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这人胃口大
第三道关卡在金山卫。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严的一道。
一个中队的日本兵驻守在这里，检查所有进出车辆和行人，拒马、沙袋、机枪掩体，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秦箫汉远远看见那阵势，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把车速放慢，深呼吸。赵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瞪着前方的日本兵。
“别动！”秦箫汉说，“看我的！”
车开到关卡前，一个日本军曹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没有出声。秦箫汉摇下车窗，把通行证递过去。
军曹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车里的两个人。
“下车！”
军曹挥挥手，两个日本兵走过来，开始搜查，一个钻进车里翻，一个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秦箫汉和赵铁柱下了车，一个在车左，一个在车右。秦箫汉点了烟，非常悠闲的吸着，然后走向赵铁柱，递给赵铁柱一支，替他点着，两人一起吐着烟圈。秦箫汉示意赵铁柱，尽量靠近车门，随时准备登车，然后自己回到原来的地方。
秦箫汉的手心全是汗，后备箱里只有备胎和几块破布，但备胎里面，藏着零件。
日本兵掀开备胎，看了看下面的破布，他用刺刀捅了捅，破布下面什么都没有——秦箫汉把零件藏在备胎的凹槽里，上面盖着油布，油布上面才是破布。
刺刀捅下去，只捅到破布和油布，没有捅到硬物。日本兵又捅了两下，放弃了，他关上车门，对军曹摇了摇头。
军曹把通行证还给秦箫汉，喊了声：“开路！”
秦箫汉上车，发动引擎，车慢慢驶过关卡。开出几百米后，他才敢大声喘气，手在抖，腿也在抖。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问：“刚才要是被发现了呢？”
秦箫汉握紧方向盘，眼瞪着前方，“那就冲，福特V8，甩他们几条街。”
赵铁柱没说话，但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
车开到金山卫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联络点在一间破旧的祠堂里，门口挂着渔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渔民仓库。
秦箫汉把车停好，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找谁？”
“老周让我来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铁柱，让开身。
“进来！”
秦箫汉把车上的零件取出来，搬进祠堂，男人看见那些真空管和电池，眼睛亮了。
“都是好东西，方政委说山上等了好几天了。”
秦箫汉点头。
“货送到了！你安排人送上去，越快越好。我还有任务，就不上山了。”
男人点点头，把零件装进一个竹篓里，用破布盖好。
“秦同志，辛苦你了！”
秦箫汉摇摇头：“不辛苦！东西送到了就行。”
他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个男人背着竹篓消失在夜色里。
赵铁柱拄着刀站在他旁边，轻声问：“能送到吗？”
秦箫汉想了想，非常坚定地说：“能！相信他们，他们都是有信念的人！”
“走，回去！去准备下一批货！”
……
回到上海时，已是第二天凌晨，秦箫汉把车停在树德里弄堂口，没有急着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想着今天过卡子时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道卡子，伪军被他唬住了。
第二道卡子，那个日本兵放行了。
第三道卡子，军曹查得不严，混过去了。
但那是运气！
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睁开眼，看着黑暗的弄堂。
这条路，不能常走！
零件体积小，能藏在车上蒙混过关。但粮食、药品、弹药呢？那些东西体积大，藏不住。
他需要一条稳定的、安全的运输通道。
“二哥，”秦秦汉忽然开口，“明天，咱们去码头转转。”
走水路，虽然绕，却几乎没有固定的卡子，而且，大量的渔船和商船需要出海，日本人想要查，也查不过来。
赵铁柱点点头表示赞同。
……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秦箫汉和赵铁柱直接去了十六铺码头，他们没开车，步行去的，就像没有目的的闲逛。
码头上人来人往，秦箫汉压了压帽檐，沿着河岸朝下游走，他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船，那次他挑担送药品，坐过这条船。
果然，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船老大，正蹲在船头补渔网。看见秦箫汉，他有些吃惊，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秦先生？”
秦箫汉点点头，加快步子走过去，边走边问：“周老大，生意怎么样？”
“哎——”周老大一声苦笑，然后说，“生意？日本人查得严，船出不去。就算偷偷出海，打到鱼，也来不及送到人家手中，路上就坏掉了。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箫汉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周老大，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周老大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秦先生，不是我不帮你，日本人查得实在太严，我的船小，藏不住东西。万一被查出来，全家都得死。”
秦箫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有没有船大的？能藏东西的？”
周老大想了想，说：“有！但那人不好打交道。”
“谁？”
“姓陈，陈老大，他的船比我的大两倍，跑海跑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事。但那人脾气怪，认钱不认人。”他顿了顿，“不过，他对中国人还算讲义气。只要给够钱，他什么都敢运。”
秦箫汉想了想，说：“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周老大犹豫了一下：“行！但秦先生，我得提醒你，这人胃口大，你得有准备！”
“你这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要做这事？”一直跟在身后，没有出声的赵铁柱说。
“不然呢？”秦箫汉回答。
……
第二天晚上，周老大带秦箫汉去了陈老大的家。
那是在码头边上的一栋小楼，两层，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陈老大坐在一楼客厅里，正对着一碟花生米喝酒。
