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糖分与热力学
陆三省栽倒的瞬间，沈念本能地伸出双手接了过去。
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性骨架，加上完全失去意识后毫无保留的下坠力道，直接砸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好重!”
沈念被这股死沉的力道压得膝盖猛地一弯。她那双定制的七厘米高跟鞋在黄黏土里生生踩出两个深坑，鞋跟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男人劣质西装上混杂着粗糙的沙砾、刺鼻的硫磺味、以及一股极其浓烈的汗水发酵味，毫无遮拦地扑进沈念的鼻腔。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以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贴得这么近。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三省的胳膊，将他从沈念身上剥离出来。
“老板，送医院吗？”左边的保镖看着陆三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语气里透着焦急。
“来不及了，先弄进板房!”
沈念迅速站直身体，用力拍打着西装外套上的黄土印子。她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肌肉紧绷的慌乱。
外面那辆特种运输车还在轰鸣。
腰间别着的对讲机里，操作工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在疯狂尖叫。
“沈总!主气泵阀门已经开了!下面压力表读数不稳!冷热对撞太猛了，管道还在抖!开几号分流阀？没有陆工的指挥，我们根本不敢乱动啊!”
沈念一把扯下对讲机。
“先稳住主管道!不准停气!”
她踩着满是泥巴的高跟鞋，快步跟进临时搭建的铁皮板房。
板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墙角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正在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霉味。
保镖把陆三省平放在那张堆满施工图纸的折叠桌上。
陆三省的胸膛起伏极其微弱。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把图纸上的蓝色墨迹都晕开了一大片。他的体表温度烫得吓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沈念伸出两根手指，压在陆三省脖子侧面的颈动脉上。
脉搏跳动快得像机关枪，但力度却极其虚弱。
这不是中毒，更不是什么血煞入体。
沈念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学过的急救常识。高温作业环境、过度劳累、面色苍白、冷汗、脉搏细数。
“低血糖休克加上热射病前兆。”
沈念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自己那个爱马仕铂金包。
她是个习惯把一切变量控制在手里的商人。哪怕是去视察工地，包里也永远备着各种应急药品。但她翻遍了所有的夹层，只找出一管口红、一包纸巾，以及一个精致的黑色小铁盒。
铁盒里装着几块纯手工制作的特级黑巧克力。
这是她用来在连续开会时提神的东西。
沈念抠开铁盒，抓起一块黑巧克力。
“把他嘴掰开!”
保镖愣了一下，赶紧按住陆三省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那紧闭的牙关撬开一条缝。
沈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块巧克力塞进陆三省嘴里，接着抓起桌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顺着他的嘴角灌了下去。
陆三省的潜意识里，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条猩红色的【生物电告罄，系统强制休眠】警告。
大脑为了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运转，正在疯狂压榨肝脏里储存的最后一点糖原。神经元因为缺乏能量供给，正在接连罢工。
突然，一股极其苦涩、带着黏稠质感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胃壁上的微绒毛瞬间被激活。
消化酶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团物质。碳水化合物被粗暴地分解，高浓度的糖分顺着胃肠道黏膜，直接渗透进毛细血管。
血液裹挟着宝贵的葡萄糖，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上，狠狠撞进枯竭的大脑皮层。
ATP（三磷酸腺苷）重新开始合成。
陆三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两下，随即豁然睁开。
视野里还有些重影，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弯腰凑在自己面前的沈念。
这女人离他不到十厘米，那双向来锐利冷漠的眼睛里，居然藏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紧张。沈念身上那种定制香水独有的清冷木质香，混杂着板房里的霉味，直冲陆三省的鼻腔。
陆三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让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咳......咳咳......”
