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重构热力学防线
工地上空的太阳开始往下落，残阳把黄土染得一片血红。
基坑边缘的热浪已经肉眼可见，空气被烘烤得扭曲变形。站在三十米外，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沈念拿着平板电脑，看着陆三省列出的那串物资清单，指关节用力顶着屏幕边缘。
“三吨生石灰我可以从建材市场调。但十罐工业液氮？”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三省。
“你知道市区内调配大量工业液氮需要什么手续吗？那属于危险化学品。没有特批，运送车连外环都进不来。一旦被警方查到，整个项目会立刻进入司法调查程序。”
陆三省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硬邦邦的黄土上画了一个漏斗形状的草图。
“沈总，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热量总是自发地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
他用树枝重重地点在漏斗底部。
“坑底那口红棺材表面的朱砂，在九十度高温下已经开始大面积碳化。底下的厌氧嗜热菌群正在疯狂吞噬土壤里的有机物，产生大量的放热反应。如果不快点降温，整个坑底的地磁场将彻底被嗜热菌的能量场摧毁。”
陆三省扔掉树枝，拍了拍手。
“到时候，就不只是几个工人中毒昏迷的问题了。方圆一公里内的地下水管网会因为高温膨胀破裂，周边地基会发生大面积沉降。你这个三个亿的项目，就真的变成一个巨型填埋场了。”
沈念沉默了。
她是个商人，习惯用利益来衡量风险。但陆三省描述的后果，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一部黑色外壳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对，是我。城南化工厂仓库里那批工业液氮，我全要了。对，十罐，马上装车。”
电话那头似乎在推脱什么。
沈念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冰。
“手续我来扛。价格翻三倍，半小时内送到城南工地。送不到，明年你们厂的环保设备订单直接取消。”
挂断电话，沈念看向陆三省。
“半小时。”
陆三省点了点头。财阀的钞能力，在对抗物理规律时，确实好用。
“现在，我们需要人手去铺设防线。”
陆三省转头，目光在不远处那群还在发抖的工人身上扫过。
工人们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避开视线，往后瑟缩。刚才老李掉下去的惨状，还有那四个被抬走的工人，已经把这群人的胆子吓破了。谁也不敢靠近那个冒着毒气的坑。
陆三省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蹲在推车旁边的年轻工人身上。
正是那个刚才带头烧黄纸的赵铁柱。
陆三省大步走过去，停在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截烟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灭。
“陆......陆工。我刚才烧纸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不懂科学，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赵铁柱结结巴巴地说道，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陆三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你这年纪，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吧？怎么没去上大学，跑来工地上搬砖？”
赵铁柱脸色一黯，挠了挠头发里面全是灰的头皮。
“考砸了，差了十分没过二本线。家里没钱供我复读，我就跟着老乡出来打工挣钱了。”
“学理科的？”
“嗯，理科。”
陆三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塑料计算器，在手里掂了两下。
“理科生去信那些牛鬼蛇神？你高中的化学老师要是知道你在这烧纸给碳排放做贡献，能被你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赵铁柱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那底下真的有邪气!温度那么高，人一靠近就倒，不是血煞是什么!”
“我刚才解释过了，那是嗜热菌群和硫化汞氧化产生的毒气。”
陆三省蹲下身，直视赵铁柱的眼睛。
“你懂不懂酸碱中和反应？”
赵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懂......酸和碱反应生成盐和水。”
“很好。”陆三省指着基坑外围一圈已经被拉起警戒线的区域。
“生石灰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钙，遇水会生成氢氧化钙，这是一种强碱。坑底的毒气伴随着水蒸气上升，遇到强碱隔离带，会发生什么？”
赵铁柱的眼睛转了转，高中化学的记忆开始复苏。
“会被中和掉一部分毒性？而且生石灰吸水放热，能改变局部的气流方向？”
“聪明。”陆三省打了个响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扫我。加好友。”
赵铁柱一头雾水，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掏出屏幕碎了角的手机，扫了二维码。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赵铁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信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微信转账：10000.00元】
“这......这是干啥？”赵铁柱说话都不利索了。
“跑腿费。”
陆三省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待会生石灰到了，你带几个人，按照我画的图纸，在基坑边缘三米外，均匀地铺设一圈隔离带。厚度不能低于十厘米。”
陆三省看着赵铁柱。
“不要靠近边缘，就不会有塌陷的危险。强碱环境能阻断嗜热菌的空气传播。这活干不干？”
赵铁柱看着那一万块钱的转账。那是他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干三个月才能攒下的钱。
什么血煞，什么邪气。在实打实的人民币和酸碱中和理论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物理学不存在了？不，穷病最难治。
“干!”
