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玄学权威的叫嚣
这老登谁啊？出门还带群演，出场费挺贵吧。
陆三省靠在冰冷的铁皮控制柜上，盯着大门外刺眼的远光灯，在心里拨拉着算盘。
四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并排停在泥泞的工地大门外。引擎的轰鸣声刚刚熄灭，车门便整齐划一地推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壮汉快步下车，在车道两侧排开。他们手里撑起黑色的加固雨伞，硬生生在这片水汽弥漫的工地上辟出一块干爽的地界。
居中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恭敬地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白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迈出车厢。他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八卦罗盘，拇指上还套着一个翠绿的玉扳指。
王建国刚才还瘫在泥地里吐酸水，这会儿看清了来人的阵仗，连手背上被陆三省踩出的鞋印子都顾不上揉，手脚并用地从泥浆里爬了起来。
“哎哟!张大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建国那张惨白的脸上硬挤出几条谄媚的笑纹，弯着腰，踩着泥水就迎了上去。
“这可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您老人家一来，我们这心里就有底了!您快给看看，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邪祟，刚才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
张半仙连正眼都没给王建国，手里的罗盘端得极稳，径直朝着基坑边缘走去。他走路的步法很有讲究，脚尖先着地，脚跟随后，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竟然连个泥印子都没留下多少。
陆三省眯起眼睛，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几条微弱的力学传导线。这根本不是什么轻功，纯粹是利用脚掌受力面积和重心转移的物理技巧。
沈念走到操作台边，借着庞大机器的遮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张半仙。南城玄学会外围理事。”
沈念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老头，声音压得很低。
“天成建工常年供奉的玄学顾问。前几年城西那个烂尾楼盘，就是他去做了场法事，把开发商直接吓退了。天成建工顺手低价接了盘。”
陆三省捏着手里那张空空如也的巧克力包装纸，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天成建工是沈氏集团最大的死对头，城南这块肥肉对方一直没啃下来。现在冒出来个装神弄鬼的顾问，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给钱办事。”陆三省偏过头，“这种人出场费一般多少？”
“六位数起步。”沈念看着远处的阵仗，“他今天要是把这工地搅黄了，让安监局贴了封条，天成建工能给他七位数的奖金。”
“啧。”
陆三省砸了咂嘴，伸手拍了拍旁边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的赵铁柱。
“去，去板房里给我弄点高糖分的东西来。越甜越好，最好是液体的。”
赵铁柱手脚麻利地跑进铁皮板房，乒乒乓乓翻找了一阵，两分钟后递出来一瓶落满灰尘的大窑嘉宾。
陆三省咬开瓶盖，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高浓度的糖浆混合着碳酸气泡砸进胃里，迅速被胃黏膜吸收，转化为宝贵的葡萄糖，顺着血液补充进枯竭的大脑皮层。
张半仙已经走到了基坑边缘。
液氮还在疯狂喷射，白色的冷气填满了整个深坑，像是一锅沸腾的干冰。张半仙手里的那个黄铜罗盘在接触到冷气外溢边缘的刹那，中间那根细长的磁针开始疯狂打转，摩擦着铜盘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张半仙倒吸一口冷气，用力一跺脚。
“胡闹!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还在喷射液氮的管道，声音中气十足，连远处的塔吊钢架都产生了回音。
“这是触怒了地气，血煞反噬!”
张半仙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环视着周围惊恐的工人。
“这底下的煞气，本就是借着地火而生。你们竟然用这极寒之物去强行镇压，这叫阴阳逆乱，水火冲煞!煞气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今晚如果不妥善处理，你们这是要让整个城南的人跟着陪葬!”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缓过劲来的工人们全慌了神。
刚才那种内脏翻腾的折磨实在太骇人。老刘头带头，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人直接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连连磕头。
“大师救命啊!”
“这是龙王爷发怒了，我们不想死啊!”
张半仙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沈念。
“沈老板。现在立刻关掉机器，把这些不懂规矩的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老夫要在此摆下法坛，强行镇煞。再耽误半刻钟，煞气冲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王建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转过身，指着陆三省的鼻子。
“听见没有!张大师发话了!还不快把这破坏现场的江湖骗子抓起来!”
