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把戏演到极致
“这次是试填，先打个三星中评，给自己一点压力，等真送时，保证时效，争取五星。”秦箫汉一本正经地说。
林秀兰看着他，像看一个怪人。
最后一栏是二维码，秦箫汉想要取消，但又觉得取消后，这签收单似乎不像，没有仪式感，于是用铅笔在里面涂了几个长条形黑块，再留几个长条形白块，其余地方涂成灰色。
秦箫汉把签收单折好，塞进竹篓，然后面对林秀兰。
“林姐，你知道送外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秀兰摇摇头。
“准时！”秦箫汉说，“还有态度好，带着笑脸，就像自己每天都捡到了宝。告诉你，以前，那些开的的打车的更惨，接送客人时，如果不笑脸相迎，说话不客气，被监控拍下，就会被平台扣钱。”
他背起竹篓，走了两步。
“情报与物资也是一样，准时送到，态度好，五星好评，人家下次还找我送，这样，我的五星好评就会越来越多。”
林秀兰被秦箫汉成功绕晕，她只能说：“你这个人，怪是怪了点。但你说的那些，好像有点道理。”
秦箫汉笑了，他推开门，走进四明山初秋的阳光里。
……
秦箫汉的第一个任务，是送一份情报到三北。路程三十里，要过两道封锁线，一个检问所。
“目的地距离你15KM，2个红绿灯，1个小区保安亭，骑手接单确认！”秦箫汉自己报出来。
方强把情报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秦箫汉把情报折成小条，塞进竹篓夹层里，然后从夹层里拖出一张签收单，填上内容。
下单人：黄杨尖
收货人：三北海边
收货地址：沈师桥往西五里，有三棵并排的槐树，树下有口井
备注：很饿，快点，给你好评
五星评价：（空白）
二维码：乱码
再把签收单也塞回夹层，背起竹篓，出发了。他没有带枪，这玩意儿容易暴露，还是穿着那套“农民装”。裤裆大得能装人，那个焉打打，肉几几的玩意儿在里面，倒是挺松快。
第一道封锁线在筲箕湾以北，日本人砍光了山上的毛竹，编成密不透风的篱笆，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每隔三里一个检问所，日伪军持枪盘查，良民证要贴照片、按手印。
秦箫汉没有良民证，他只有一张盖着红印的“通行证”，林秀兰用萝卜刻的，印泥是红药水兑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细看全是破绽。
但他必须闯！
秦箫汉沿着山脊线绕到检问所侧面，找了个篱笆破损的地方钻进去。竹茬子划破了手背，血珠子冒出来，他顾不上擦，猫着腰往前跑。
——速度，速度，时间，时间……
跑了二里地，身后传来哨声，他以为被人发现，却是敌人换岗。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前跑，竹背篓在他后背左右晃动，发出喳喳的声音。
第二道封锁线在姚江边。
这回没有篱笆，是一条土路，路边设了卡子，两个伪军站在路中央，盘查过往行人。这卡子没法绕过去，秦箫汉混在一群挑担的农民里，慢慢往前挪。轮到他时，伪军白了他一眼。
“良民证。”
秦箫汉把那张盖着萝卜刻的章的假证递过去，伪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
“你这证哪儿办的？”
“慈溪。”秦箫汉说，“上个月刚换的！”
秦箫汉非常镇定，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摄影机在树后面，伪军是群演。
伪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秦箫汉撇了撇嘴。
——这群演演得真他妈真！
一脸的找抽相！
就在这时，他背上竹篓里忽然滚出一个红薯，红薯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伪军脚边。秦箫汉蹲下身子去捡，顺便把竹篓口敞开给伪军看，里面只有几个红薯、一块干饼、一壶水。
伪军看了一眼，把假证还给他。
“走吧！”
秦箫汉捡起红薯，塞回竹篓，低头往前走。
走出十来米，他听见身后有人大声喊：“站住！”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站住！说的就是你！”
话语刚落，便听到拉枪栓的声音，秦箫汉后背一阵发麻，脚下有些泄气的感觉。现在，他没法将后面的人当成群演了，因为那拉枪栓的声音实在太清脆，太有压迫感。
秦箫汉停下来，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伪军端着枪对着他。当看到伪军人模狗样后，他又能将对方当成群演了。另一个伪军跑过来，伸手从他的竹篓底部扯出一张单子。
