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冬训砺兵锋初露,蒲坂夜渡探敌营

穿越五胡,我为汉人守河山 · 落雪沙山 · 第91章 · 362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隆冬时节,渭水结了薄冰,关中大地覆上一层薄霜。长安城外的校场上却是热气蒸腾,数万将士分成数营,正在进行冬训。喊杀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枝头的霜雪簌簌掉落。

步兵营内,赵轩亲自督阵,正在演练攻城阵型。数千名士兵扛着云梯、推着仿制的撞城车,对着土坯砌成的模拟城墙反复冲击。盾兵在前结成坚阵,长矛兵紧随其后,弓箭手殿后掩护,进退之间阵型严整,丝毫不乱。赵轩手持令旗站在高台上,眼神锐利如鹰,阵型稍有散乱,便立刻喝止纠正,连士卒的脚步间距都要求分毫不差。

“冬季天寒,正是打磨筋骨、锤炼阵型的好时候。”赵轩对着身边的副将沉声道,“开春就要打潼关,攻城是硬仗。现在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副将点头应是,望着台下训练有素的士卒,眼中满是赞叹。不过半年时间,新兵与老兵便已浑然一体,进退攻守皆有章法,全然不是当初刚入关中时的模样。

骑兵营的训练更为激烈。拓跋陵、李三分领两队骑兵,正在进行奔袭合围演练。数千匹战马在原野上纵横驰骋,卷起漫天霜尘。李三的追风营快如闪电,专门负责穿插切割;拓跋陵的骑兵则沉稳厚重,擅长合围攻坚。两队时而对冲,时而合击,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马刀挥舞之处,霜气四散。

“李三将军的骑兵速度越来越快了,就是阵型稍显散乱。”高坡上,姚弋仲望着下方的演练,沉声说道。

苻洪微微颔首:“追风营本就是轻骑,走的是奔袭骚扰的路子,跟咱们的重骑不一样。真到了战场上,一轻一重配合起来,才是杀招。”

两人正议论间,场中局势突变。李三率队佯装败退,引着拓跋陵的骑兵追击,行至一处洼地,突然两翼杀出,反将拓跋陵的前锋围在了中间。

“好一招诱敌深入!”姚弋仲眼睛一亮,抚掌笑道,“李三这小子,看着鲁莽,打仗倒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除了步骑两营,蒲坂渡口的水军营更是热火朝天。陆锋下令秘密打造的百余艘战船已经初具规模,大的可载百人,小的可载三十骑,沿着渭水一字排开。水兵们在冰冷的河水中反复操练渡河、登岸、接战,尽管河水刺骨,却无一人退缩。李三每隔三五日便来一趟渡口,督促造船与操练,只等开春冰化,便能直扑河东。

军械工坊也在冬日里连轴运转。改良后的八牛投石车又新增了二十架,每一架都用百斤巨石试过威力,三百步外可砸塌土墙。破甲箭的产量翻了一番,箭簇用的是上好的精钢,专门克制后赵的重甲骑兵。还有专门打造的云梯、撞城车、壕桥车,堆满了工坊的后院,只等大军出征便可随军调运。

军事上厉兵秣马,内政上亦是硕果累累。

均田令推行两月,关中各郡县新增授田农户两万余户,昔日抛荒的土地尽数分到了百姓手中。乡学、县学陆续开了四十余所,数千名寒门子弟免费入学,读书声从长安传遍了各乡各县。吏治考课之法推行后,罢免了十几名庸碌贪腐的旧吏,提拔了一批寒门贤才,各郡县的风气为之一清。乡兵也陆续编练完成,每乡百余人,农闲操练,守望相助,零星的匪患几乎绝迹。

这日,陆锋带着韦玄、林墨巡查长安周边的乡学与屯田点。车驾行至渭北乡,只见田间水渠纵横,麦苗在冬日里攒着绿意,乡学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村口的晒场上,几十名乡兵正在操练棍棒,带队的屯长见陆锋车驾过来,连忙整队行礼。

“这几个月,百姓日子安稳多了。”屯长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有地种,有书读,贼寇也不敢来了,大伙都说,活了半辈子,从没过上这么踏实的日子。”

陆锋微微颔首,望着田间劳作的百姓,心中稍安。争霸天下,终究要落到百姓的柴米油盐上。根基稳了,大军才能无后顾之忧。

回到都督府,陈默早已在府中等候,神色间带着几分喜色。

“首领,河东有消息了。”陈默上前一步,低声禀报道,“我们联络的河东豪强薛氏、裴氏,都愿意做内应。他们说石勒加征两成赋税,又强征民夫修城,河东百姓怨声载道,不少郡县都人心浮动。只要我们大军渡河,他们便率族人、部曲响应,开城献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石虎在潼关与蒲坂各布了一万五千兵力,剩下的一万人驻守河东各郡县。蒲坂渡口的守将是石虎的堂弟石敢,此人有勇无谋,贪杯好色,防守十分松懈。我们的人已经买通了他身边的亲兵,可随时接应。”

陆锋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蒲坂渡口的位置,沉吟片刻:“石虎把主力放在潼关,蒲坂虽有防备,却终究是软肋。若是能拿下蒲坂,便可绕到潼关身后,前后夹击,潼关便不攻自破。”

“首领是想现在动手?”韦玄皱眉道,“如今渭水结冰,大船无法通行,只有少量小船可从冰面薄弱处偷渡。兵力投送有限,若是石虎派大军反扑,怕是守不住渡口。”

“不是大举进攻,是试探。”陆锋微微一笑,“一来试试蒲坂的防守虚实,二来接应薛、裴两家的人过来,摸清河东的详细布防;三来烧掉他们的渡口粮草,让石虎疼一疼,也让他摸不清我们什么时候主攻。”

他转身看向陈默:“李三现在在何处?”