陆三省打了个响亮的甜腻饱嗝，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他拎着剩下的半瓶汽水，从操作台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把巡夜用的强光手电，大步走向坑边。
“地气？”
陆三省把手电筒的开关推到最高档。
雪白刺眼的光柱毫无保留地直射过去，直接砸在张半仙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强光刺眼，张半仙哎哟痛呼出声，赶紧拿宽大的唐装袖子遮住眼睛。他脚下踉跄着退了两步，踩进一个水坑里，那双干干净净的千层底布鞋立刻灌满了黄泥水。
“你罗盘里的磁针发生偏转，是因为液氮汽化带走了大量游离电子。”
陆三省用手电筒金属的外壳敲了敲旁边的生锈栏杆，发出当当的脆响。
“冷热空气在这里剧烈对流，产生了局部洛伦兹力干扰，加上热胀冷缩导致你那破罗盘的黄铜轴承变形，磁针当然会乱转。”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
“初中理综课本第五十四页写得清清楚楚。你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漏网，跑这来跟我装大仙？”
张半仙放下袖子，被手电筒照得直流眼泪，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乱语!你竟敢亵渎神明!”
“神明要是知道你拿洛伦兹力骗钱，半夜都得掀开棺材板来找你算账。”
陆三省关掉手电，把剩下的小半瓶汽水放在栏杆上。
“那口棺材里的碳化木头，现在就是一个天然的高压厌氧反应堆。你现在让我关机器？外部降温一旦停止，内部压力失衡，里面的有害物质会呈放射状喷涌。”
陆三省指着坑底那团被白雾笼罩的红光。
“到时候不用血煞反噬，咱们全得因为急性呼吸道衰竭去阎王爷那报到。天成建工给你多少钱，让你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活？”
张半仙哪管什么高压厌氧，他只管陆三省现在正在当众砸他的饭碗，甚至还一口叫破了他的金主。
几个黑西装徒弟见师父受辱，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沈念带来的保镖立刻拔出甩棍，挡在陆三省身前。两帮人在泥水里剑拔弩张。
张半仙死死盯着沈念。
“沈老板，你宁愿信这个毛头小子，也不信老夫？”
张半仙咬着牙。
“好!既然沈氏集团铁了心要拉大家垫背，老夫现在就走!”
他转身作势要走。
王建国急了，冲上去一把拉住张半仙的袖子。
“大师别走!我是安监局的，这里我说了算!我这就让他们停机!”
沈念站在原地，高定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脊背却挺得笔直。
“张大师请便。我只相信能解决问题的人。”
张半仙停下脚步，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横肉抖动。他没有上车，而是冲着旁边的徒弟招了招手。
“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镇煞!”
四个壮汉立刻跑到迈巴赫的车尾，打开后备箱。他们喊着号子，手臂上青筋暴起，从里面抬出一尊半米高的纯黑物件。
那是一尊造型古怪的黑曜石法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繁复花纹。
四个壮汉抬着这块死沉的石头，踩着泥水走到基坑边缘，累得直喘粗气，脚下在泥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脚印。
张半仙大喝一声，示意徒弟松手。
几百斤重的黑曜石重重砸在基坑边缘的黄土上。
地面的泥水溅起半米高。
就在黑曜石落地的刹那。
坑底那口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红棺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格外沉闷的搏动音。
“咚!”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冰层，顺着泥土传导上来。旁边一辆独轮推车上的铁锹，跟着这个频率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陆三省的胃酸直接顶破了贲门，直冲嗓子眼。他一把扣住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刚才那种割裂耳膜的次声波，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频率更低，穿透力更强。
陆三省靠在冰冷的铁皮控制柜上，盯着大门外刺眼的远光灯，在心里拨拉着算盘。
四辆纯黑色的迈巴赫并排停在泥泞的工地大门外。引擎的轰鸣声刚刚熄灭，车门便整齐划一地推开。八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雪白手套的壮汉快步下车，在车道两侧排开。他们手里撑起黑色的加固雨伞，硬生生在这片水汽弥漫的工地上辟出一块干爽的地界。
居中那辆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恭敬地拉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唐装的白胡子老头，不紧不慢地迈出车厢。他脚下踩着一双千层底布鞋，手里端着一个巴掌大的黄铜八卦罗盘，拇指上还套着一个翠绿的玉扳指。
王建国刚才还瘫在泥地里吐酸水，这会儿看清了来人的阵仗，连手背上被陆三省踩出的鞋印子都顾不上揉，手脚并用地从泥浆里爬了起来。
“哎哟!张大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王建国那张惨白的脸上硬挤出几条谄媚的笑纹，弯着腰，踩着泥水就迎了上去。
“这可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您老人家一来，我们这心里就有底了!您快给看看，这底下到底是个什么邪祟，刚才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啊!”
