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支路谜团
铁梯爬到一半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什么重物砸穿了楼板。林深停住脚步，背上的芽芽微微动了动，闭着眼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朵朵在下方抬头看他，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她的琥珀色眼睛照得透亮。“叔叔，上面是不是塌了？“
林深侧耳听了几秒，除了刚才那声爆响，没有持续的崩塌声，也没有脚步声或引擎声。他继续往上爬，速度放慢了些，每踩一级台阶都先用靴尖试探稳定。铁梯的尽头是负二层通往C-07的那条冰蓝走廊，但走廊灯全灭了，一片漆黑，只有他手电的光束照出前方的白色金属墙壁和地面。他背好芽芽，牵着朵朵沿走廊快步行走，经过那一排排冷冻舱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观察窗——舱内的人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有几个舱体的玻璃内壁上，似乎有细小的裂纹在缓慢延伸，像是从内部被什么力量推挤的。
他没有停下来检查，继续往前走。走到C-07起居室门口时，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苏瑶不在。桌上的那本相册还摊开着，书页被风吹动，哗啦翻了几页又停住了。林深扫了一圈房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被强行带走的迹象。他看到了苏瑶手腕上那个金属环——它被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绿色指示灯已经完全熄灭。爆炸装置卸除了。她走了。或者，她把自己也关进了某个冷冻舱里。他来不及细想，把金属环揣进口袋，拉着朵朵穿过起居室后方的通道，朝防空洞主厅方向折返。
那条通道比来时更暗，应急灯全灭了，只有手电光束劈开黑暗。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边是他们来时经过的档案室方向，右边是一条更窄的支路，墙壁上画着一个箭头，红色油漆画的，指向右侧，箭头下方有一行小字：“安全通道“。那行字的笔迹和苏瑶的一样。林深没有犹豫，拐进右侧支路。这条路比主干道窄得多，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原石，像是天然岩洞稍加修整而成的，地面高低不平，头顶有钟乳石一样的冰锥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芽芽在他背上醒了过来。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打量周围，像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小猫。她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冷冻后特有的沙哑：“我们出来了？“林深嗯了一声，继续走。芽芽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朵朵身上。朵朵跟在他们后面，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三个交错的身影。
“你叫朵朵对吗？“芽芽问。朵朵点头，紧走两步和芽芽并排。芽芽从修女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和刚才那颗一样是草莓味的，递给朵朵：“还有一颗，给你吃。“朵朵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腮帮鼓起来一小块，含糊地说：“谢谢芽芽姐姐。“芽芽浅浅笑了一下，又把脸贴回林深肩膀，闭上眼，像一只疲倦却安心的猫。
通道在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到了尽头，一扇老旧的铁栅栏门挡在前面，门上的锁链已经被人剪断了，断口处发亮。林深推开门，外面是一条排水渠，干涸见底，渠底铺着碎石和冻硬的淤泥。他扶着朵朵翻过渠沿，自己也跨过去，站在一片被雪覆盖的废墟广场上。广场周围是几栋半塌的楼房，砖墙裸露，窗洞黑洞洞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雪粒稀稀落落飘下来，风不大，但冷得刺骨。他认出了这个位置——这里是老城区边缘，距离拾荒者营地大约半天的路程。
芽芽抬头看了看天空，灰瞳里映着雪光，她轻声说：“第一次看到外面的雪。“林深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站了一会儿，她穿着修女服站在雪地里，黑色布料衬着白雪，像一株细瘦的枯枝上落了一只黑鸟。她抬起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掌心里融化成水珠，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林深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雪地上，对照方位。拾荒者营地在他们西北方向约十二公里，天父的研究所在东面。他们眼下最迫切的是食物和药品——饼干已经吃完了，药箱里的碘伏也快见底。朵朵和芽芽都需要补充营养，他自己虽然能靠十字架撑着，但毕竟不是铁打的。他叠好地图，决定先往拾荒者营地方向移动，用方舟实验室带出来的情报换些物资，顺便打听天父的动向。
