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良心大大的坏了
第一站是三北海边，接单。
接头的渔民姓沈，五十多岁，黑瘦，不爱说话。他把秦箫汉带到自家屋后，扒开一堆烂渔网，露出两只小木箱。
“就这些！”
秦箫汉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盘尼西林、磺胺、纱布、碘酒、手术刀……都是游击队最缺的东西。
现实世界烂大街的东西，当时却是战略物资，这历史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穿越到古代造枪造炮造拖拉机，不知道作者有没有想过那个时代有没有相关的材料与生产、加工技术，再强的人也不可能把这些都搞定。你可以去创造，但也必须依托于当时的生产水平吧！
——真他妈是没文化的“扯蛋”！
秦箫汉小心翼翼将药品分装进两个箩筐，铺上稻草，盖上红薯。所有物品铺在箩筐底部，数量不算多，所以并不显眼，农民挑红薯一般都会在下面铺一层草，以防红薯碰伤。
第二站是渡江，派送。
秦箫汉从来没有渡过江，前世过江，要么坐地铁，要么坐汽车过桥。江上有大铁船，衬得江面不是那么宽，也平静得多。而现在，他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浩渺的江面，心跳得厉害。
船是一条小渔船，船老大也是个渔民，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他瞄了秦箫汉一眼，没说话，只往船舱里指了指。
秦箫汉跳上船，感觉这船简直难以承受他的重量，向下沉的同时还剧烈摇晃，两只箩筐差点甩到江中。
钻进船舱，舱里又黑又潮，一股子鱼腥味直冲鼻子。他蹲在角落，把两个箩筐挨拢摆到腿前，一动不敢动。
船开了，江浪拍打船身，船晃得像摇篮，在茫茫无际的江面真如一片树叶。秦箫汉晕船，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忍着，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船老大在外面喊：“到了！”
秦箫汉钻出船舱，眼前是浦东的土地，他上岸，腿还在发软，但还是挑起担子往前走。
走了二里地，前面出现一个卡子，伪军两个，日本兵一个。秦箫汉为恢复体力，放下担子，架着扁担坐了十来分钟，看有大群挑着担子的农民过来，才挑着担子混在里面走过去。
“站住！”伪军大声喊，“检查！”
秦箫汉放下扁担，恭恭敬敬站好。
伪军走过来，踢了踢箩筐，厉声问：“装的啥？”
“红薯！老总，就是红薯！我们乡下人没它就活不下去。”秦箫汉不断躬身，装出老实巴交的样子说。
伪军用刺刀往筐里捅，刺刀扎进稻草，再扎进去一寸，就是盘尼西林。
秦箫汉屏住呼吸。
伪军把刺刀拔出来，看了看，又往另一个筐里捅。
“走吧！”伪军似乎也没有兴致为难他，后面还排着不少担子。
秦箫汉挑起担子往前走，走出二十米，身后传来日本汉语：“你的，站住！”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站住！耳朵聋了吗？太君让你站住！”随后传来两支步枪拉枪栓的声音，秦箫汉听出来，那是三八大盖的声音，他知道，这种枪一枪能把人射穿。
秦箫汉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赶紧停下来，放下扁担，举起手慢慢转过身。
面对日本兵，他找不到演戏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都是现实，他有暴露的可能。
他可不想嘎在这个地方，不值得，他得提取战争影视剧里对付日本兵的所有办法，随机应变。
日本兵放下枪，提着走过来，中途捡起一张纸片。
签收单！！！
秦箫汉伸手一摸口袋，那口袋居然是穿的，装不住东西。如果不是这签收单轻，肯定早就掉了，但现在掉出来，那不是更要命吗？
肯定是刚才是弯腰太勤，过度表演，签收单就滑出来，掉地上了。
秦箫汉的心沉了下去，现实的压迫感令他无法回到片场。
日本兵站在他面前，举起签收单翻来覆去看，甚至还拿起来对着阳光透视。
“你的，什么的干活？”
日本兵的汉语生硬，但能听懂，不过，只此一声日本汉语，秦箫汉猛然找到了演戏的感觉。
秦箫汉把这个日本兵当成了矢野浩二，一个就快要成为中国人的鬼子专业户。
