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一切妥当，秦箫汉在床边坐下，长舒一口气。
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他都有如一只闯关的兔子，在狼眼中穿梭。银行、车行、黑市、成衣铺、这间破公寓……简直“步步惊心”，多亏他前世送外卖跑的场合多，见的人复杂，应变能力还是挺强，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强大的心。
现在，他坐下来了，静静地回顾这段忙碌，享受这忙碌带来的希望。
在这间属于他的屋子里，在这张落满灰的床上，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一切梦想就这样成真了吗？秦箫汉简直不敢相信。
——这他妈幸福来得也太突然！
前世数年辛劳，一无所有，居然一夜暴富，这到底是老天公平还是老天不公平。
——这他妈什么世道！！！
这话在心里一冒出来，秦箫汉赶紧捂住嘴巴，这老天，这世道，可不能得罪。既得利益者，哪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除非脑壳有包。
感谢老天，感谢那辆热失控的某斯拉！
前世处处讲唯物主义，但是，有钱人，高官，哪个不拜财神爷，哪个不是有事无事供着老天的。
秦箫汉把窗户关上，把门反锁好，吹熄蜡烛，然后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他想起前世，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送夜宵。电瓶车在车流如潮却少有人影的街上，手机屏幕亮着，下一个订单的地址跳出来。他会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一眼时间，算算今天跑了多少单，还差多少才能凑足房租。
那时候他总觉得累，累得他妈像一头拉磨的驴，一圈一圈，永远走不出那个圈。
但现在的他一点不累，不是身体不累——伤口还在疼，脚底的水泡还在发胀——是心里不累，在那里充满了阳光，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终于有了一样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
钱！！！
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钱能给人选择的权利！
他可以拿着这些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也可以留下来，做点什么，做什么都行，反正都是自己选的。
这就叫做他妈的财务自由！他忽然想笑。
前世他天天骂社会不公，骂资本压榨，骂命运捉弄，可真让他选，他选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没得选，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还有力气选？
错，不是没有力气选，而是根本就没得选！
现在他有了！
一百二十八根大黄鱼加五十根小黄鱼，三百多大洋，一把枪，还有没搞明白的美刀债券（他相信这玩意儿以当时的价值，肯定也不低，绝对会翻数十倍）。
这些东西给了他选择的底气，但他也明白，这些东西不是他的。
秦箫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前世的外卖订单，刘维山那张秃头油脸，某斯拉的火焰，手术台的无影灯，然后是雨夜，老周的脸，林秀兰的米汤，胸口的枪伤，还有汇丰银行的铜狮子，车行老板的大铁珠，黑市男人的核桃，成衣店伙计的笑脸。各种图景一起涌进他的脑海，纠缠不清。
脑海里有歌声不断重复，怎么也关不了，也换不了。他甚至怀疑有人在楼下跳坝坝舞，起身到窗口看，外面死一般的沉寂。
“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根本没睡着，他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
兴奋、紧张、担忧、期待，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涌上来，还没退下去，又一波又上来，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胳膊里，想让自己静下来，心跳缓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迎接全新的一天。
窗外，天快亮了，但他仍然没有一丝睡意，但这一夜的苦熬，头隐隐作痛，想再睡睡。
他始终没有注意到，楼下弄堂口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有一个黑影，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夜。
那黑影看着三楼的窗户，看着窗帘后偶尔晃动的影子，一动不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那黑影去叫过人，但大哥让他继续监视，因为这栋看似陈旧的房子里住的都是非常神秘的人物。人数不多，但都是狠角色，曾经有小混混进去，看到全是空房子，但一声枪响，那人就只能拖着一条血道爬到外面来，然后血尽而亡。
谁干的，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纵是黑帮，在没摸清情况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上海滩，黑帮是玩命之徒，但是，他们知道，命可以玩儿，但不能拼，否则就没得玩儿。因此，上海滩的黑帮，成汉奸的也特别多，比起其它地方，比例高得多。
早上，秦箫汉才勉强打了个盹，迷糊中，想掏出手机点个外卖，因为他意识中已经认定自己是有钱、有闲的人，点外卖，那是刚需。但是，当他掏弄半天，掏出的却是那把勃朗宁，对着枪口，他哑然而笑。
——这他妈都不是一个时代！
快到中午时，秦箫汉才从床上起来，然后稍作洗漱，走出房子。阳光有些强烈，令他睁眼困难。
他走到弄堂口，有卖吃的，正准备收摊，秦箫汉问好价格，买了五个饼，然后又回到屋子里。
对于吃食，秦箫汉一向不讲究，不是不讲究，那是没条件，前世送外卖，根本没时间去感受食物的美味。而且，因为提着人家的食物，一路美味相伴，不停地跑，上楼，下楼，反倒弄得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般将就，既省时间，也省“银子”。