他五十来岁，圆脸，大肚子，穿一件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见周老大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老周，什么事？”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严的一道。
一个中队的日本兵驻守在这里，检查所有进出车辆和行人，拒马、沙袋、机枪掩体，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秦箫汉远远看见那阵势，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把车速放慢，深呼吸。赵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瞪着前方的日本兵。
“别动！”秦箫汉说，“看我的！”
车开到关卡前，一个日本军曹走过来，敲了敲车窗，没有出声。秦箫汉摇下车窗，把通行证递过去。
军曹接过来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车里的两个人。
“下车！”
军曹挥挥手，两个日本兵走过来，开始搜查，一个钻进车里翻，一个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秦箫汉和赵铁柱下了车，一个在车左，一个在车右。秦箫汉点了烟，非常悠闲的吸着，然后走向赵铁柱，递给赵铁柱一支，替他点着，两人一起吐着烟圈。秦箫汉示意赵铁柱，尽量靠近车门，随时准备登车，然后自己回到原来的地方。
秦箫汉的手心全是汗，后备箱里只有备胎和几块破布，但备胎里面，藏着零件。
日本兵掀开备胎，看了看下面的破布，他用刺刀捅了捅，破布下面什么都没有——秦箫汉把零件藏在备胎的凹槽里，上面盖着油布，油布上面才是破布。
刺刀捅下去，只捅到破布和油布，没有捅到硬物。日本兵又捅了两下，放弃了，他关上车门，对军曹摇了摇头。
军曹把通行证还给秦箫汉，喊了声：“开路！”
秦箫汉上车，发动引擎，车慢慢驶过关卡。开出几百米后，他才敢大声喘气，手在抖，腿也在抖。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问：“刚才要是被发现了呢？”
秦箫汉握紧方向盘，眼瞪着前方，“那就冲，福特V8，甩他们几条街。”
赵铁柱没说话，但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
车开到金山卫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时，天已经快黑了。
联络点在一间破旧的祠堂里，门口挂着渔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渔民仓库。
秦箫汉把车停好，敲了敲门，门开了，一个黑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找谁？”
“老周让我来的。”
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铁柱，让开身。
“进来！”
秦箫汉把车上的零件取出来，搬进祠堂，男人看见那些真空管和电池，眼睛亮了。
“都是好东西，方政委说山上等了好几天了。”
秦箫汉点头。
“货送到了！你安排人送上去，越快越好。我还有任务，就不上山了。”
男人点点头，把零件装进一个竹篓里，用破布盖好。
“秦同志，辛苦你了！”
秦箫汉摇摇头：“不辛苦！东西送到了就行。”
他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个男人背着竹篓消失在夜色里。
赵铁柱拄着刀站在他旁边，轻声问：“能送到吗？”
秦箫汉想了想，非常坚定地说：“能！相信他们，他们都是有信念的人！”
“走，回去！去准备下一批货！”
……
回到上海时，已是第二天凌晨，秦箫汉把车停在树德里弄堂口，没有急着下车。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想着今天过卡子时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道卡子，伪军被他唬住了。
第二道卡子，那个日本兵放行了。
第三道卡子，军曹查得不严，混过去了。
但那是运气！
下次呢？下下次呢？他睁开眼，看着黑暗的弄堂。
这条路，不能常走！
零件体积小，能藏在车上蒙混过关。但粮食、药品、弹药呢？那些东西体积大，藏不住。
他需要一条稳定的、安全的运输通道。
“二哥，”秦秦汉忽然开口，“明天，咱们去码头转转。”
走水路，虽然绕，却几乎没有固定的卡子，而且，大量的渔船和商船需要出海，日本人想要查，也查不过来。
赵铁柱点点头表示赞同。
……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秦箫汉和赵铁柱直接去了十六铺码头，他们没开车，步行去的，就像没有目的的闲逛。
码头上人来人往，秦箫汉压了压帽檐，沿着河岸朝下游走，他看到了一条熟悉的船，那次他挑担送药品，坐过这条船。
果然，那个脸上有刀疤的船老大，正蹲在船头补渔网。看见秦箫汉，他有些吃惊，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秦先生？”
秦箫汉点点头，加快步子走过去，边走边问：“周老大，生意怎么样？”
“哎——”周老大一声苦笑，然后说，“生意？日本人查得严，船出不去。就算偷偷出海，打到鱼，也来不及送到人家手中，路上就坏掉了。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箫汉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说：“周老大，我想跟你谈笔生意。”
周老大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秦先生，不是我不帮你，日本人查得实在太严，我的船小，藏不住东西。万一被查出来，全家都得死。”
秦箫汉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有没有船大的？能藏东西的？”
周老大想了想，说：“有！但那人不好打交道。”
“谁？”
“姓陈，陈老大，他的船比我的大两倍，跑海跑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事。但那人脾气怪，认钱不认人。”他顿了顿，“不过，他对中国人还算讲义气。只要给够钱，他什么都敢运。”
秦箫汉想了想，说：“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周老大犹豫了一下：“行！但秦先生，我得提醒你，这人胃口大，你得有准备！”
“你这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要做这事？”一直跟在身后，没有出声的赵铁柱说。
“不然呢？”秦箫汉回答。
……
第二天晚上，周老大带秦箫汉去了陈老大的家。
那是在码头边上的一栋小楼，两层，青砖灰瓦，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陈老大坐在一楼客厅里，正对着一碟花生米喝酒。
他五十来岁，圆脸，大肚子，穿一件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看见周老大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老周，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