“单子，太君，我的，单子的有！”秦箫汉非常认真地回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感觉自己很适合演汉奸。
“什么单子？”
“太君，送货的单子。我的，大大的良民！”秦箫汉又点头，又哈腰，一副欠抽的软骨头。
日本兵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送的什么货？”
“红薯！太君，是红薯，中国人穷，只能吃这个，比不得你们大日本帝国的人民，有肉吃。”秦箫汉拿起一个红薯，做出生啃的样子。
日本兵指着签收单上的字：“这个，什么的干活？”
秦箫汉弯着腰凑过去看。
“太君，是下单人，黄师傅的干活！”
日本兵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黄师傅是什么的干活？”
秦箫汉挺了挺腰说：“太君，是我的干活！这个，是收货人，王老板。”
秦箫汉主动向日本兵介绍下面的字。
“收货人，王老板，王老板是什么的干活？”
“买红薯的。”
日本兵又指着收货地址：“这是什么意思？”
秦箫汉想了想：“就是……东边，有海的地方。”
日本兵瞪着秦箫汉，旁边的伪军凑过来看，一脸找抽相。
他看了半天，忽然说：“太君，这字不对！”
秦箫汉的心狂跳起来，这导演是不是要增加对手戏的难度啊。
伪军指着“单”字：“顺序不对，不是‘下单人’，是‘人单下’，而且，这个字少了两个口。”
又指着“备”字：“从没见过。”
日本兵仔细看，眼珠子眨巴得更快。
“你写的什么字？”
“草书。”秦箫汉还是按照以前的套路回应，“我写字草，我们农民没文化，字写不好，像猫刨的。太君，不要笑话，我的，农民的干活，没文化！”
日本兵盯一眼秦箫汉，再次仔细看那单子上的字：“哟西，草书！草书大大的好，我喜欢草书……嗯，草书……草书不是这样的！”
日本兵突然脸色变厉，不再眨巴眼睛，而是盯着秦箫汉。
秦箫汉愣住了，这个日本兵居然懂中国书法？
——这演员是他妈的真小日子！
“我的学过中国书法。”日本兵说，“草书不是这样，草书应该是这样的。”
日本兵显然曾经对中国草书入过迷，居然抬手在空中比画起来，秦箫汉的冷汗下来了。
——这他妈是遇到鬼子里的中国通了！！！没他妈听说矢野浩二会书法啊！
“你的，骗人的有！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有！”
两个伪军一听日本人说这话，立即端起枪，一左一右对着秦箫汉，刺刀离他的胸膛不过一尺。
坏了！
玩过头了！！！
接头的渔民姓沈，五十多岁，黑瘦，不爱说话。他把秦箫汉带到自家屋后，扒开一堆烂渔网，露出两只小木箱。
“就这些！”
秦箫汉打开箱子看了一眼，盘尼西林、磺胺、纱布、碘酒、手术刀……都是游击队最缺的东西。
现实世界烂大街的东西，当时却是战略物资，这历史真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穿越到古代造枪造炮造拖拉机，不知道作者有没有想过那个时代有没有相关的材料与生产、加工技术，再强的人也不可能把这些都搞定。你可以去创造，但也必须依托于当时的生产水平吧！
——真他妈是没文化的“扯蛋”！
秦箫汉小心翼翼将药品分装进两个箩筐，铺上稻草，盖上红薯。所有物品铺在箩筐底部，数量不算多，所以并不显眼，农民挑红薯一般都会在下面铺一层草，以防红薯碰伤。
第二站是渡江，派送。
秦箫汉从来没有渡过江，前世过江，要么坐地铁，要么坐汽车过桥。江上有大铁船，衬得江面不是那么宽，也平静得多。而现在，他站在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浩渺的江面，心跳得厉害。
船是一条小渔船，船老大也是个渔民，四十来岁，脸上有刀疤。他瞄了秦箫汉一眼，没说话，只往船舱里指了指。
秦箫汉跳上船，感觉这船简直难以承受他的重量，向下沉的同时还剧烈摇晃，两只箩筐差点甩到江中。
钻进船舱，舱里又黑又潮，一股子鱼腥味直冲鼻子。他蹲在角落，把两个箩筐挨拢摆到腿前，一动不敢动。
船开了，江浪拍打船身，船晃得像摇篮，在茫茫无际的江面真如一片树叶。秦箫汉晕船，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忍着，一声不吭。
不知过了多久，船老大在外面喊：“到了！”
秦箫汉钻出船舱，眼前是浦东的土地，他上岸，腿还在发软，但还是挑起担子往前走。
走了二里地，前面出现一个卡子，伪军两个，日本兵一个。秦箫汉为恢复体力，放下担子，架着扁担坐了十来分钟，看有大群挑着担子的农民过来，才挑着担子混在里面走过去。