张半仙连正眼都没给王建国，手里的罗盘端得极稳，径直朝着基坑边缘走去。他走路的步法很有讲究，脚尖先着地，脚跟随后，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竟然连个泥印子都没留下多少。
陆三省眯起眼睛，全息解析之眼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几条微弱的力学传导线。这根本不是什么轻功，纯粹是利用脚掌受力面积和重心转移的物理技巧。
沈念走到操作台边，借着庞大机器的遮挡，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张半仙。南城玄学会外围理事。”
沈念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老头，声音压得很低。
“天成建工常年供奉的玄学顾问。前几年城西那个烂尾楼盘，就是他去做了场法事，把开发商直接吓退了。天成建工顺手低价接了盘。”
陆三省捏着手里那张空空如也的巧克力包装纸，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天成建工是沈氏集团最大的死对头，城南这块肥肉对方一直没啃下来。现在冒出来个装神弄鬼的顾问，摆明了是来砸场子的。
“给钱办事。”陆三省偏过头，“这种人出场费一般多少？”
“六位数起步。”沈念看着远处的阵仗，“他今天要是把这工地搅黄了，让安监局贴了封条，天成建工能给他七位数的奖金。”
“啧。”
陆三省砸了咂嘴，伸手拍了拍旁边蹲在地上捂着鼻子的赵铁柱。
“去，去板房里给我弄点高糖分的东西来。越甜越好，最好是液体的。”
赵铁柱手脚麻利地跑进铁皮板房，乒乒乓乓翻找了一阵，两分钟后递出来一瓶落满灰尘的大窑嘉宾。
陆三省咬开瓶盖，仰起脖子，大口大口地往喉咙里灌。高浓度的糖浆混合着碳酸气泡砸进胃里，迅速被胃黏膜吸收，转化为宝贵的葡萄糖，顺着血液补充进枯竭的大脑皮层。
张半仙已经走到了基坑边缘。
液氮还在疯狂喷射，白色的冷气填满了整个深坑，像是一锅沸腾的干冰。张半仙手里的那个黄铜罗盘在接触到冷气外溢边缘的刹那，中间那根细长的磁针开始疯狂打转，摩擦着铜盘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张半仙倒吸一口冷气，用力一跺脚。
“胡闹!简直是草菅人命!”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还在喷射液氮的管道，声音中气十足，连远处的塔吊钢架都产生了回音。
“这是触怒了地气，血煞反噬!”
张半仙捋了一把下巴上的白胡子，环视着周围惊恐的工人。
“这底下的煞气，本就是借着地火而生。你们竟然用这极寒之物去强行镇压，这叫阴阳逆乱，水火冲煞!煞气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今晚如果不妥善处理，你们这是要让整个城南的人跟着陪葬!”
这话一出，周围还没缓过劲来的工人们全慌了神。
刚才那种内脏翻腾的折磨实在太骇人。老刘头带头，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人直接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连连磕头。
“大师救命啊!”
“这是龙王爷发怒了，我们不想死啊!”