伪军展开单子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明白，便问：“这是什么？”
秦箫汉早认出是那张他填过的签收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竹篓夹层里滑了一半出来，被伪军给看到。
那张签收单上写着：
下单人：黄杨尖
收货人：三北海边
收货地址：沈师桥往西五里
备注：很饿，快点，给你好评
五星评价：（空白）
二维码：乱码
秦箫汉的脑子飞速转起来，他清楚，这得要好好忽悠才能过关。
伪军把签收单翻来覆去看，眉头皱成疙瘩。
“这啥玩意儿？”
“老总，是单子！”秦箫汉说。
他知道这时候不宜激怒伪军，态度要谦和一些，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单啥？”
“送货的单子。”
伪军瞪着他：“送啥货？”
秦箫汉背过手，指了指竹篓：“红薯，老总，您看，这不是！”
伪军看看签收单，又看看竹篓里的红薯，脸上写满了迷惑。
“你几个红薯还要写单子？”
“老总，对！”秦箫汉说，“记下来，免得送错。我脑子受过伤，不好使，老忘事儿！”
伪军把签收单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这啥字？咋没见过？”
秦箫汉的心跳慢了一拍，简体字！伪军不认识简体字。
“老总，是草书！”秦箫汉哈着腰说，他要把戏演到极致，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我写字草，您多担待！”
实事求是说，秦箫汉的字，真可以称为“草”书，潦草的“草”，像猫爪刨的，号称语文老师杀手，气死语文老师不偿命。
伪军又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五星评价”那栏：“这五个星星是啥？”
“好评！”他说。
伪军没听懂。
“就是……”秦箫汉想了想，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您要是觉得我送得好，跑腿儿跑得快，就给涂几个星星。五星是最好，一星是差表示不满意，不想下次让我送，要拉黑我。”
伪军瞪大眼睛：“你送货跑腿儿还要人家给你涂星星？你这该不是地下党的接头暗号吧？”
林秀兰看着他，像看一个怪人。
最后一栏是二维码，秦箫汉想要取消，但又觉得取消后，这签收单似乎不像，没有仪式感，于是用铅笔在里面涂了几个长条形黑块，再留几个长条形白块，其余地方涂成灰色。
秦箫汉把签收单折好，塞进竹篓，然后面对林秀兰。
“林姐，你知道送外卖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秀兰摇摇头。
“准时！”秦箫汉说，“还有态度好，带着笑脸，就像自己每天都捡到了宝。告诉你，以前，那些开的的打车的更惨，接送客人时，如果不笑脸相迎，说话不客气，被监控拍下，就会被平台扣钱。”
他背起竹篓，走了两步。
“情报与物资也是一样，准时送到，态度好，五星好评，人家下次还找我送，这样，我的五星好评就会越来越多。”
林秀兰被秦箫汉成功绕晕，她只能说：“你这个人，怪是怪了点。但你说的那些，好像有点道理。”
秦箫汉笑了，他推开门，走进四明山初秋的阳光里。
……
秦箫汉的第一个任务，是送一份情报到三北。路程三十里，要过两道封锁线，一个检问所。
“目的地距离你15KM，2个红绿灯，1个小区保安亭，骑手接单确认！”秦箫汉自己报出来。
方强把情报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回来！”
秦箫汉把情报折成小条，塞进竹篓夹层里，然后从夹层里拖出一张签收单，填上内容。
下单人：黄杨尖
收货人：三北海边
收货地址：沈师桥往西五里，有三棵并排的槐树，树下有口井
备注：很饿，快点，给你好评
五星评价：（空白）
二维码：乱码
再把签收单也塞回夹层，背起竹篓，出发了。他没有带枪，这玩意儿容易暴露，还是穿着那套“农民装”。裤裆大得能装人，那个焉打打，肉几几的玩意儿在里面，倒是挺松快。
第一道封锁线在筲箕湾以北，日本人砍光了山上的毛竹，编成密不透风的篱笆，从山脚一直延伸到海边。每隔三里一个检问所，日伪军持枪盘查，良民证要贴照片、按手印。
秦箫汉没有良民证，他只有一张盖着红印的“通行证”，林秀兰用萝卜刻的，印泥是红药水兑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细看全是破绽。