三个人的行进速度比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慢。芽芽刚解冻不久，腿脚还不太灵便，走了几百米就开始打晃。林深把她重新背起来，让朵朵跟在他侧面，三个人在废墟中穿行。经过一条窄巷时，朵朵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巷子深处一堵倒了一半的砖墙：“兔兔说墙后面有人。“林深放下芽芽，示意两个女孩躲到一堆碎砖后面，自己贴着墙壁绕过去查看。墙后面是一间塌了屋顶的杂货铺，柜台翻倒，商品散落一地，货架后面蜷着一个人影，穿着深灰色防寒服。正是早上他在实验室走廊里看到的那个拖帆布袋的人。
那人也看到了林深，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横在身前。是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冻伤的红斑，眼神警惕而疲惫。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深先开口：“我没恶意。你有吃的吗？我可以拿情报换。“
那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后颈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放下铁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抛过来。“你带着两个小孩，不容易。饼干送你。情报我不要，我也不是什么情报贩子。“他的声音干哑，像很久没喝够水。林深接过饼干道了谢，那人却盯着他的后颈又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你背上的东西……是方舟的母体标记吧？我见过类似的人，不过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林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见过方舟的人？“
那人点头，蹲下来搓着手取暖。“我原来在研究所当保安，灾难后逃出来了。方舟的人分成两派，一派跟着崔振国成了天父，另一派被灭口了。但还有第三派——他们不跟任何一方，藏在地下，专门救被追捕的孩子。你的十字架如果还没被激活追踪模式，那就是第三派的人帮你动了手脚。你自己小心，天父那边有个刀疤脸，叫程海，他专门负责追捕母体和零号，嗅觉跟猎狗一样。“
程海。刀疤脸的名字。林深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第三派的人在哪里？“
年轻男人摇头。“不知道。他们不固定据点。但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在有月亮的夜里，在最高的建筑物顶上点一堆火，三堆，间隔等距。他们会派人来接洽。“他说完这些就背起帆布袋，从杂货铺后门钻了出去，消失在雪幕里。林深没有拦他，把压缩饼干掰成三份，分给朵朵和芽芽各一份，自己也嚼了几口。饼干干硬，但充饥。两个小女孩蹲在碎砖后面小口咬着饼干，芽芽吃得很慢，像在重新学习咀嚼的动作。
歇了半个小时后，他们继续上路。天色渐暗，雪势又大起来，风开始从西北方向灌入，带着更凛冽的寒意。林深背着芽芽，牵着朵朵，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移动。他的体力虽然优于常人，但连续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眼皮开始发沉，脚步也有些踉跄。朵朵察觉到了，没有说累，只是走得更靠紧他一些，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用那一点微薄的体温传递无声的支撑。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在一栋废弃的酒店大堂里歇脚。大堂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上面几层楼的钢架，但角落有一间原先的茶水间还完整，有一扇能关上的木门。林深把两个女孩安顿在里面，用翻倒的沙发堵住门缝，自己也靠在门口坐下。他让芽芽和朵朵挤在一起睡，自己守着那扇门，手电筒放在膝边，随时可以抓起来。
芽芽睡不着。她睁着浅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裂缝透进来的微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睡了好久好久。梦里面一直是蓝光，嗡嗡的声音，还有一颗糖。醒了就见到你了。“林深侧过头看她：“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芽芽把脸转过来，目光平静，“我叫芽芽。我是方舟第二批次造的零号副本。苏瑶妈妈给我起名叫芽芽，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窗台上种了一盆豆芽。她说，芽芽是最小的种子，但钻出地面之后会长得很快。“她停了停，“我醒得比他们计划的早，所以我的抗体还没有完全成熟，只能帮你一点小忙，不能像朵朵那样彻底对抗毒素。“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林深说。芽芽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林深靠着门框，拇指无意识地按压后颈的十字架边缘。年轻保安说的“第三派“、程海的名字、在月圆之夜点三堆火的接头方式——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散落在脑子里，他暂时还拼不出全貌，但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靠近天父，也靠近真相。他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真正睡着。黑暗中，两个女孩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这座废墟酒店里最安稳的节拍器。雪在门外一层层加厚，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抹平。明天天亮之后，他们要去找到那个最高的建筑物，去点三堆火。