张半仙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转头看向站在远处的沈念。
“沈老板。现在立刻关掉机器，把这些不懂规矩的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老夫要在此摆下法坛，强行镇煞。再耽误半刻钟，煞气冲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王建国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转过身，指着陆三省的鼻子。
“听见没有!张大师发话了!还不快把这破坏现场的江湖骗子抓起来!”
陆三省打了个响亮的甜腻饱嗝，胃里终于有了点底气。他拎着剩下的半瓶汽水，从操作台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把巡夜用的强光手电，大步走向坑边。
“地气？”
陆三省把手电筒的开关推到最高档。
雪白刺眼的光柱毫无保留地直射过去，直接砸在张半仙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
强光刺眼，张半仙哎哟痛呼出声，赶紧拿宽大的唐装袖子遮住眼睛。他脚下踉跄着退了两步，踩进一个水坑里，那双干干净净的千层底布鞋立刻灌满了黄泥水。
“你罗盘里的磁针发生偏转，是因为液氮汽化带走了大量游离电子。”
陆三省用手电筒金属的外壳敲了敲旁边的生锈栏杆，发出当当的脆响。
“冷热空气在这里剧烈对流，产生了局部洛伦兹力干扰，加上热胀冷缩导致你那破罗盘的黄铜轴承变形，磁针当然会乱转。”
他向前逼近了一步。
“初中理综课本第五十四页写得清清楚楚。你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漏网，跑这来跟我装大仙？”
张半仙放下袖子，被手电筒照得直流眼泪，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黄口小儿!满嘴胡言乱语!你竟敢亵渎神明!”
“神明要是知道你拿洛伦兹力骗钱，半夜都得掀开棺材板来找你算账。”
陆三省关掉手电，把剩下的小半瓶汽水放在栏杆上。
“那口棺材里的碳化木头，现在就是一个天然的高压厌氧反应堆。你现在让我关机器？外部降温一旦停止，内部压力失衡，里面的有害物质会呈放射状喷涌。”
陆三省指着坑底那团被白雾笼罩的红光。
“到时候不用血煞反噬，咱们全得因为急性呼吸道衰竭去阎王爷那报到。天成建工给你多少钱，让你来干这种断子绝孙的活？”
张半仙哪管什么高压厌氧，他只管陆三省现在正在当众砸他的饭碗，甚至还一口叫破了他的金主。
几个黑西装徒弟见师父受辱，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沈念带来的保镖立刻拔出甩棍，挡在陆三省身前。两帮人在泥水里剑拔弩张。
张半仙死死盯着沈念。
“沈老板，你宁愿信这个毛头小子，也不信老夫？”
张半仙咬着牙。
“好!既然沈氏集团铁了心要拉大家垫背，老夫现在就走!”
他转身作势要走。
王建国急了，冲上去一把拉住张半仙的袖子。
“大师别走!我是安监局的，这里我说了算!我这就让他们停机!”
沈念站在原地，高定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脊背却挺得笔直。
“张大师请便。我只相信能解决问题的人。”
张半仙停下脚步，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横肉抖动。他没有上车，而是冲着旁边的徒弟招了招手。
“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夫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镇煞!”
四个壮汉立刻跑到迈巴赫的车尾，打开后备箱。他们喊着号子，手臂上青筋暴起，从里面抬出一尊半米高的纯黑物件。
那是一尊造型古怪的黑曜石法器，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繁复花纹。
四个壮汉抬着这块死沉的石头，踩着泥水走到基坑边缘，累得直喘粗气，脚下在泥地里压出两道深深的脚印。
张半仙大喝一声，示意徒弟松手。
几百斤重的黑曜石重重砸在基坑边缘的黄土上。
地面的泥水溅起半米高。
就在黑曜石落地的刹那。
坑底那口已经被冰雪覆盖的红棺材，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格外沉闷的搏动音。
“咚!”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厚厚的冰层，顺着泥土传导上来。旁边一辆独轮推车上的铁锹，跟着这个频率发出嗡嗡的共振声。
陆三省的胃酸直接顶破了贲门，直冲嗓子眼。他一把扣住栏杆，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刚才那种割裂耳膜的次声波，再次降临。
而且这一次，频率更低，穿透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