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次声波的绞杀
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正以每秒几十升的流量，疯狂冲刷着坑底的黄土。
极热与极寒的碰撞，没有产生任何诗意的画面。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厮杀。
白色的冷气像是一群疯狗，死死咬住坑底那团暗红色的热辐射场。空气中充满了水分被瞬间冻结剥离的刺耳爆鸣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锯，在玻璃上拼命来回拉扯。
整个工地被这种令人作呕的噪音笼罩。
基坑内部的压力正在成倍飙升。
红棺材表面的温度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木材内部蓄积的极度高温无处释放。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推向了极限。
棺木表面的那一层厚厚的碳化朱砂，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露出底下漆黑腐朽的木纹。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木材断裂声，从坑底传了出来。
那口红棺材的侧板上，崩开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裂缝。
陆三省站在板房窗前，手心里全是冷汗。
全息解析之眼的能量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扫描。
在他的视野里，随着那条裂缝的出现，棺材内部的高压气体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外喷射。
“不对劲。”
陆三省死死盯着那团喷涌出来的气流。
气流没有颜色，也没有形成可见的烟雾，但在全息视图的高频波段监测下，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极其致密的灰色波纹。
这些波纹没有声音，却以光速向外呈环形扩散。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安全监督”字样的白色捷达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工地大门口。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头顶微秃、手里还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白头盔的年轻科员。
“谁是负责人!谁让你们在这里擅自动用危险化学品的!”
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空回荡。
沈念听到声音，立刻从板房里走了出来。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商业女强人姿态。
“你好，我是项目负责人沈念。”沈念迎了上去，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公式化，“我们正在进行紧急的土层降温处理，手续已经在补办......”
“补办？你当安监局是你家开的!”
中年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指着远处那辆还在喷射液氮的特种车，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是安监局稽查科的王建国!你们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在市区内无证使用高压液氮，这是要坐牢的!马上给我把总阀门关了!所有设备贴封条!”
王建国一边吼，一边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大步流星地朝着液氮车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王科长，下面有高温毒气泄漏，不能停!”沈念快步跟上，试图阻拦。
“你少拿这套吓唬我!老子查过的工地比你见过的都多!”
王建国刚走到距离基坑还有三十米的位置。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继续咆哮的瞬间。
那圈从棺材裂缝里扩散出来的灰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任何人听到声音。
但王建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后背瞬间拔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姿势，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防备状态。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胃里被人猝不及防地狠狠打了一拳。
不仅是胃。
他的肝脏、脾脏、肺叶，在这一秒钟，仿佛同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摇晃。
胃酸直接顶破了贲门的阻挡，顺着食道狂涌而上。
“哇——!”
王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张嘴吐出了一大摊黄绿色的酸水。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科员更惨，连吐都没来得及，直接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周围那些靠得比较近的工人，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每个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面色惨白、疯狂呕吐、双手死死抠住耳朵，仿佛有虫子在啃食他们的大脑。
沈念的距离稍微远一点，但也感觉到了异样。
她觉得自己的耳膜正在向内凹陷。周围机器轰鸣的声音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疯的低频耳鸣。
她连退了三步，扶住旁边的推车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什么毒气？”沈念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这不是毒气。”
陆三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拖着那双还在打摆子的腿，一步一步从板房里挪了出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没吃完的黑巧克力。
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组疯狂跳动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次声波频率18.9赫兹】
【振幅：持续放大中】
【危及内脏固有频率，预计三分钟后引发大面积器官衰竭】
“这特么是物理超度!”
陆三省咬着牙，绕过吐得满脸是泪的王建国，跌跌撞撞地走向操作台。
王建国虽然吐得快虚脱了，但脑子里那根官本位的弦还没断。他看到陆三省还要去动机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抱住了陆三省的脚踝。
“你......你干什么!我要报警抓你......你在搞恐怖袭击!”王建国满嘴都是酸臭味，声音断断续续。
陆三省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脚踝的王建国。
没有废话。
陆三省抬起另一只脚，穿着军靴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王建国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啊!”王建国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闭嘴!你那猪脑子装的都是浆糊吗!”