赵铁柱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铁锹，眼底闪烁着小镇做题家独有的狠劲。
“陆工，您指哪我铺哪!保证一厘米都不差!”
他转身冲着那几个还在发呆的老乡吼道。
“都愣着干啥!陆工给发奖金了!跟我去推车，准备卸石灰!”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原本死气沉沉的工人队伍，瞬间被赵铁柱带动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两辆重型卡车轰鸣着开进工地。
一车是成袋的生石灰，另一车是盖着厚重帆布的特种运输车。
沈念走上前，指挥保镖去对接液氮车的司机。
赵铁柱带着几个胆大的工人，用推车把一袋袋生石灰运到基坑外围。
按照陆三省的要求，他们用刀划破编织袋，将白色的粉末沿着一条计算好的弧线，均匀地撒在黄土上。
随着生石灰的铺设，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石灰味。
坑底上升的湿热毒气，在接触到生石灰隔离带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陆三省站在十米外，看着全息之眼里的数据。
原本疯狂向外扩散的暗红色热辐射波，在遇到那圈强碱性的白色隔离带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扩散速度骤然减缓。
“第一道防线构建完毕。”
陆三高官舒了一口气。
特种运输车倒车进入预定位置。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操作工跳下车，开始拖拽粗大的金属输液管道。
工业液氮的温度是零下196度。一旦泄漏，瞬间就能把人的皮肉冻成冰渣。
操作工们小心翼翼地把主管道拖向基坑边缘，准备将喷头对准坑底的红棺材区域。
“动作快点，阀门准备对接。”带头的操作工通过对讲机喊道。
就在第一根液氮管路的金属接口即将卡入主阀门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基坑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陆三省的耳膜上。
他眼前的全息数据疯狂闪烁，整个基坑的力学结构图，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停下!别接阀门!”
陆三省猛地转头，冲着那些操作工大吼。
但迟了。
基坑边缘的热浪已经肉眼可见，空气被烘烤得扭曲变形。站在三十米外，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沈念拿着平板电脑，看着陆三省列出的那串物资清单，指关节用力顶着屏幕边缘。
“三吨生石灰我可以从建材市场调。但十罐工业液氮？”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陆三省。
“你知道市区内调配大量工业液氮需要什么手续吗？那属于危险化学品。没有特批，运送车连外环都进不来。一旦被警方查到，整个项目会立刻进入司法调查程序。”
陆三省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硬邦邦的黄土上画了一个漏斗形状的草图。
“沈总，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热量总是自发地从高温物体传向低温物体。”
他用树枝重重地点在漏斗底部。
“坑底那口红棺材表面的朱砂，在九十度高温下已经开始大面积碳化。底下的厌氧嗜热菌群正在疯狂吞噬土壤里的有机物，产生大量的放热反应。如果不快点降温，整个坑底的地磁场将彻底被嗜热菌的能量场摧毁。”
陆三省扔掉树枝，拍了拍手。
“到时候，就不只是几个工人中毒昏迷的问题了。方圆一公里内的地下水管网会因为高温膨胀破裂，周边地基会发生大面积沉降。你这个三个亿的项目，就真的变成一个巨型填埋场了。”
沈念沉默了。
她是个商人，习惯用利益来衡量风险。但陆三省描述的后果，超出了她的承受极限。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包里掏出一部黑色外壳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对，是我。城南化工厂仓库里那批工业液氮，我全要了。对，十罐，马上装车。”
电话那头似乎在推脱什么。
沈念的语气冷硬得像一块冰。
“手续我来扛。价格翻三倍，半小时内送到城南工地。送不到，明年你们厂的环保设备订单直接取消。”
挂断电话，沈念看向陆三省。
“半小时。”
陆三省点了点头。财阀的钞能力，在对抗物理规律时，确实好用。
“现在，我们需要人手去铺设防线。”
陆三省转头，目光在不远处那群还在发抖的工人身上扫过。
工人们一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避开视线，往后瑟缩。刚才老李掉下去的惨状，还有那四个被抬走的工人，已经把这群人的胆子吓破了。谁也不敢靠近那个冒着毒气的坑。
陆三省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蹲在推车旁边的年轻工人身上。
正是那个刚才带头烧黄纸的赵铁柱。
陆三省大步走过去，停在赵铁柱面前。
赵铁柱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半截烟掉在地上，赶紧用脚踩灭。
“陆......陆工。我刚才烧纸也是为了大家好，我不懂科学，您别跟我一般见识。”赵铁柱结结巴巴地说道，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陆三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你这年纪，刚高中毕业没多久吧？怎么没去上大学，跑来工地上搬砖？”
赵铁柱脸色一黯，挠了挠头发里面全是灰的头皮。
“考砸了，差了十分没过二本线。家里没钱供我复读，我就跟着老乡出来打工挣钱了。”
“学理科的？”
“嗯，理科。”
陆三省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破塑料计算器，在手里掂了两下。
“理科生去信那些牛鬼蛇神？你高中的化学老师要是知道你在这烧纸给碳排放做贡献，能被你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赵铁柱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那底下真的有邪气!温度那么高，人一靠近就倒，不是血煞是什么!”