他撑着桌子边缘，艰难地半坐起来，张嘴吐出的第一句话，让整个板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可可脂含量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没有添加蔗糖，全靠赤藓糖醇调味。”
陆三省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褐色水渍，嫌弃地撇了撇嘴。
“沈总，这玩意儿单糖吸收速度比普通白糖慢了整整0.5秒。你是在喂我吃黄连吗？”
沈念捏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生死线上徘徊，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吐槽自己这块从瑞士空运过来、一盒售价两千块的纯手工巧克力的男人。
她那常年波澜不惊的商业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保镖在旁边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还有气能抱怨，看来死不了。”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把矿泉水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脸上的紧张瞬间被招牌式的冷漠覆盖，“外面那些人还在等你救命。没死就赶紧干活。”
陆三省没有接话。
他现在手脚软得像面条，胃里虽然有了点东西垫底，但刚才超频使用全息解析之眼带来的透支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四下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沈念腰间的对讲机上。
“对讲机给我。”
他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沈念看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皱了皱眉。
她没有把对讲机递过去，而是直接向前走了一步。
她肩膀一矮，强行架住陆三省的左臂，让他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单手摘下对讲机，直接递到陆三省的嘴边。
“按着键了，说吧。”
陆三省愣了一下。
隔着单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念肩膀传来的温热触感。那种高级香水味和自己身上难闻的汗酸味混合在一起，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没由来的情绪掐断了。
搞钱要紧，命更要紧。
陆三省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坑底的热力学模型上。
“外面的人听着。”
陆三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开启三号和五号分流阀。输出功率锁定在百分之七十。液氮喷管向下倾斜四十五度角，沿着基坑边缘顺时针打转!”
对讲机那头传来操作工慌乱的回应。
“陆工!为什么不直接对准那口棺材喷？温度降得太慢了啊!”
“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
陆三省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直接砸在九十度的碳化物体上，极端的温度梯度差会导致被冷冻物体的表层瞬间收缩崩裂!那口红棺材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厌氧高压环境!”
他在沈念肩膀上借了点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你直接喷，棺材炸开了，里面那些被高温催化的有害物质就会顺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你们全喷成麻风病人!”
对讲机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倾斜喷射，是利用科里奥利力在基坑底部人为制造一个低温涡流!”
陆三省的语速越来越快，理工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说教欲开始占据高地。
“冷空气密度大，会沿着坑壁下沉，把底部的热空气向上挤压。我们要用这个涡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那口棺材表面的热辐射场给抽干!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三号、五号阀门开启!输出功率百分之七十!”操作工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陆三省松开按住通话键的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沈念身上，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刚才那一下全息之眼的高频扫描，简直就是台抽水机。普通的三餐饮食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级别的能量消耗。
这就好比给一辆拖拉机装上了航空发动机，油箱容量不够，一脚油门下去直接熄火。
“必须得搞点高密度能量压缩饼干，或者军用能量棒带在身上了。不然钱没赚到，先给自己办席了。”陆三省在心里暗自嘀咕。
沈念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侧脸。
这个男人明明是个满嘴物理公式、算计得精细到骨子里的市侩家伙，但刚才踹阀门的那一刻，他眼睛里根本没有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沈念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刚才那个阀门修不好，这家伙绝对会跟着那口棺材一起炸死在坑底。
“你懂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你们陆家祖传的风水术？”
沈念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三省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沈总，迷信要不得。我刚用热力学定律和流体力学保住了你的三个亿项目。你现在跟我聊风水？”
他从沈念肩膀上移开，勉强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衣领。
“我这叫科学堪舆。用数据说话，靠公式吃饭。”
就在陆三省准备再借机敲打一下关于那五百万年薪的结款进度时。
“咚——!”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巨响，突然从板房外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在厚重的泥土深处狠狠地搏动了一下。
整个铁皮板房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桌子上那半瓶矿泉水里的水面，剧烈地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陆三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大步冲向板房的窗户，拉开那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液氮喷涌产生的白色雾气已经如同海啸一般，彻底淹没了那个巨大的基坑，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就在那片翻滚的白雾中心。
基坑最深处。
一抹猩红色的光芒，正像是一只挣扎着想要撕裂冰层的野兽，在浓雾底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刚才那声类似心跳的巨响，就是从那团红光里传出来的。
陆三省死死扣住窗沿。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褪去了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视网膜深处的全息解析之眼，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竟然因为感知到了某种极端致命的威胁，强行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棺材......裂了。”
陆三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一百四十斤的成年男性骨架，加上完全失去意识后毫无保留的下坠力道，直接砸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好重!”
