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天父逼近
副本-07醒来的第二天早上，暴风雪减弱了。风从持续不断的呼啸变成间歇性的低吟，视野从伸手不见五指的灰白恢复到能看清近处建筑轮廓的程度。林深站在研究所一楼走廊尽头的窗前，用袖口把玻璃内侧凝结的水雾擦开一片，透过结了薄冰的外层玻璃观察外面的景象——围墙根部的积雪比暴风雪前高出了将近半米，把原来露出地面的铁丝网栅栏全部填平了，停车场里的几辆废弃卡车只剩下车顶在雪面上鼓出几个弧形。他正看着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移动的黑点，一开始很小，像是远处扬起的雪尘，但几秒后黑点变大，分成了三个间距均匀的实体，正在沿着主干道朝研究所的方向匀速推进。
他快步走回休息室，翻出那架旧望远镜——镜筒外壳的漆面已经起了许多细小的气泡，但镜片还能用。他回到窗边举镜观察，三辆装甲车的轮廓在镜头里清晰起来。车身覆盖着新雪，排气管的白色热气在车尾形成三团持续不散的雾柱，车顶的机枪座被帆布罩着，但罩布的褶皱形状暴露出下方武器的轮廓。车轮碾过积雪时在身后留下平行的双轨，轨迹笔直地指向研究所正门。他放下望远镜，站在窗边多看了几秒，然后把镜筒收进外套内袋，转身回了休息室。
五个孩子正挤在行军床周围。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朵朵抱着兔子坐在床沿，芽芽站在墙角把哨子的红绳重新系紧，小桔和安安在整理那包药品袋的封口，小满靠墙坐着，闭着眼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某个无声的节奏。最小的那个——副本-07——坐在行军床的边缘，腿还悬着够不到地面，她的修女服下摆盖住了膝盖，手里攥着那颗糖，糖纸被攥得更皱了。她抬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询问的神情，像是一种已经准备好接收指令的状态。
“外面来人了。“他说。他没有压低声音，屋里所有人都能听到。“三辆装甲车。他们知道保险丝被拔了，也知道系统休眠了。他们是来封堵的。你们先留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看看情况。“他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床面的声响——副本-07从床沿上滑下来，站到了地上，腿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我跟你去。“她说。她的声音比昨天清晰了一些，虽然还带着初醒的干涩，但发音的力度已经提上来了。林深蹲下来让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你才醒不到一天，体力撑不了太久。“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握着糖的手，然后又抬起来看他：“我能让他们的东西卡住。像之前帮你那样。“她的语气没有恳求的意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林深看着她脸上那种虚弱却异常定定的神情，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说：“跟着我。“
他从休息室墙角拿起一卷旧铜线，那是早上从通讯室柜子里翻出来的，然后带着朵朵和副本-07沿走廊走到一楼的前厅侧室。侧室是间废弃的资料室，窗户面朝前门停车场，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但擦开一片后能看到外面的完整视野。三辆装甲车停在距离大门约五十米处，引擎没有熄火，排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三团被风拉长的雾锥。林深把铜线放在窗台下面，自己贴着门框内侧的阴影站着，观察车队的动静。大约过了十分钟，第一辆车的后门打开了，程海跳下来，军靴踩在雪面上发出嘎吱一声。他今天没有戴面罩，脸上那道从鼻翼切到嘴角的刀疤在晨光的斜照下格外清晰，疤痕边缘的皮肉组织因为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中而呈现出深紫色。
程海走到车前站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持扩音器举到嘴边。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被风切得有些变形，但每个字都能辨认：“母体G-7。天父要见你。你拔了保险丝、打开所有门禁、解冻了副本-07，这些他都知道。他不追究。他只要两个条件——把零号和那个刚醒的副本交出来，他给你二十四小时离开这里的权限，之后不会再追。如果不交，他即刻下令封锁整栋建筑，然后一层一层搜。“他说完之后放下扩音器，站在原地等待了大约四十秒。没有回应。他又举起扩音器补了一句：“下午两点之前，把零号和副本送到主楼前门。两点之后没见到人，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进来了。“
程海退回装甲车内，车门关合。三辆车没有熄火，停在那里保持着一种有耐心的等待姿态。林深退回资料室内部，蹲在窗台下面把铜线的一端用绝缘胶带缠好，又把另一端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感受了一下松紧度。副本-07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卷铜线，伸手碰了碰线头：“如果把它接到配电盘上再引出到外墙的金属框架上，可以让前门地面的电子设备短暂重启。大概十五到二十秒。“林深看了她一眼，她推测出来的和他在资料室主配电箱上看过的接线图基本一致。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只点了点头。
朵朵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抱着兔子看着外面的三辆车，看了很久。她转回来走到林深身边，轻声说：“兔兔说他们后面还有人，比这三辆车多，在更远的地方等着。“林深看着她，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沉静的告知。他站了起来，把铜线在掌心又绕了一圈。距离两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这段时间够他安排好撤退路线。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架旧望远镜，镜筒里倒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像一只还没有合上的眼睛。他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物品：十字架贴在皮肤上稳定地保持着常温，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够五个人撑两天，那台军用平板还带着自毁说明书，苏瑶的信贴身放着。他转过头对副本-07说：“等电缆准备好之后你就回休息室保存体力。用你的时候我会叫你。“