也因为一直送外卖，对吃的什么算高档也就没有个概念，觉得但凡是吃的，也就那么个样儿。
秦箫汉吃了两个饼，才发觉没有饮料，甚至连开水都没有，他一时性急，干脆抱着水龙头喝了两口，这水可真他妈难喝，一股子淤泥加铁锈的味道。
总算正儿八经地对付了一顿（算是两顿合二为一吧）。
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一天，他都有如一只闯关的兔子，在狼眼中穿梭。银行、车行、黑市、成衣铺、这间破公寓……简直“步步惊心”，多亏他前世送外卖跑的场合多，见的人复杂，应变能力还是挺强，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强大的心。
现在，他坐下来了，静静地回顾这段忙碌，享受这忙碌带来的希望。
在这间属于他的屋子里，在这张落满灰的床上，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一切梦想就这样成真了吗？秦箫汉简直不敢相信。
——这他妈幸福来得也太突然！
前世数年辛劳，一无所有，居然一夜暴富，这到底是老天公平还是老天不公平。
——这他妈什么世道！！！
这话在心里一冒出来，秦箫汉赶紧捂住嘴巴，这老天，这世道，可不能得罪。既得利益者，哪还有什么好抱怨的，除非脑壳有包。
感谢老天，感谢那辆热失控的某斯拉！
前世处处讲唯物主义，但是，有钱人，高官，哪个不拜财神爷，哪个不是有事无事供着老天的。
秦箫汉把窗户关上，把门反锁好，吹熄蜡烛，然后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墙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线。
他想起前世，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送夜宵。电瓶车在车流如潮却少有人影的街上，手机屏幕亮着，下一个订单的地址跳出来。他会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一眼时间，算算今天跑了多少单，还差多少才能凑足房租。
那时候他总觉得累，累得他妈像一头拉磨的驴，一圈一圈，永远走不出那个圈。
但现在的他一点不累，不是身体不累——伤口还在疼，脚底的水泡还在发胀——是心里不累，在那里充满了阳光，充满了希望。
因为他终于有了一样前世求而不得的东西——
钱！！！
钱不是万能，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钱能给人选择的权利！
他可以拿着这些钱，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也可以留下来，做点什么，做什么都行，反正都是自己选的。
这就叫做他妈的财务自由！他忽然想笑。
前世他天天骂社会不公，骂资本压榨，骂命运捉弄，可真让他选，他选不出来。因为他根本没得选，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还有力气选？
错，不是没有力气选，而是根本就没得选！
现在他有了！
一百二十八根大黄鱼加五十根小黄鱼，三百多大洋，一把枪，还有没搞明白的美刀债券（他相信这玩意儿以当时的价值，肯定也不低，绝对会翻数十倍）。
这些东西给了他选择的底气，但他也明白，这些东西不是他的。
秦箫汉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前世的外卖订单，刘维山那张秃头油脸，某斯拉的火焰，手术台的无影灯，然后是雨夜，老周的脸，林秀兰的米汤，胸口的枪伤，还有汇丰银行的铜狮子，车行老板的大铁珠，黑市男人的核桃，成衣店伙计的笑脸。各种图景一起涌进他的脑海，纠缠不清。
脑海里有歌声不断重复，怎么也关不了，也换不了。他甚至怀疑有人在楼下跳坝坝舞，起身到窗口看，外面死一般的沉寂。
“今天是个好日子，吉祥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根本没睡着，他只是躺在那里，闭着眼，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
兴奋、紧张、担忧、期待，各种情绪像潮水一样，一波涌上来，还没退下去，又一波又上来，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胳膊里，想让自己静下来，心跳缓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准备迎接全新的一天。
窗外，天快亮了，但他仍然没有一丝睡意，但这一夜的苦熬，头隐隐作痛，想再睡睡。
他始终没有注意到，楼下弄堂口那棵枯死的梧桐树下，有一个黑影，已经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夜。
那黑影看着三楼的窗户，看着窗帘后偶尔晃动的影子，一动不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那黑影去叫过人，但大哥让他继续监视，因为这栋看似陈旧的房子里住的都是非常神秘的人物。人数不多，但都是狠角色，曾经有小混混进去，看到全是空房子，但一声枪响，那人就只能拖着一条血道爬到外面来，然后血尽而亡。
谁干的，怎么死的，没人知道。
纵是黑帮，在没摸清情况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上海滩，黑帮是玩命之徒，但是，他们知道，命可以玩儿，但不能拼，否则就没得玩儿。因此，上海滩的黑帮，成汉奸的也特别多，比起其它地方，比例高得多。
早上，秦箫汉才勉强打了个盹，迷糊中，想掏出手机点个外卖，因为他意识中已经认定自己是有钱、有闲的人，点外卖，那是刚需。但是，当他掏弄半天，掏出的却是那把勃朗宁，对着枪口，他哑然而笑。
——这他妈都不是一个时代！
快到中午时，秦箫汉才从床上起来，然后稍作洗漱，走出房子。阳光有些强烈，令他睁眼困难。
他走到弄堂口，有卖吃的，正准备收摊，秦箫汉问好价格，买了五个饼，然后又回到屋子里。
对于吃食，秦箫汉一向不讲究，不是不讲究，那是没条件，前世送外卖，根本没时间去感受食物的美味。而且，因为提着人家的食物，一路美味相伴，不停地跑，上楼，下楼，反倒弄得一点食欲都没有。
这般将就，既省时间，也省“银子”。
也因为一直送外卖，对吃的什么算高档也就没有个概念，觉得但凡是吃的，也就那么个样儿。
秦箫汉吃了两个饼，才发觉没有饮料，甚至连开水都没有，他一时性急，干脆抱着水龙头喝了两口，这水可真他妈难喝，一股子淤泥加铁锈的味道。
总算正儿八经地对付了一顿（算是两顿合二为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