但他必须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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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封锁线在姚江边。
这回没有篱笆，是一条土路，路边设了卡子，两个伪军站在路中央，盘查过往行人。这卡子没法绕过去，秦箫汉混在一群挑担的农民里，慢慢往前挪。轮到他时，伪军白了他一眼。
“良民证。”
秦箫汉把那张盖着萝卜刻的章的假证递过去，伪军接过来，翻来覆去看。
“你这证哪儿办的？”
“慈溪。”秦箫汉说，“上个月刚换的！”
秦箫汉非常镇定，他告诉自己，这是在拍戏，摄影机在树后面，伪军是群演。
伪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秦箫汉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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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他背上竹篓里忽然滚出一个红薯，红薯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伪军脚边。秦箫汉蹲下身子去捡，顺便把竹篓口敞开给伪军看，里面只有几个红薯、一块干饼、一壶水。
伪军看了一眼，把假证还给他。
“走吧！”
秦箫汉捡起红薯，塞回竹篓，低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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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站住！说的就是你！”
话语刚落，便听到拉枪栓的声音，秦箫汉后背一阵发麻，脚下有些泄气的感觉。现在，他没法将后面的人当成群演了，因为那拉枪栓的声音实在太清脆，太有压迫感。
秦箫汉停下来，慢慢转过身，看到一个伪军端着枪对着他。当看到伪军人模狗样后，他又能将对方当成群演了。另一个伪军跑过来，伸手从他的竹篓底部扯出一张单子。
伪军展开单子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看不明白，便问：“这是什么？”
秦箫汉早认出是那张他填过的签收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竹篓夹层里滑了一半出来，被伪军给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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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啥玩意儿？”
“老总，是单子！”秦箫汉说。
他知道这时候不宜激怒伪军，态度要谦和一些，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单啥？”
“送货的单子。”
伪军瞪着他：“送啥货？”
秦箫汉背过手，指了指竹篓：“红薯，老总，您看，这不是！”
伪军看看签收单，又看看竹篓里的红薯，脸上写满了迷惑。
“你几个红薯还要写单子？”
“老总，对！”秦箫汉说，“记下来，免得送错。我脑子受过伤，不好使，老忘事儿！”
伪军把签收单举起来，对着阳光看：“这啥字？咋没见过？”
秦箫汉的心跳慢了一拍，简体字！伪军不认识简体字。
“老总，是草书！”秦箫汉哈着腰说，他要把戏演到极致，去角逐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我写字草，您多担待！”
实事求是说，秦箫汉的字，真可以称为“草”书，潦草的“草”，像猫爪刨的，号称语文老师杀手，气死语文老师不偿命。
伪军又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五星评价”那栏：“这五个星星是啥？”
“好评！”他说。
伪军没听懂。
“就是……”秦箫汉想了想，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您要是觉得我送得好，跑腿儿跑得快，就给涂几个星星。五星是最好，一星是差表示不满意，不想下次让我送，要拉黑我。”
伪军瞪大眼睛：“你送货跑腿儿还要人家给你涂星星？你这该不是地下党的接头暗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