他快步走回休息室，翻出那架旧望远镜——镜筒外壳的漆面已经起了许多细小的气泡，但镜片还能用。他回到窗边举镜观察，三辆装甲车的轮廓在镜头里清晰起来。车身覆盖着新雪，排气管的白色热气在车尾形成三团持续不散的雾柱，车顶的机枪座被帆布罩着，但罩布的褶皱形状暴露出下方武器的轮廓。车轮碾过积雪时在身后留下平行的双轨，轨迹笔直地指向研究所正门。他放下望远镜，站在窗边多看了几秒，然后把镜筒收进外套内袋，转身回了休息室。
五个孩子正挤在行军床周围。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朵朵抱着兔子坐在床沿，芽芽站在墙角把哨子的红绳重新系紧，小桔和安安在整理那包药品袋的封口，小满靠墙坐着，闭着眼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某个无声的节奏。最小的那个——副本-07——坐在行军床的边缘，腿还悬着够不到地面，她的修女服下摆盖住了膝盖，手里攥着那颗糖，糖纸被攥得更皱了。她抬头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询问的神情，像是一种已经准备好接收指令的状态。
“外面来人了。“他说。他没有压低声音，屋里所有人都能听到。“三辆装甲车。他们知道保险丝被拔了，也知道系统休眠了。他们是来封堵的。你们先留在屋里别出去，我去看看情况。“他刚转身，身后传来一阵布料摩擦床面的声响——副本-07从床沿上滑下来，站到了地上，腿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我跟你去。“她说。她的声音比昨天清晰了一些，虽然还带着初醒的干涩，但发音的力度已经提上来了。林深蹲下来让她能看到他的眼睛：“你才醒不到一天，体力撑不了太久。“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握着糖的手，然后又抬起来看他：“我能让他们的东西卡住。像之前帮你那样。“她的语气没有恳求的意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林深看着她脸上那种虚弱却异常定定的神情，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说：“跟着我。“
他从休息室墙角拿起一卷旧铜线，那是早上从通讯室柜子里翻出来的，然后带着朵朵和副本-07沿走廊走到一楼的前厅侧室。侧室是间废弃的资料室，窗户面朝前门停车场，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但擦开一片后能看到外面的完整视野。三辆装甲车停在距离大门约五十米处，引擎没有熄火，排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形成三团被风拉长的雾锥。林深把铜线放在窗台下面，自己贴着门框内侧的阴影站着，观察车队的动静。大约过了十分钟，第一辆车的后门打开了，程海跳下来，军靴踩在雪面上发出嘎吱一声。他今天没有戴面罩，脸上那道从鼻翼切到嘴角的刀疤在晨光的斜照下格外清晰，疤痕边缘的皮肉组织因为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中而呈现出深紫色。
程海走到车前站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持扩音器举到嘴边。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被风切得有些变形，但每个字都能辨认：“母体G-7。天父要见你。你拔了保险丝、打开所有门禁、解冻了副本-07，这些他都知道。他不追究。他只要两个条件——把零号和那个刚醒的副本交出来，他给你二十四小时离开这里的权限，之后不会再追。如果不交，他即刻下令封锁整栋建筑，然后一层一层搜。“他说完之后放下扩音器，站在原地等待了大约四十秒。没有回应。他又举起扩音器补了一句：“下午两点之前，把零号和副本送到主楼前门。两点之后没见到人，我就用自己的方式进来了。“
程海退回装甲车内，车门关合。三辆车没有熄火，停在那里保持着一种有耐心的等待姿态。林深退回资料室内部，蹲在窗台下面把铜线的一端用绝缘胶带缠好，又把另一端绕在自己的手臂上感受了一下松紧度。副本-07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卷铜线，伸手碰了碰线头：“如果把它接到配电盘上再引出到外墙的金属框架上，可以让前门地面的电子设备短暂重启。大概十五到二十秒。“林深看了她一眼，她推测出来的和他在资料室主配电箱上看过的接线图基本一致。他没有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只点了点头。
朵朵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抱着兔子看着外面的三辆车，看了很久。她转回来走到林深身边，轻声说：“兔兔说他们后面还有人，比这三辆车多，在更远的地方等着。“林深看着她，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慌张，只有一种沉静的告知。他站了起来，把铜线在掌心又绕了一圈。距离两点还有将近三个小时，这段时间够他安排好撤退路线。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架旧望远镜，镜筒里倒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像一只还没有合上的眼睛。他确认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物品：十字架贴在皮肤上稳定地保持着常温，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够五个人撑两天，那台军用平板还带着自毁说明书，苏瑶的信贴身放着。他转过头对副本-07说：“等电缆准备好之后你就回休息室保存体力。用你的时候我会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