陆三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通过胸腔共鸣，硬生生盖过了周围的惨叫声。
“这是典型的赫姆霍兹共振腔效应!那口棺材裂开了，里面的高压气体和外面的冷空气在裂缝处形成了高速气流切割!”
陆三省指着基坑的方向。
“棺材内部的空腔就像一个巨大的哨子!它正在发出频率不到20赫兹的次声波!这个频率正好和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重合!”
他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把这个中年男人半提了起来。
“你现在让我关阀门？一旦液氮停止喷射，外部压力瞬间消失。那口棺材里的热空气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向膨胀!”
陆三省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到时候共振频率会直接突破致死临界点!不用三分钟，这里所有人的心脏都会像被捏爆的番茄一样炸开!你负责？你拿你全家的命来填都不够!”
王建国被这番充斥着物理名词和死亡威胁的咆哮彻底砸懵了。
他看着陆三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属于理科生的狂暴压迫感。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官腔。
陆三省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建国扔回泥地里。
他快步冲到操作台前。
那个负责看守阀门的操作工早就瘫在地上吐白沫了。
陆三省一把推开操作工，双手死死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操纵杆。
“赵铁柱!”
陆三省头也没回，大吼了一声。
不远处，刚刚领了一万块跑腿费的赵铁柱正捂着流血的鼻子在地上打滚。听到陆三省叫他，这小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死抱住操作台的铁架子。
“陆工......我......我在!”
“给我按住那个红色的增压泵按钮!死都不要松手!”
陆三省的双手在操作杆上飞快地推拉。
“次声波是吧？共振腔是吧？”
陆三省脸颊两侧的咬肌死死绷起一个硬块。
“老子今天就用热力学教教你，什么叫绝对零度的降维打击!”
“继续加压!”
“给我冻死这帮封建糟粕!”
随着赵铁柱一巴掌拍在红色的增压按钮上。
特种运输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输液管道瞬间膨胀了一圈，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甲。
成吨的工业液氮不再是温柔的涡流，而是化作一条狂暴的冰蓝色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砸向坑底那口红棺材的裂缝处!
“轰——!”
极寒的液体顺着裂缝，强行灌入棺木内部。
那团不可一世的暗红色热辐射场，在绝对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那是空气被瞬间冻结时的爆鸣。
白雾与红光在坑底剧烈绞杀。
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红光被强行压制、收缩，最终彻底熄灭。
那股让人内脏翻江倒海的次声波，也像被掐断了电源的音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陆三省松开操纵杆，脱力般地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把手里那块快被体温融化的黑巧克力塞进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周围的工人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念按着耳膜，快步走过来。她看着已经被冰霜覆盖的基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
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建国，不知从哪里找回了底气。他擦干净嘴角的酸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封条，指着陆三省的鼻子。
“少在这跟我扯什么共振效应!我只看到你们违规操作差点搞出人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城南项目无限期停工!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跟我回局里......”