沈念被这股死沉的力道压得膝盖猛地一弯。她那双定制的七厘米高跟鞋在黄黏土里生生踩出两个深坑，鞋跟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男人劣质西装上混杂着粗糙的沙砾、刺鼻的硫磺味、以及一股极其浓烈的汗水发酵味，毫无遮拦地扑进沈念的鼻腔。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以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贴得这么近。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大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三省的胳膊，将他从沈念身上剥离出来。
“老板，送医院吗？”左边的保镖看着陆三省那张惨白如纸的脸，语气里透着焦急。
“来不及了，先弄进板房!”
沈念迅速站直身体，用力拍打着西装外套上的黄土印子。她那张向来冷漠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一丝肌肉紧绷的慌乱。
外面那辆特种运输车还在轰鸣。
腰间别着的对讲机里，操作工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在疯狂尖叫。
“沈总!主气泵阀门已经开了!下面压力表读数不稳!冷热对撞太猛了，管道还在抖!开几号分流阀？没有陆工的指挥，我们根本不敢乱动啊!”
沈念一把扯下对讲机。
“先稳住主管道!不准停气!”
她踩着满是泥巴的高跟鞋，快步跟进临时搭建的铁皮板房。
板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墙角那台老旧的立式空调正在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霉味。
保镖把陆三省平放在那张堆满施工图纸的折叠桌上。
陆三省的胸膛起伏极其微弱。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滚，把图纸上的蓝色墨迹都晕开了一大片。他的体表温度烫得吓人，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沈念伸出两根手指，压在陆三省脖子侧面的颈动脉上。
脉搏跳动快得像机关枪，但力度却极其虚弱。
这不是中毒，更不是什么血煞入体。
沈念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学过的急救常识。高温作业环境、过度劳累、面色苍白、冷汗、脉搏细数。
“低血糖休克加上热射病前兆。”
沈念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自己那个爱马仕铂金包。
她是个习惯把一切变量控制在手里的商人。哪怕是去视察工地，包里也永远备着各种应急药品。但她翻遍了所有的夹层，只找出一管口红、一包纸巾，以及一个精致的黑色小铁盒。
铁盒里装着几块纯手工制作的特级黑巧克力。
这是她用来在连续开会时提神的东西。
沈念抠开铁盒，抓起一块黑巧克力。
“把他嘴掰开!”
保镖愣了一下，赶紧按住陆三省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那紧闭的牙关撬开一条缝。
沈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那块巧克力塞进陆三省嘴里，接着抓起桌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顺着他的嘴角灌了下去。
陆三省的潜意识里，世界是一片死寂的黑。
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那条猩红色的【生物电告罄，系统强制休眠】警告。
大脑为了维持最基础的生命体征运转，正在疯狂压榨肝脏里储存的最后一点糖原。神经元因为缺乏能量供给，正在接连罢工。
突然，一股极其苦涩、带着黏稠质感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胃壁上的微绒毛瞬间被激活。
消化酶像饿狼一样扑向那团物质。碳水化合物被粗暴地分解，高浓度的糖分顺着胃肠道黏膜，直接渗透进毛细血管。
血液裹挟着宝贵的葡萄糖，顺着颈动脉一路向上，狠狠撞进枯竭的大脑皮层。
ATP（三磷酸腺苷）重新开始合成。
陆三省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两下，随即豁然睁开。
视野里还有些重影，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弯腰凑在自己面前的沈念。
这女人离他不到十厘米，那双向来锐利冷漠的眼睛里，居然藏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紧张。沈念身上那种定制香水独有的清冷木质香，混杂着板房里的霉味，直冲陆三省的鼻腔。
陆三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苦味让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咳......咳咳......”
