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不想当鬼子的鬼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通行证，但没有递过去，而是夹在两根手指间，在伪军面前晃了晃。
“你，认识这个吗？”
伪军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大日本陆军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红印，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长、长官？”伪军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秦箫汉没接话，眼睛朝远处看了看，又瞄了一眼正朝车里瞅的伪军，然后才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执行公务的？”
伪军被他这气势一压，更慌了：“先生，您、您这是——”
“七十六号，懂不？”秦箫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奉周处长的命令，到金山卫那边执行特殊任务。我的任务告诉你了，如果泄露，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伪军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长，长官，我，我没有问过！”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汪伪政府最厉害的特务机关，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里面的人杀人不眨眼，比日本人还狠，被他们盯上，看一眼，就得丢层皮。
“长官，您，您请——”
伪军赶紧让开，还朝另一个伪军使眼色，另一个伪军也赶紧退到路边，恭恭敬敬地站好。
秦箫汉没有急着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假记者证，又晃了晃，黑着脸说：“这个也是假的，申报记者，赵大壮，专门用来骗地下党的。”
伪军瞪大眼睛更加惶恐：“您、您告诉我这个——”
“告诉你又怎样？”秦箫汉斜了他一眼，“你去举报我？说七十六号的人用假记者证？你去试试，看是你能活着走出七十六号，还是我能。”
伪军的腿都软了：“先生，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秦箫汉一口唾沫吐到车窗外，斜了那伪军一眼。
“这才对嘛！守卡子，得长眼睛，不然看错了人，还要不要你的脑袋！”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缓缓驶过关卡。后视镜里，那个伪军还站在原地，腰弯得像虾米。
赵铁柱斜着看了秦箫汉一眼，然后说“你刚才那样子，像个站在中国人面前的汉奸。”
秦箫汉苦笑着，没有转头，“演就要演出个样子来，不然怎么叫专业？”
……
第二道关卡在闵行，这回是一个日本兵带两个伪军，秦箫汉很远就看见那个日本兵，心里不禁咯噔一紧。
那鬼子兵个子不高，圆脸，小眼睛。他站在路中间，优哉遊哉地踱来踱去，枪背在身后，单手扯着枪带。
——怎他妈又是他！
这小日子真是阴魂不散！！！这正是那个傻不拉叽要跟他学画二维码的日本兵。
秦箫汉心跳猛然加快，但他赶紧垂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低贱的谄媚的笑立即堆了起来。他把车停稳，缓缓摇下车窗，对那个日本兵笑脸相迎，与上一关卡面对伪军时判若两人。
日本兵走过来，有些不满地斜了他一眼，然而，就在一两秒的时间里，日本兵的眼睛突然瞪大，眼珠里分明有光闪过。
——我去，认出老子来了！
“你的，通行证！”日本兵汉语似乎比之先前有了些微的进步，语气也没那么生硬、突兀。
——他在装，或者想要表演吗？
秦箫汉搞不太懂，但是，他知道，如果日本兵在表演，那他就奉陪，最佳配角得给矢野浩二一个不是！
秦箫汉把通行证递过去，日本兵接过来，看了看，又瞄了瞄秦箫汉的脸，一脸严肃。
“赵大壮？”
“嗨，赵大壮！太君，好眼力，我的，赵大壮，没错！”秦箫汉的表演的欲望刹那间强烈起来，摆出与上一个关卡截然不同的气质，活脱脱一副欠揍的汉奸像。
“你的……”当日本兵看到秦箫汉如此下作的表情时，反倒迟疑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秦箫汉感应到他的能量场，能量场里没有鬼子应有的向外扩张的侵略性，而是一种收敛的、不稳定的，甚至有些压抑的光。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像是受到什么东西搅扰，形成一股若有若无的暗流。
——他不想当兵！更不想以军人身份站在中国的土地上！
一个念头突然从秦箫汉的脑海里冒出来，这是一种直觉，而非源于能量场感应，。
——这日本兵真是矢野浩二吗？
秦箫汉简直被搞糊涂了。
日本兵终于把通行证递还给秦箫汉，转头瞄了瞄车里的赵铁柱。赵铁柱瞪着日本兵，眼神明显不善，手不由自主向脚下的刀伸去。
秦箫汉赶紧伸出右手，按住赵铁柱的左手，轻轻拍了拍。
“他的，什么人？”
“报告太君，兄弟，一起办事的，也是大大的良民！”秦箫汉的表演信拈来，惟妙惟肖。
日本兵点点头，没有追问，很快绕到车后，看了看车牌，又走回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秦箫汉极其意外的动作，他并拢双腿，微微弯下腰去，头朝下点了点。虽然动作不明显，外人肯定看不到，但秦箫汉感受得却十分清楚。
“开路！”
秦箫汉管不了那么多，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开出十几米后，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日本兵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汽车渐渐远去。
“他识破了你！”赵铁柱说。
“我知道！”秦箫汉正想着那个日本兵的事，只好用余光看了一眼赵铁柱。
“他放行了！”
“我知道！”
“为什么？这日本兵……很奇怪！”说着，赵铁柱转过身去，朝车后看了好几眼
秦箫汉知道赵铁柱怎么想，他也通过后视镜，朝后面看了好几眼，确认没有尾巴。
“也许是因为那张通行证是他批的，不想打自己的脸。也许是因为——”
他想起那个日本兵看他的眼神，没有敌意，没有怀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无奈。