“李将军正在蒲坂渡口督查水军事宜。”

“正好。”陆锋拿起一支令箭,“传我命令,李三率一千追风营轻骑,今夜从渭水冰薄处偷渡,奇袭蒲坂渡口。目标有三:烧掉渡口粮草大营,接应薛、裴两家的亲信与布防图回来,顺带敲掉石敢的守军。打完就撤,不可恋战。”

“遵命!”陈默接过令箭,立刻派人传令。

当夜,月色昏沉,寒风呼啸。蒲坂渡口的后赵守军缩在营寨里烤火,谁也没想到汉军会在寒冬腊月渡河偷袭。守将石敢更是在帐中饮酒作乐,搂着侍女醉醺醺地骂道:“天寒地冻的,汉狗难道还能飞过来?都给我盯紧点,出了岔子,军法处置!”

话音刚落,营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震天的喊杀声。

“汉军!汉军杀过来了!”

石敢吓得一哆嗦,酒杯“哐当”掉在地上。他连靴子都没穿好,提着刀冲出大帐,只见营寨西侧火光冲天,粮草大营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无数汉军骑兵如同天降,在营寨中纵横冲杀,刀光闪过之处,守军纷纷倒地。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过来的?!”石敢又惊又怒,嘶吼着组织士兵抵抗。可守军本就松懈,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哪里是追风营的对手?整个营寨乱作一团,士兵们四散奔逃,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击。

李三一马当先,斩马刀横扫,直接劈开了营门。身后一千轻骑鱼贯而入,分成三队:一队放火,一队冲杀,一队接应内应。很快,薛氏、裴氏的十几名亲信带着布防图与名册,从营寨侧门汇合过来。

“将军,粮草已尽数烧毁,布防图也拿到了!”亲兵高声禀报。

“好!撤!”李三见目的达成,也不恋战,一声令下,汉军骑兵迅速收拢阵型,带着接应的人员,朝着渡口方向撤退。

石敢好不容易组织起几百人,见汉军要撤,咬牙追了上去。可刚追到渡口,就被断后的汉军骑兵一阵箭雨射了回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军踏着薄冰,从容退回了渭水西岸。

清点下来,后赵守军折损近千人,渡口囤积的三个月粮草被烧得精光,还丢了河东布防图。石敢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寨,脸都白了。粮草被烧,布防泄露,这要是让石虎知道了,非砍了他的脑袋不可。

第二日午后,消息传到了潼关石虎的大帐。石虎听完禀报,气得暴跳如雷,一脚将石敢踹翻在地,拔出刀就要砍了他。

“废物!连个渡口都守不住!粮草被烧,布防泄露,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身边的将领连忙拉住石虎,苦苦求情:“将军息怒!现在杀了石将军也于事无补,反而动摇军心。不如让他戴罪立功,加固渡口防守,再向陛下请援,补充粮草。”

石虎喘着粗气,收了刀,对着石敢怒吼:“给我滚回蒲坂!再丢了渡口,提头来见!另外,传令各郡县,严加巡查,严查细作与内应!敢私通汉军者,满门抄斩!”

“是!是!”石敢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骂走了石敢,石虎走到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原本以为汉军要等开春冰化才会动手,没想到寒冬腊月就敢渡河偷袭。蒲坂防守薄弱的弱点已经暴露,布防图又丢了,天知道汉军下一次什么时候来,又会从哪里下手。

“传令,从潼关抽调五千兵力,增援蒲坂。渡口两岸加筑箭楼与营寨,多设岗哨,昼夜巡查。”石虎咬牙下令,“再派人回襄国,请陛下再调两万兵力、三个月粮草过来。开春之后,陆锋必然会大举进攻,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众将齐声应下,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而长安这边,李三得胜归来,带回了粮草被烧的捷报与河东布防图。都督府内,陆锋与众将围着地图,仔细研究河东的兵力部署。

“石虎从潼关调兵增援蒲坂,正好中了我们的计。”赵轩指着地图,“他兵力本就不多,一分兵,潼关与蒲坂两处都弱了。等开春之后,我们佯攻蒲坂,实则主攻潼关,胜算更大。”

韦玄也道:“经此一役,河东人心更乱。薛、裴两家已经彻底站在我们这边,开春大军一到,河东各郡县必然望风而降。石勒加税失了民心,这河东,早已是我们囊中之物。”

陆锋指尖轻轻点在潼关的位置,眼神锐利:“传令下去,各营冬训再加把劲,军械粮草加紧筹备。开春之后,兵分两路,一路佯攻蒲坂,一路强攻潼关。这一次,我们要一举拿下河东,把战线推到洛阳以北。”

“遵命!”众将齐声应和,眼中战意翻涌。

窗外,寒风仍在呼啸,可都督府内,却是热血沸腾。冬日的蛰伏与磨砺,都是为了春日的雷霆一击。随着蒲坂夜袭的落幕,关中与后赵之间的平衡已经悄然打破。只等渭水冰消、春风吹绿两岸,汉家军的铁蹄便将东出潼关,席卷河东,正式开启逐鹿中原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