他撑着桌子边缘，艰难地半坐起来，张嘴吐出的第一句话，让整个板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可可脂含量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没有添加蔗糖，全靠赤藓糖醇调味。”
陆三省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褐色水渍，嫌弃地撇了撇嘴。
“沈总，这玩意儿单糖吸收速度比普通白糖慢了整整0.5秒。你是在喂我吃黄连吗？”
沈念捏着矿泉水瓶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生死线上徘徊，醒来第一件事居然是吐槽自己这块从瑞士空运过来、一盒售价两千块的纯手工巧克力的男人。
她那常年波澜不惊的商业思维，在这一刻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保镖在旁边拼命憋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还有气能抱怨，看来死不了。”沈念深吸了一口气，把矿泉水瓶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脸上的紧张瞬间被招牌式的冷漠覆盖，“外面那些人还在等你救命。没死就赶紧干活。”
陆三省没有接话。
他现在手脚软得像面条，胃里虽然有了点东西垫底，但刚才超频使用全息解析之眼带来的透支感，依然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
他四下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了沈念腰间的对讲机上。
“对讲机给我。”
他伸出还在微微发抖的右手。
沈念看他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皱了皱眉。
她没有把对讲机递过去，而是直接向前走了一步。
她肩膀一矮，强行架住陆三省的左臂，让他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单手摘下对讲机，直接递到陆三省的嘴边。
“按着键了，说吧。”
陆三省愣了一下。
隔着单薄的衬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念肩膀传来的温热触感。那种高级香水味和自己身上难闻的汗酸味混合在一起，居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让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没由来的情绪掐断了。
搞钱要紧，命更要紧。
陆三省咬着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坑底的热力学模型上。
“外面的人听着。”
陆三省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开启三号和五号分流阀。输出功率锁定在百分之七十。液氮喷管向下倾斜四十五度角，沿着基坑边缘顺时针打转!”
对讲机那头传来操作工慌乱的回应。
“陆工!为什么不直接对准那口棺材喷？温度降得太慢了啊!”
“动动你那生锈的脑子!”
陆三省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直接砸在九十度的碳化物体上，极端的温度梯度差会导致被冷冻物体的表层瞬间收缩崩裂!那口红棺材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厌氧高压环境!”
他在沈念肩膀上借了点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一些。
“你直接喷，棺材炸开了，里面那些被高温催化的有害物质就会顺着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把你们全喷成麻风病人!”
对讲机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倾斜喷射，是利用科里奥利力在基坑底部人为制造一个低温涡流!”
陆三省的语速越来越快，理工男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说教欲开始占据高地。
“冷空气密度大，会沿着坑壁下沉，把底部的热空气向上挤压。我们要用这个涡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那口棺材表面的热辐射场给抽干!听懂了没有!”
“听懂了!三号、五号阀门开启!输出功率百分之七十!”操作工在那头声嘶力竭地吼道。
陆三省松开按住通话键的手指，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沈念身上，脑子里在快速盘算。
刚才那一下全息之眼的高频扫描，简直就是台抽水机。普通的三餐饮食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级别的能量消耗。
这就好比给一辆拖拉机装上了航空发动机，油箱容量不够，一脚油门下去直接熄火。
“必须得搞点高密度能量压缩饼干，或者军用能量棒带在身上了。不然钱没赚到，先给自己办席了。”陆三省在心里暗自嘀咕。
沈念微微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侧脸。
这个男人明明是个满嘴物理公式、算计得精细到骨子里的市侩家伙，但刚才踹阀门的那一刻，他眼睛里根本没有钱，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沈念甚至隐隐觉得，如果刚才那个阀门修不好，这家伙绝对会跟着那口棺材一起炸死在坑底。
“你懂的这些东西，真的是你们陆家祖传的风水术？”
沈念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陆三省偏过头，扯了扯嘴角。
“沈总，迷信要不得。我刚用热力学定律和流体力学保住了你的三个亿项目。你现在跟我聊风水？”
他从沈念肩膀上移开，勉强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衣领。
“我这叫科学堪舆。用数据说话，靠公式吃饭。”
就在陆三省准备再借机敲打一下关于那五百万年薪的结款进度时。
“咚——!”
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巨响，突然从板房外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爆炸，更像是一颗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在厚重的泥土深处狠狠地搏动了一下。
整个铁皮板房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桌子上那半瓶矿泉水里的水面，剧烈地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陆三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大步冲向板房的窗户，拉开那扇沾满灰尘的玻璃窗。
外面，液氮喷涌产生的白色雾气已经如同海啸一般，彻底淹没了那个巨大的基坑，并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就在那片翻滚的白雾中心。
基坑最深处。
一抹猩红色的光芒，正像是一只挣扎着想要撕裂冰层的野兽，在浓雾底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刚才那声类似心跳的巨响，就是从那团红光里传出来的。
陆三省死死扣住窗沿。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过度，褪去了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他视网膜深处的全息解析之眼，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竟然因为感知到了某种极端致命的威胁，强行闪烁起微弱的蓝光。
“棺材......裂了。”
陆三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