“站住！”伪军大声喊，“检查！”
秦箫汉放下扁担，恭恭敬敬站好。
伪军走过来，踢了踢箩筐，厉声问：“装的啥？”
“红薯！老总，就是红薯！我们乡下人没它就活不下去。”秦箫汉不断躬身，装出老实巴交的样子说。
伪军用刺刀往筐里捅，刺刀扎进稻草，再扎进去一寸，就是盘尼西林。
秦箫汉屏住呼吸。
伪军把刺刀拔出来，看了看，又往另一个筐里捅。
“走吧！”伪军似乎也没有兴致为难他，后面还排着不少担子。
秦箫汉挑起担子往前走，走出二十米，身后传来日本汉语：“你的，站住！”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站住！耳朵聋了吗？太君让你站住！”随后传来两支步枪拉枪栓的声音，秦箫汉听出来，那是三八大盖的声音，他知道，这种枪一枪能把人射穿。
秦箫汉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赶紧停下来，放下扁担，举起手慢慢转过身。
面对日本兵，他找不到演戏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都是现实，他有暴露的可能。
他可不想嘎在这个地方，不值得，他得提取战争影视剧里对付日本兵的所有办法，随机应变。
日本兵放下枪，提着走过来，中途捡起一张纸片。
签收单！！！
秦箫汉伸手一摸口袋，那口袋居然是穿的，装不住东西。如果不是这签收单轻，肯定早就掉了，但现在掉出来，那不是更要命吗？
肯定是刚才是弯腰太勤，过度表演，签收单就滑出来，掉地上了。
秦箫汉的心沉了下去，现实的压迫感令他无法回到片场。
日本兵站在他面前，举起签收单翻来覆去看，甚至还拿起来对着阳光透视。
“你的，什么的干活？”
日本兵的汉语生硬，但能听懂，不过，只此一声日本汉语，秦箫汉猛然找到了演戏的感觉。
秦箫汉把这个日本兵当成了矢野浩二，一个就快要成为中国人的鬼子专业户。
“单子，太君，我的，单子的有！”秦箫汉非常认真地回答，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感觉自己很适合演汉奸。
“什么单子？”
“太君，送货的单子。我的，大大的良民！”秦箫汉又点头，又哈腰，一副欠抽的软骨头。
日本兵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送的什么货？”
“红薯！太君，是红薯，中国人穷，只能吃这个，比不得你们大日本帝国的人民，有肉吃。”秦箫汉拿起一个红薯，做出生啃的样子。
日本兵指着签收单上的字：“这个，什么的干活？”
秦箫汉弯着腰凑过去看。
“太君，是下单人，黄师傅的干活！”
日本兵眨巴了一下眼睛问：“黄师傅是什么的干活？”
秦箫汉挺了挺腰说：“太君，是我的干活！这个，是收货人，王老板。”
秦箫汉主动向日本兵介绍下面的字。
“收货人，王老板，王老板是什么的干活？”
“买红薯的。”
日本兵又指着收货地址：“这是什么意思？”
秦箫汉想了想：“就是……东边，有海的地方。”
日本兵瞪着秦箫汉，旁边的伪军凑过来看，一脸找抽相。
他看了半天，忽然说：“太君，这字不对！”
秦箫汉的心狂跳起来，这导演是不是要增加对手戏的难度啊。
伪军指着“单”字：“顺序不对，不是‘下单人’，是‘人单下’，而且，这个字少了两个口。”
又指着“备”字：“从没见过。”
日本兵仔细看，眼珠子眨巴得更快。
“你写的什么字？”
“草书。”秦箫汉还是按照以前的套路回应，“我写字草，我们农民没文化，字写不好，像猫刨的。太君，不要笑话，我的，农民的干活，没文化！”
日本兵盯一眼秦箫汉，再次仔细看那单子上的字：“哟西，草书！草书大大的好，我喜欢草书……嗯，草书……草书不是这样的！”
日本兵突然脸色变厉，不再眨巴眼睛，而是盯着秦箫汉。
秦箫汉愣住了，这个日本兵居然懂中国书法？
——这演员是他妈的真小日子！
“我的学过中国书法。”日本兵说，“草书不是这样，草书应该是这样的。”
日本兵显然曾经对中国草书入过迷，居然抬手在空中比画起来，秦箫汉的冷汗下来了。
——这他妈是遇到鬼子里的中国通了！！！没他妈听说矢野浩二会书法啊！
“你的，骗人的有！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有！”
两个伪军一听日本人说这话，立即端起枪，一左一右对着秦箫汉，刺刀离他的胸膛不过一尺。
坏了！
玩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