地窖墙根!就这么留给日本人?”

“不是扔。”陈九霄摇头,“是骗。你要炸,得让他们以为真炸了。”

赵铁柱一愣:“你是说……造假?”

“对。”陈九霄走到他面前,“你把主炸药拆了带走,留两个空壳箱子,接上假线路,定时短路冒烟。再在后院粪池边埋半截导火索,烧一半,断一半。他们进来一看,以为我们仓促逃跑,炸药没引爆,反而会放松。”

赵铁柱眼睛亮了:“妙啊!等他们围着那堆破烂研究,咱们早就蹽没影了。”

“还有路线。”白轻雪掏出一张手绘草图,“我观察三天了,他们盯的是大门和后巷。但西墙根有条排水沟,通向废弃酱园,常年堵着垃圾,没人清。我可以带路,钻过去,神不知鬼不觉。”

“药呢?”陆仁甲问,“周先生离不开这些。”

“只带必要的。”陈九霄说,“镇静剂、退烧针、葡萄糖粉。其他全烧。病历本带走,药瓶留下,倒在炉灰里,让他们以为我们急着跑,连药都顾不上收拾。”

“那我得配两剂强效镇静。”陆仁甲点头,“万一路上他突然醒,喊出声,麻烦。”

“你配。”陈九霄拍他肩,“我们信你。”

赵铁柱已经开始动手拆炸药箱,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早该这么干了。憋在这儿好几天,饭不敢多吃,灯不敢多点,连放屁都得捂着。现在总算能喘口气。”

“别高兴太早。”白轻雪冷笑,“你以为换个地方就安全?他们既然能盯住这儿,就能盯住下一个。我们得让他们猜不透下一步去哪儿。”

“所以不能去接头点。”陈九霄说,“老张头、王胖子、苏玉珍那边,一律不联系。谁也不知道我们去哪儿。”

“那去哪儿?”陆仁甲问。

“还没定。”陈九霄看着地图,“但一定不在城西。往东或往南,找个他们想不到的地方。先藏两天,等风头彻底过去。”

赵铁柱拆完最后一颗雷管,把小型导火索卷进布包:“我带八个便携雷管,两根短引信,够在巷子里搞点小动静。真撞上了,也能拖时间。”

“武器检查一遍。”陈九霄下令,“枪上油,子弹压满。白轻雪的匕首磨利,陆仁甲的手术刀也带上,关键时刻能当武器。”

“我都准备好了。”白轻雪把夜行衣披上,动作利落,“鞋底换了软牛皮,走路没声。烟雾弹四个,绳索二十米,全都捆在腰里。”

陆仁甲转身进里间,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把柳叶刀,插进靴筒:“这是师父留下的,一直没用过。今天……也许用得上。”

陈九霄没再说话,而是走到通风口前,伸手摸了摸铁栅栏。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他用指腹蹭了下,灰没动。

“有人动过。”他低声说,“这灰昨天还是厚的,今天薄了,说明有人从外头捅过东西进来,可能是微型监听器。”

白轻雪立刻过去,用镊子夹起一小片反光碎片:“果然是新换的。他们想听咱们说话。”

“拔了。”陈九霄说,“堵死。再用泥巴糊一层,伪装成年久失修。”

赵铁柱拿工具钳咔嚓剪断电线,又用湿布擦掉指纹:“这帮孙子,真当咱们是傻子?”

“他们不是当我们傻。”陈九霄把罗盘收进怀里,“是当我们走投无路。可我们还有脑子,还有手,还有命。只要命在,就不算输。”

陆仁甲从里间出来,低声说:“周先生刚翻了个身,嘴里哼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像是‘艮位’……”

“艮位?”陈九霄眼神一闪,“地钉的位置?”

“可能。”陆仁甲摇头,“他烧得厉害,话也不全。”

“等他醒了再说。”陈九霄按住他肩,“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儿。活着,才能听他说话。”

白轻雪走到地窖入口,拉开木板,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开的嘴:“我下去看看。排水沟有没有积水,会不会塌。”

她顺着梯子下去,几分钟后爬上来:“水不多,齐脚踝,能走。出口被一堆破筐堵着,我挪开了,外面没人。”

“好。”陈九霄点头,“等天完全黑透,我们出发。顺序是:赵铁柱背周先生,陆仁甲紧跟,我断后。白轻雪探路,随时回头报情况。”

“要是路上有人拦?”赵铁柱问。

“绕。”陈九霄说,“不交手。能躲就躲,能溜就溜。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活下来。”

“可要是躲不开呢?”

陈九霄从袖中抽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了一圈:“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时预判’。”

赵铁柱咧嘴笑了:“行,听你的。你算命的都说能活,那肯定死不了。”

“我不是算命的。”陈九霄把铜钱收回,“我是要命的。”

陆仁甲把药箱背上,又给周先生打了针镇静剂,然后轻轻盖上薄毯:“他体温降了点,应该能撑到新地方。”

“那就等半夜。”陈九霄坐到角落,靠墙闭眼,“养足精神。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歇。”

白轻雪检查了一遍假线索投放顺序:先在后院洒些药粉,制造慌乱痕迹;再把一件染血的旧衣服扔在排水沟口;最后在当铺柜台留张撕碎的地图残页,指向城北。

“他们看到这些,会以为我们往北逃。”她冷笑,“等他们调兵去追,咱们已经在南城喝豆汁儿了。”

赵铁柱把炸药箱重新组装好,接上假线路,又在旁边撒了些火药粉:“这玩意儿一短路,冒黑烟,保准让他们以为炸药要爆,吓得不敢靠近。”

“好。”陈九霄睁开眼,“现在,熄灯。”

陆仁甲吹灭煤油灯,屋里顿时漆黑一片。只有地窖深处透上来一丝微光,照在五个人的轮廓上。

陈九霄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待了七天的地下室。桌椅还在,炉火已冷,墙上地图被炭笔画得乱七八糟,药渣堆在墙角,像一堆灰烬。

他伸手摘下挂在门后的旧斗笠,戴在头上,压低帽檐。

“走。”他说。

白轻雪率先下梯,身影没入黑暗。赵铁柱背起周先生,动作稳当。陆仁甲紧随其后,药箱磕在梯子上,发出轻微一声响。

陈九霄站在最后,手扶着木板边缘,忽然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影子被地窖的光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墙上,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没再看,掀开木板,翻身而下。

地窖最深处,五人聚齐。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外面街道安静,连狗都不叫了。

白轻雪蹲在排水沟口,回头低语:“可以走了。”

陈九霄点点头,从怀里摸出罗盘,打开盖子。

指针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动,最终停在“巽”位——东南。

他盯着那个方向,没说话。

赵铁柱背着人,喘了口气:“东南……那边是贫民窟,烂尾楼多,好藏。”

“就那儿。”陈九霄合上罗盘,“走。”

白轻雪第一个钻进沟道,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赵铁柱弯腰跟进,陆仁甲紧随其后。

陈九霄最后一个进入。他在入口处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石灰粉,沿着沟壁撒了一圈,遮住脚印。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拉下头顶的木板。

黑暗彻底合拢。

沟道里,脚步声极轻,水花微响。陈九霄走在最后,耳朵竖着,听着上方的动静。

一切安静。

可他知道,这安静比枪声更危险。

他摸了摸袖中的铜钱,三枚冰凉的铁片贴着皮肤。

杀机已经来了。

但他们,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