林深侧耳听了几秒，除了刚才那声爆响，没有持续的崩塌声，也没有脚步声或引擎声。他继续往上爬，速度放慢了些，每踩一级台阶都先用靴尖试探稳定。铁梯的尽头是负二层通往C-07的那条冰蓝走廊，但走廊灯全灭了，一片漆黑，只有他手电的光束照出前方的白色金属墙壁和地面。他背好芽芽，牵着朵朵沿走廊快步行走，经过那一排排冷冻舱时，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观察窗——舱内的人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有几个舱体的玻璃内壁上，似乎有细小的裂纹在缓慢延伸，像是从内部被什么力量推挤的。
他没有停下来检查，继续往前走。走到C-07起居室门口时，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苏瑶不在。桌上的那本相册还摊开着，书页被风吹动，哗啦翻了几页又停住了。林深扫了一圈房间，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被强行带走的迹象。他看到了苏瑶手腕上那个金属环——它被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绿色指示灯已经完全熄灭。爆炸装置卸除了。她走了。或者，她把自己也关进了某个冷冻舱里。他来不及细想，把金属环揣进口袋，拉着朵朵穿过起居室后方的通道，朝防空洞主厅方向折返。
那条通道比来时更暗，应急灯全灭了，只有手电光束劈开黑暗。他们走了大约十分钟后，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边是他们来时经过的档案室方向，右边是一条更窄的支路，墙壁上画着一个箭头，红色油漆画的，指向右侧，箭头下方有一行小字：“安全通道“。那行字的笔迹和苏瑶的一样。林深没有犹豫，拐进右侧支路。这条路比主干道窄得多，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是粗糙的原石，像是天然岩洞稍加修整而成的，地面高低不平，头顶有钟乳石一样的冰锥垂下来，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芽芽在他背上醒了过来。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左右看了看，没有害怕，只是安静地打量周围，像一只刚睁开眼睛的小猫。她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冷冻后特有的沙哑：“我们出来了？“林深嗯了一声，继续走。芽芽把脸贴在他肩膀上，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朵朵身上。朵朵跟在他们后面，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地面上拖出三个交错的身影。
“你叫朵朵对吗？“芽芽问。朵朵点头，紧走两步和芽芽并排。芽芽从修女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和刚才那颗一样是草莓味的，递给朵朵：“还有一颗，给你吃。“朵朵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腮帮鼓起来一小块，含糊地说：“谢谢芽芽姐姐。“芽芽浅浅笑了一下，又把脸贴回林深肩膀，闭上眼，像一只疲倦却安心的猫。
通道在走了大约半小时后到了尽头，一扇老旧的铁栅栏门挡在前面，门上的锁链已经被人剪断了，断口处发亮。林深推开门，外面是一条排水渠，干涸见底，渠底铺着碎石和冻硬的淤泥。他扶着朵朵翻过渠沿，自己也跨过去，站在一片被雪覆盖的废墟广场上。广场周围是几栋半塌的楼房，砖墙裸露，窗洞黑洞洞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雪粒稀稀落落飘下来，风不大，但冷得刺骨。他认出了这个位置——这里是老城区边缘，距离拾荒者营地大约半天的路程。
芽芽抬头看了看天空，灰瞳里映着雪光，她轻声说：“第一次看到外面的雪。“林深把她放下来，让她自己站了一会儿，她穿着修女服站在雪地里，黑色布料衬着白雪，像一株细瘦的枯枝上落了一只黑鸟。她抬起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掌心里融化成水珠，浅灰色的眼睛微微弯了弯。
林深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雪地上，对照方位。拾荒者营地在他们西北方向约十二公里，天父的研究所在东面。他们眼下最迫切的是食物和药品——饼干已经吃完了，药箱里的碘伏也快见底。朵朵和芽芽都需要补充营养，他自己虽然能靠十字架撑着，但毕竟不是铁打的。他叠好地图，决定先往拾荒者营地方向移动，用方舟实验室带出来的情报换些物资，顺便打听天父的动向。
三个人的行进速度比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慢。芽芽刚解冻不久，腿脚还不太灵便，走了几百米就开始打晃。林深把她重新背起来，让朵朵跟在他侧面，三个人在废墟中穿行。经过一条窄巷时，朵朵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巷子深处一堵倒了一半的砖墙：“兔兔说墙后面有人。“林深放下芽芽，示意两个女孩躲到一堆碎砖后面，自己贴着墙壁绕过去查看。墙后面是一间塌了屋顶的杂货铺，柜台翻倒，商品散落一地，货架后面蜷着一个人影，穿着深灰色防寒服。正是早上他在实验室走廊里看到的那个拖帆布袋的人。