王建国的话还没说完。
工地大门外，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辆破捷达的后面。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留着寸头、身形极其彪悍的男人迅速下车，排成两列。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端着一个黄铜八卦罗盘的白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老头看都没看正在发飙的王建国一眼。
他拨弄着手里的罗盘，目光穿过白雾，死死锁定了坑底那口被冰封的红棺材。
“阴阳逆乱，水火冲煞。”
老头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老板，这就是你找来的高人？用这种蛮力破煞，你是不想活过今晚了啊。”
陆三省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个装腔作势的老头，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登谁啊？出门还带群演，出场费挺贵吧。
极热与极寒的碰撞，没有产生任何诗意的画面。只有最纯粹的暴力厮杀。
白色的冷气像是一群疯狗，死死咬住坑底那团暗红色的热辐射场。空气中充满了水分被瞬间冻结剥离的刺耳爆鸣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锯，在玻璃上拼命来回拉扯。
整个工地被这种令人作呕的噪音笼罩。
基坑内部的压力正在成倍飙升。
红棺材表面的温度被强行压了下去，但木材内部蓄积的极度高温无处释放。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被推向了极限。
棺木表面的那一层厚厚的碳化朱砂，开始大面积地剥落，露出底下漆黑腐朽的木纹。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木材断裂声，从坑底传了出来。
那口红棺材的侧板上，崩开了一条大约两指宽的裂缝。
陆三省站在板房窗前，手心里全是冷汗。
全息解析之眼的能量还没完全恢复，只能勉强维持最低限度的扫描。
在他的视野里，随着那条裂缝的出现，棺材内部的高压气体像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外喷射。
“不对劲。”
陆三省死死盯着那团喷涌出来的气流。
气流没有颜色，也没有形成可见的烟雾，但在全息视图的高频波段监测下，空气中出现了一圈圈极其致密的灰色波纹。
这些波纹没有声音，却以光速向外呈环形扩散。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安全监督”字样的白色捷达轿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工地大门口。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头顶微秃、手里还夹着个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着白头盔的年轻科员。
“谁是负责人!谁让你们在这里擅自动用危险化学品的!”
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空回荡。
沈念听到声音，立刻从板房里走了出来。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商业女强人姿态。
“你好，我是项目负责人沈念。”沈念迎了上去，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客套的公式化，“我们正在进行紧急的土层降温处理，手续已经在补办......”
“补办？你当安监局是你家开的!”
中年男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指着远处那辆还在喷射液氮的特种车，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是安监局稽查科的王建国!你们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在市区内无证使用高压液氮，这是要坐牢的!马上给我把总阀门关了!所有设备贴封条!”
王建国一边吼，一边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大步流星地朝着液氮车操作台的方向走去。
“王科长，下面有高温毒气泄漏，不能停!”沈念快步跟上，试图阻拦。
“你少拿这套吓唬我!老子查过的工地比你见过的都多!”
王建国刚走到距离基坑还有三十米的位置。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继续咆哮的瞬间。
那圈从棺材裂缝里扩散出来的灰色波纹，悄无声息地撞上了他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甚至没有任何人听到声音。
但王建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后背瞬间拔直，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姿势，瞬间变成了一种极度扭曲的防备状态。
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外凸起，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胃里被人猝不及防地狠狠打了一拳。
不仅是胃。
他的肝脏、脾脏、肺叶，在这一秒钟，仿佛同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摇晃。
胃酸直接顶破了贲门的阻挡，顺着食道狂涌而上。
“哇——!”
王建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张嘴吐出了一大摊黄绿色的酸水。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科员更惨，连吐都没来得及，直接捂着耳朵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周围那些靠得比较近的工人，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每个人的症状都一模一样：面色惨白、疯狂呕吐、双手死死抠住耳朵，仿佛有虫子在啃食他们的大脑。
沈念的距离稍微远一点，但也感觉到了异样。
她觉得自己的耳膜正在向内凹陷。周围机器轰鸣的声音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发疯的低频耳鸣。
她连退了三步，扶住旁边的推车才勉强站稳。
“这......这是什么毒气？”沈念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这不是毒气。”
陆三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拖着那双还在打摆子的腿，一步一步从板房里挪了出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没吃完的黑巧克力。
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投射出一组疯狂跳动的数据。
【警告：检测到次声波频率18.9赫兹】
【振幅：持续放大中】
【危及内脏固有频率，预计三分钟后引发大面积器官衰竭】
“这特么是物理超度!”
陆三省咬着牙，绕过吐得满脸是泪的王建国，跌跌撞撞地走向操作台。
王建国虽然吐得快虚脱了，但脑子里那根官本位的弦还没断。他看到陆三省还要去动机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把抱住了陆三省的脚踝。
“你......你干什么!我要报警抓你......你在搞恐怖袭击!”王建国满嘴都是酸臭味，声音断断续续。
陆三省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脚踝的王建国。
没有废话。
陆三省抬起另一只脚，穿着军靴的鞋底毫不客气地踩在王建国的手背上，狠狠碾了一下。
“啊!”王建国惨叫一声，本能地松开了手。
“闭嘴!你那猪脑子装的都是浆糊吗!”