“我刚才解释过了，那是嗜热菌群和硫化汞氧化产生的毒气。”
陆三省蹲下身，直视赵铁柱的眼睛。
“你懂不懂酸碱中和反应？”
赵铁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懂......酸和碱反应生成盐和水。”
“很好。”陆三省指着基坑外围一圈已经被拉起警戒线的区域。
“生石灰的主要成分是氧化钙，遇水会生成氢氧化钙，这是一种强碱。坑底的毒气伴随着水蒸气上升，遇到强碱隔离带，会发生什么？”
赵铁柱的眼睛转了转，高中化学的记忆开始复苏。
“会被中和掉一部分毒性？而且生石灰吸水放热，能改变局部的气流方向？”
“聪明。”陆三省打了个响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
“扫我。加好友。”
赵铁柱一头雾水，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掏出屏幕碎了角的手机，扫了二维码。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赵铁柱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转账信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微信转账：10000.00元】
“这......这是干啥？”赵铁柱说话都不利索了。
“跑腿费。”
陆三省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
“待会生石灰到了，你带几个人，按照我画的图纸，在基坑边缘三米外，均匀地铺设一圈隔离带。厚度不能低于十厘米。”
陆三省看着赵铁柱。
“不要靠近边缘，就不会有塌陷的危险。强碱环境能阻断嗜热菌的空气传播。这活干不干？”
赵铁柱看着那一万块钱的转账。那是他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干三个月才能攒下的钱。
什么血煞，什么邪气。在实打实的人民币和酸碱中和理论面前，统统烟消云散。
物理学不存在了？不，穷病最难治。
“干!”
赵铁柱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铁锹，眼底闪烁着小镇做题家独有的狠劲。
“陆工，您指哪我铺哪!保证一厘米都不差!”
他转身冲着那几个还在发呆的老乡吼道。
“都愣着干啥!陆工给发奖金了!跟我去推车，准备卸石灰!”
金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原本死气沉沉的工人队伍，瞬间被赵铁柱带动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
两辆重型卡车轰鸣着开进工地。
一车是成袋的生石灰，另一车是盖着厚重帆布的特种运输车。
沈念走上前，指挥保镖去对接液氮车的司机。
赵铁柱带着几个胆大的工人，用推车把一袋袋生石灰运到基坑外围。
按照陆三省的要求，他们用刀划破编织袋，将白色的粉末沿着一条计算好的弧线，均匀地撒在黄土上。
随着生石灰的铺设，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呛人的石灰味。
坑底上升的湿热毒气，在接触到生石灰隔离带的瞬间，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陆三省站在十米外，看着全息之眼里的数据。
原本疯狂向外扩散的暗红色热辐射波，在遇到那圈强碱性的白色隔离带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扩散速度骤然减缓。
“第一道防线构建完毕。”
陆三高官舒了一口气。
特种运输车倒车进入预定位置。几个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操作工跳下车，开始拖拽粗大的金属输液管道。
工业液氮的温度是零下196度。一旦泄漏，瞬间就能把人的皮肉冻成冰渣。
操作工们小心翼翼地把主管道拖向基坑边缘，准备将喷头对准坑底的红棺材区域。
“动作快点，阀门准备对接。”带头的操作工通过对讲机喊道。
就在第一根液氮管路的金属接口即将卡入主阀门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从基坑深处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直接砸在陆三省的耳膜上。
他眼前的全息数据疯狂闪烁，整个基坑的力学结构图，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停下!别接阀门!”
陆三省猛地转头，冲着那些操作工大吼。
但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