“也许是因为，他也不想当这个兵。”
赵铁柱收回眼神，看着正前方，然后说：“鬼子也有不想当鬼子的？还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随便杀人……”
秦箫汉没有说话，他确实无法解释这一切，只能继续开车。
“你，认识这个吗？”
伪军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大日本陆军上海警备司令部”的红印，在晨光下格外刺眼。
“长、长官？”伪军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
秦箫汉没接话，眼睛朝远处看了看，又瞄了一眼正朝车里瞅的伪军，然后才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执行公务的？”
伪军被他这气势一压，更慌了：“先生，您、您这是——”
“七十六号，懂不？”秦箫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奉周处长的命令，到金山卫那边执行特殊任务。我的任务告诉你了，如果泄露，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伪军的脸刷一下就白了：“长，长官，我，我没有问过！”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汪伪政府最厉害的特务机关，上海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里面的人杀人不眨眼，比日本人还狠，被他们盯上，看一眼，就得丢层皮。
“长官，您，您请——”
伪军赶紧让开，还朝另一个伪军使眼色，另一个伪军也赶紧退到路边，恭恭敬敬地站好。
秦箫汉没有急着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假记者证，又晃了晃，黑着脸说：“这个也是假的，申报记者，赵大壮，专门用来骗地下党的。”
伪军瞪大眼睛更加惶恐：“您、您告诉我这个——”
“告诉你又怎样？”秦箫汉斜了他一眼，“你去举报我？说七十六号的人用假记者证？你去试试，看是你能活着走出七十六号，还是我能。”
伪军的腿都软了：“先生，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秦箫汉一口唾沫吐到车窗外，斜了那伪军一眼。
“这才对嘛！守卡子，得长眼睛，不然看错了人，还要不要你的脑袋！”
说完，他踩下油门，车缓缓驶过关卡。后视镜里，那个伪军还站在原地，腰弯得像虾米。
赵铁柱斜着看了秦箫汉一眼，然后说“你刚才那样子，像个站在中国人面前的汉奸。”
秦箫汉苦笑着，没有转头，“演就要演出个样子来，不然怎么叫专业？”
……
第二道关卡在闵行，这回是一个日本兵带两个伪军，秦箫汉很远就看见那个日本兵，心里不禁咯噔一紧。
那鬼子兵个子不高，圆脸，小眼睛。他站在路中间，优哉遊哉地踱来踱去，枪背在身后，单手扯着枪带。
——怎他妈又是他！
这小日子真是阴魂不散！！！这正是那个傻不拉叽要跟他学画二维码的日本兵。
秦箫汉心跳猛然加快，但他赶紧垂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低贱的谄媚的笑立即堆了起来。他把车停稳，缓缓摇下车窗，对那个日本兵笑脸相迎，与上一关卡面对伪军时判若两人。
日本兵走过来，有些不满地斜了他一眼，然而，就在一两秒的时间里，日本兵的眼睛突然瞪大，眼珠里分明有光闪过。
——我去，认出老子来了！
“你的，通行证！”日本兵汉语似乎比之先前有了些微的进步，语气也没那么生硬、突兀。
——他在装，或者想要表演吗？
秦箫汉搞不太懂，但是，他知道，如果日本兵在表演，那他就奉陪，最佳配角得给矢野浩二一个不是！
秦箫汉把通行证递过去，日本兵接过来，看了看，又瞄了瞄秦箫汉的脸，一脸严肃。
“赵大壮？”
“嗨，赵大壮！太君，好眼力，我的，赵大壮，没错！”秦箫汉的表演的欲望刹那间强烈起来，摆出与上一个关卡截然不同的气质，活脱脱一副欠揍的汉奸像。
“你的……”当日本兵看到秦箫汉如此下作的表情时，反倒迟疑起来，似乎欲言又止。
秦箫汉感应到他的能量场，能量场里没有鬼子应有的向外扩张的侵略性，而是一种收敛的、不稳定的，甚至有些压抑的光。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灰色，像是受到什么东西搅扰，形成一股若有若无的暗流。
——他不想当兵！更不想以军人身份站在中国的土地上！
一个念头突然从秦箫汉的脑海里冒出来，这是一种直觉，而非源于能量场感应，。
——这日本兵真是矢野浩二吗？
秦箫汉简直被搞糊涂了。
日本兵终于把通行证递还给秦箫汉，转头瞄了瞄车里的赵铁柱。赵铁柱瞪着日本兵，眼神明显不善，手不由自主向脚下的刀伸去。
秦箫汉赶紧伸出右手，按住赵铁柱的左手，轻轻拍了拍。
“他的，什么人？”
“报告太君，兄弟，一起办事的，也是大大的良民！”秦箫汉的表演信拈来，惟妙惟肖。
日本兵点点头，没有追问，很快绕到车后，看了看车牌，又走回来。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秦箫汉极其意外的动作，他并拢双腿，微微弯下腰去，头朝下点了点。虽然动作不明显，外人肯定看不到，但秦箫汉感受得却十分清楚。
“开路！”
秦箫汉管不了那么多，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开出十几米后，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日本兵还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着汽车渐渐远去。
“他识破了你！”赵铁柱说。
“我知道！”秦箫汉正想着那个日本兵的事，只好用余光看了一眼赵铁柱。
“他放行了！”
“我知道！”
“为什么？这日本兵……很奇怪！”说着，赵铁柱转过身去，朝车后看了好几眼
秦箫汉知道赵铁柱怎么想，他也通过后视镜，朝后面看了好几眼，确认没有尾巴。
“也许是因为那张通行证是他批的，不想打自己的脸。也许是因为——”
他想起那个日本兵看他的眼神，没有敌意，没有怀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无奈。
“也许是因为，他也不想当这个兵。”
赵铁柱收回眼神，看着正前方，然后说：“鬼子也有不想当鬼子的？还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随便杀人……”
秦箫汉没有说话，他确实无法解释这一切，只能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