那人也看到了林深，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一根铁管横在身前。是个瘦削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冻伤的红斑，眼神警惕而疲惫。两人对视了几秒，林深先开口：“我没恶意。你有吃的吗？我可以拿情报换。“
那人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后颈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放下铁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抛过来。“你带着两个小孩，不容易。饼干送你。情报我不要，我也不是什么情报贩子。“他的声音干哑，像很久没喝够水。林深接过饼干道了谢，那人却盯着他的后颈又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说：“你背上的东西……是方舟的母体标记吧？我见过类似的人，不过都死了。你怎么还活着？“
林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他：“你见过方舟的人？“
那人点头，蹲下来搓着手取暖。“我原来在研究所当保安，灾难后逃出来了。方舟的人分成两派，一派跟着崔振国成了天父，另一派被灭口了。但还有第三派——他们不跟任何一方，藏在地下，专门救被追捕的孩子。你的十字架如果还没被激活追踪模式，那就是第三派的人帮你动了手脚。你自己小心，天父那边有个刀疤脸，叫程海，他专门负责追捕母体和零号，嗅觉跟猎狗一样。“
程海。刀疤脸的名字。林深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又问：“第三派的人在哪里？“
年轻男人摇头。“不知道。他们不固定据点。但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在有月亮的夜里，在最高的建筑物顶上点一堆火，三堆，间隔等距。他们会派人来接洽。“他说完这些就背起帆布袋，从杂货铺后门钻了出去，消失在雪幕里。林深没有拦他，把压缩饼干掰成三份，分给朵朵和芽芽各一份，自己也嚼了几口。饼干干硬，但充饥。两个小女孩蹲在碎砖后面小口咬着饼干，芽芽吃得很慢，像在重新学习咀嚼的动作。
歇了半个小时后，他们继续上路。天色渐暗，雪势又大起来，风开始从西北方向灌入，带着更凛冽的寒意。林深背着芽芽，牵着朵朵，在没过脚踝的积雪中艰难移动。他的体力虽然优于常人，但连续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眼皮开始发沉，脚步也有些踉跄。朵朵察觉到了，没有说累，只是走得更靠紧他一些，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掌心里，用那一点微薄的体温传递无声的支撑。
夜幕完全降临时，他们在一栋废弃的酒店大堂里歇脚。大堂的天花板塌了一半，露出上面几层楼的钢架，但角落有一间原先的茶水间还完整，有一扇能关上的木门。林深把两个女孩安顿在里面，用翻倒的沙发堵住门缝，自己也靠在门口坐下。他让芽芽和朵朵挤在一起睡，自己守着那扇门，手电筒放在膝边，随时可以抓起来。
芽芽睡不着。她睁着浅灰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裂缝透进来的微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我睡了好久好久。梦里面一直是蓝光，嗡嗡的声音，还有一颗糖。醒了就见到你了。“林深侧过头看她：“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芽芽把脸转过来，目光平静，“我叫芽芽。我是方舟第二批次造的零号副本。苏瑶妈妈给我起名叫芽芽，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窗台上种了一盆豆芽。她说，芽芽是最小的种子，但钻出地面之后会长得很快。“她停了停，“我醒得比他们计划的早，所以我的抗体还没有完全成熟，只能帮你一点小忙，不能像朵朵那样彻底对抗毒素。“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林深说。芽芽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呼吸渐渐均匀。林深靠着门框，拇指无意识地按压后颈的十字架边缘。年轻保安说的“第三派“、程海的名字、在月圆之夜点三堆火的接头方式——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散落在脑子里，他暂时还拼不出全貌，但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是对的。靠近天父，也靠近真相。他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真正睡着。黑暗中，两个女孩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是这座废墟酒店里最安稳的节拍器。雪在门外一层层加厚，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抹平。明天天亮之后，他们要去找到那个最高的建筑物，去点三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