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崔振国的末路
第二天的天亮得比预期晚。云层厚实，把晨光挡在了外面，一直到上午九点左右天边才透出一点浅金色的雾气。林深从洞口探出身子，外面的雪地上没有新的脚印或车辙，风已经把昨天他们留下的痕迹吹平了大半。他把洞里的所有人叫醒，在洞口分了最后半包干粮，又用雪水润了润喉咙，然后带他们沿谷地向更北的方向移动。
走了大约四小时后，他们在一条结冰的溪流边上找到了一座半塌的护林站。护林站不大，木结构，墙壁倾斜但屋顶还在，门框里空荡荡的，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铁床架和歪倒在地的旧炉子。他让所有人进去安顿，自己站在护林站门口用望远镜回望南面的天际线。视野里没有装甲车的影子，也没有移动的黑点。程海的搜索队似乎退回了更远的区域，至少没有在可视范围内继续追踪。但他在望远镜的镜头边缘捕捉到了一些更微小的细节——远处有一道灰白色的烟柱升起来，笔直地指向天空，高度持续稳定，像是什么地方在燃烧。那个方向大约是研究所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护林站周围的安静被一种新的声音打破了。不是引擎，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林深从护林站的窗口看到一群人从溪流下游方向走过来——大概十几个，穿着拼凑的深色冬衣，有些扛着包裹，有些背着简易担架。为首的人他认了出来，是那个在水塔附近见过的年轻保安。他也认出了林深，快步走近，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研究所没了。“他说。声音沙哑，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昨天下午开始，你拔掉的保险丝让整个系统进入休眠，但是崔振国在休眠启动之前自己激活了备用核心——他把自己的生命舱从主系统里隔离出来了，用独立的循环系统维持运转。后来系统广播说安全休眠模式彻底锁死了所有门禁，他就无法远程控制任何设备了。他在舱里待了大概十几个小时，最终脱离了生命维持系统的供氧，没能等到他的卫队把他救出来。程海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的舱体已经彻底停止了循环。昨晚入夜之后，他们撤走了所有的车辆和人员，把研究所内部能搬的物资都搬空了，连冷冻舱里的样本也转移了。空出来的建筑结构失去了支撑，今早开始逐层坍塌，你们看到的烟柱就是那个。“
林深听着他说话，没有插话。他听完之后又转头望了一眼南面那道灰白色的烟柱。它还在升起来，形状比刚才更扩散了一些，像一棵被风拉歪的树。“崔振国死了。“他确认了一句。年轻保安点了点头：“程海亲口说的。他们在撤走之前把主厅封了，进去看过的人都确认生命舱已经停止运转，舱内的生命体征检测仪显示的是零。他确实没撑到被救出来。“林深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根保险丝是他拔掉的，系统休眠是他触发的。崔振国的死间接源于他的操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没有颤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跑动时沾上的泥土碎屑。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然后抬头问那个保安：“那些被转移的样本——他们转移到了哪里？“
“采集站。程海把所有冷冻舱里还有活性的人体样本都装车运到冰湖采集站去了。包括你解冻过的几个孩子，还有一批新的。他把采集站改成了新的据点，准备在那里继续运作。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带走了所有的设备和记录，像是要重新开始。“保安说完这些之后看了看他身后的护林站，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探头往外看的几个孩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当心“，然后带着他的队伍继续沿溪流方向走远了。
林深站在护林站门口，目送那群人走远，直到他们的影子被溪流拐角处的枯树丛遮住。他转身走回屋内，几个孩子都在看着他。他把从保安那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崔振国死了，研究所坍塌了，但程海把样本和设备转移到了冰湖采集站，正在那里重建据点。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采集站我们之前去过一次，结构比研究所简单，守卫没有研究所多。如果我们去，能进得去。“
最小的那个副本-07坐在铁床架边缘，听完之后把自己的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问了他一句话：“那个把样本转移走的人——他还在用妈妈的血吗？“林深蹲下来和她平视。她问的是崔振国，但她用的是“妈妈的血“这个说法，因为她认知里的苏瑶是把她放进S-09、给她糖、给她织了备用修女服的那个人。林深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他不在了。但被他带走的东西还在。我们可以去把那些拿回来。“她点了点头，把糖放回口袋里，从铁床架上滑下来站到他旁边。朵朵也抱着兔子站了过来，芽芽站到了门口一侧，小桔和安安带着小满站在靠墙的地方。七个人在护林站里重新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圈，比之前在石屋里那个圈小了一些，但每个人都在。