陆三省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通过胸腔共鸣，硬生生盖过了周围的惨叫声。
“这是典型的赫姆霍兹共振腔效应!那口棺材裂开了，里面的高压气体和外面的冷空气在裂缝处形成了高速气流切割!”
陆三省指着基坑的方向。
“棺材内部的空腔就像一个巨大的哨子!它正在发出频率不到20赫兹的次声波!这个频率正好和人体内脏的固有频率重合!”
他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衣领，把这个中年男人半提了起来。
“你现在让我关阀门？一旦液氮停止喷射，外部压力瞬间消失。那口棺材里的热空气会引发更剧烈的反向膨胀!”
陆三省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到时候共振频率会直接突破致死临界点!不用三分钟，这里所有人的心脏都会像被捏爆的番茄一样炸开!你负责？你拿你全家的命来填都不够!”
王建国被这番充斥着物理名词和死亡威胁的咆哮彻底砸懵了。
他看着陆三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属于理科生的狂暴压迫感。他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官腔。
陆三省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建国扔回泥地里。
他快步冲到操作台前。
那个负责看守阀门的操作工早就瘫在地上吐白沫了。
陆三省一把推开操作工，双手死死握住那个冰冷的金属操纵杆。
“赵铁柱!”
陆三省头也没回，大吼了一声。
不远处，刚刚领了一万块跑腿费的赵铁柱正捂着流血的鼻子在地上打滚。听到陆三省叫他，这小子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死死抱住操作台的铁架子。
“陆工......我......我在!”
“给我按住那个红色的增压泵按钮!死都不要松手!”
陆三省的双手在操作杆上飞快地推拉。
“次声波是吧？共振腔是吧？”
陆三省脸颊两侧的咬肌死死绷起一个硬块。
“老子今天就用热力学教教你，什么叫绝对零度的降维打击!”
“继续加压!”
“给我冻死这帮封建糟粕!”
随着赵铁柱一巴掌拍在红色的增压按钮上。
特种运输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输液管道瞬间膨胀了一圈，表面甚至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甲。
成吨的工业液氮不再是温柔的涡流，而是化作一条狂暴的冰蓝色巨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砸向坑底那口红棺材的裂缝处!
“轰——!”
极寒的液体顺着裂缝，强行灌入棺木内部。
那团不可一世的暗红色热辐射场，在绝对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那是空气被瞬间冻结时的爆鸣。
白雾与红光在坑底剧烈绞杀。
仅仅持续了不到五秒钟。
红光被强行压制、收缩，最终彻底熄灭。
那股让人内脏翻江倒海的次声波，也像被掐断了电源的音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陆三省松开操纵杆，脱力般地靠在操作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把手里那块快被体温融化的黑巧克力塞进嘴里，胡乱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周围的工人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念按着耳膜，快步走过来。她看着已经被冰霜覆盖的基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
从地上爬起来的王建国，不知从哪里找回了底气。他擦干净嘴角的酸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封条，指着陆三省的鼻子。
“少在这跟我扯什么共振效应!我只看到你们违规操作差点搞出人命!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城南项目无限期停工!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跟我回局里......”
王建国的话还没说完。
工地大门外，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亮起。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那辆破捷达的后面。
车门打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留着寸头、身形极其彪悍的男人迅速下车，排成两列。
紧接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手里端着一个黄铜八卦罗盘的白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老头看都没看正在发飙的王建国一眼。
他拨弄着手里的罗盘，目光穿过白雾，死死锁定了坑底那口被冰封的红棺材。
“阴阳逆乱，水火冲煞。”
老头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沈老板，这就是你找来的高人？用这种蛮力破煞，你是不想活过今晚了啊。”
陆三省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个装腔作势的老头，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老登谁啊？出门还带群演，出场费挺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