林深把地图在铁床架上摊开，用指尖点了冰湖采集站的位置——它在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东南方向，步行大约需要两天。他重新规划了路线，避开了主干道和开阔地，选择沿山脊线和枯河床绕行，把暴露的几率降到最低。他把路线指给所有人看了，然后收起地图，把背包背好。护林站外的风比来时小了，天色从铅灰转成了浅灰，像是一整片厚重的幕布正在缓慢地向上卷起。他站在门口等所有人准备好之后，迈步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光里。
走了大约四小时后，他们在一条结冰的溪流边上找到了一座半塌的护林站。护林站不大，木结构，墙壁倾斜但屋顶还在，门框里空荡荡的，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的铁床架和歪倒在地的旧炉子。他让所有人进去安顿，自己站在护林站门口用望远镜回望南面的天际线。视野里没有装甲车的影子，也没有移动的黑点。程海的搜索队似乎退回了更远的区域，至少没有在可视范围内继续追踪。但他在望远镜的镜头边缘捕捉到了一些更微小的细节——远处有一道灰白色的烟柱升起来，笔直地指向天空，高度持续稳定，像是什么地方在燃烧。那个方向大约是研究所的位置。
下午的时候，护林站周围的安静被一种新的声音打破了。不是引擎，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林深从护林站的窗口看到一群人从溪流下游方向走过来——大概十几个，穿着拼凑的深色冬衣，有些扛着包裹，有些背着简易担架。为首的人他认了出来，是那个在水塔附近见过的年轻保安。他也认出了林深，快步走近，在距离两三步的地方停住了。
“研究所没了。“他说。声音沙哑，脸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昨天下午开始，你拔掉的保险丝让整个系统进入休眠，但是崔振国在休眠启动之前自己激活了备用核心——他把自己的生命舱从主系统里隔离出来了，用独立的循环系统维持运转。后来系统广播说安全休眠模式彻底锁死了所有门禁，他就无法远程控制任何设备了。他在舱里待了大概十几个小时，最终脱离了生命维持系统的供氧，没能等到他的卫队把他救出来。程海带人冲进去的时候他的舱体已经彻底停止了循环。昨晚入夜之后，他们撤走了所有的车辆和人员，把研究所内部能搬的物资都搬空了，连冷冻舱里的样本也转移了。空出来的建筑结构失去了支撑，今早开始逐层坍塌，你们看到的烟柱就是那个。“
林深听着他说话，没有插话。他听完之后又转头望了一眼南面那道灰白色的烟柱。它还在升起来，形状比刚才更扩散了一些，像一棵被风拉歪的树。“崔振国死了。“他确认了一句。年轻保安点了点头：“程海亲口说的。他们在撤走之前把主厅封了，进去看过的人都确认生命舱已经停止运转，舱内的生命体征检测仪显示的是零。他确实没撑到被救出来。“林深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那根保险丝是他拔掉的，系统休眠是他触发的。崔振国的死间接源于他的操作。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没有颤抖，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跑动时沾上的泥土碎屑。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然后抬头问那个保安：“那些被转移的样本——他们转移到了哪里？“
“采集站。程海把所有冷冻舱里还有活性的人体样本都装车运到冰湖采集站去了。包括你解冻过的几个孩子，还有一批新的。他把采集站改成了新的据点，准备在那里继续运作。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他带走了所有的设备和记录，像是要重新开始。“保安说完这些之后看了看他身后的护林站，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探头往外看的几个孩子，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当心“，然后带着他的队伍继续沿溪流方向走远了。
林深站在护林站门口，目送那群人走远，直到他们的影子被溪流拐角处的枯树丛遮住。他转身走回屋内，几个孩子都在看着他。他把从保安那里听到的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崔振国死了，研究所坍塌了，但程海把样本和设备转移到了冰湖采集站，正在那里重建据点。他说完之后停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采集站我们之前去过一次，结构比研究所简单，守卫没有研究所多。如果我们去，能进得去。“
最小的那个副本-07坐在铁床架边缘，听完之后把自己的糖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问了他一句话：“那个把样本转移走的人——他还在用妈妈的血吗？“林深蹲下来和她平视。她问的是崔振国，但她用的是“妈妈的血“这个说法，因为她认知里的苏瑶是把她放进S-09、给她糖、给她织了备用修女服的那个人。林深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他不在了。但被他带走的东西还在。我们可以去把那些拿回来。“她点了点头，把糖放回口袋里，从铁床架上滑下来站到他旁边。朵朵也抱着兔子站了过来，芽芽站到了门口一侧，小桔和安安带着小满站在靠墙的地方。七个人在护林站里重新站成了一个松散的圈，比之前在石屋里那个圈小了一些，但每个人都在。
林深把地图在铁床架上摊开，用指尖点了冰湖采集站的位置——它在他们目前所在位置的东南方向，步行大约需要两天。他重新规划了路线，避开了主干道和开阔地，选择沿山脊线和枯河床绕行，把暴露的几率降到最低。他把路线指给所有人看了，然后收起地图，把背包背好。护林站外的风比来时小了，天色从铅灰转成了浅灰，像是一整片厚重的幕布正在缓慢地向上卷起。他站在门口等所有人准备好之后，迈步走进了那片灰白色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