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企鹅交易
清晨的月光还没完全褪去，林深已经醒了。他借着曦光再次摊开地图，用魏婆婆给的金属盒子里附带的微型数据读取器查看方舟研究所的结构图。负三层以下还有更深的空间，标注为“母体核心区“，只有崔振国本人的虹膜和十字架双重授权才能进入。他的十字架能打开大部分门禁，唯独虹膜这一关过不了。但魏婆婆给的资料里有一条备注：核心区的备用通风管道直径六十厘米，成人无法通过，但儿童可以。芽芽和朵朵——她们的身材刚好。
林深合上读取器，把地图收好。今天的目标是接近研究所外围，寻找通风管道的出口位置。他叫醒两个女孩，分了最后几块干粮，用雪水润了喉咙，然后沿着水塔北面的雪脊线出发。走了大约四小时，地貌从废墟过渡到一片开阔的盐碱地，地面覆盖着薄薄的雪壳，踩上去咔咔响。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研究所的轮廓——比他从河对岸看到的那片灰色建筑更高大，中央主楼有七层，外墙上布满黑色的冰渍和爬藤枯萎的痕迹。围墙比第三实验室的更高，顶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探照灯塔，但灯没有亮，像是已经废弃了。
但林深注意到围墙大门前的雪地上有新鲜的车辙，轮距宽，纹路深，是重型车辆。天父还在使用这栋建筑，只是外围伪装成了废弃状态。他带着女孩们沿围墙外围走了一圈，在东北角找到魏婆婆资料里标注的通风管道出口——一个埋在土坡里的圆形铁盖，盖面覆着积雪，边缘焊了一圈铁条，但铁条有两根已经被人剪断了，断面发亮。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林深蹲下来，试着撬动铁盖，纹丝不动。他用十字架靠近铁盖边缘，锁扣处感应解锁，盖子松动了。他掀开盖子，下面是一条竖直的通道，深约三米，底部有横向的管道延伸向主楼方向。管径确实不大，约六十厘米，成年人要缩着肩膀才能勉强钻进去，但两个孩子绰绰有余。林深先把朵朵放下去，让她在底部等，又把芽芽也送下去，最后自己把背包先扔下去，然后收紧肩膀钻进管道。管壁冰凉，内壁附着薄霜，滑动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他手脚并用地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格栅通风口，透过格栅能看到一间实验室的内部——台面上摆着仪器，几把椅子空着，角落里有一台冰箱嗡嗡运转。
他推开格栅，钻出去，把两个女孩也接出来。实验室里没有人，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屏保，说明这里最近有人使用。冰箱门上有锁，但十字架扫过就开了，里面是几排试管和包装好的营养液。他取了几管营养液放进背包，把冰箱门重新关好锁上。他们沿走廊往外走，按照数据读取器里的地图，他们目前处于主楼一层东翼，离核心区的垂直通道大约还有三层楼的距离。但通往二层的楼梯口有监控探头，探头虽然老旧，但红灯还在亮。
林深退回走廊转角，观察探头旋转的频率。每个周期约十五秒，转开时有五秒左右的盲区。他对两个女孩比了个手势，等探头转向另一侧时，他拉着她们贴着墙角快速跑过楼梯口，冲上二层。二层的走廊比一层更长，两侧是并排的办公室，大部分门关着，但其中一扇门半开，里面透出灯光和说话声。林深贴着墙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色防寒服的人，一个在摆弄无线电，另一个在埋头写什么记录。他们旁边靠墙放着几个金属运输箱，箱子侧面贴着一张物资清单，其中一行写着“冷冻营养液-零号适配型（拟交付C-09）“。零号适配型。崔振国还在为抓捕朵朵做准备。
林深没有惊动他们，退回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他们沿消防通道下到负一层，再从负一层的设备夹层穿行到核心区外围。夹层里堆满落灰的设备箱和旧电缆盘，像一个被遗忘的仓库。芽芽走在后面，忽然蹲下来捡起一个东西，递到林深面前——是个空的试管架，架子上贴着标签：“副本-07·芽芽“。她自己的名字。她盯着标签看了几秒，没有表情，只是把试管架放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走。
夹层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方亮着红色警示灯，旁边的电子屏显示：“核心区·母体授权等级A+。“林深把十字架贴近感应区，门锁解开，红色灯转为绿色。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中空的垂直井道，井道中央有一部货运电梯，但电梯停在底层，呼叫按钮不亮。他探头往下看，井道深不见底，壁面有攀爬用的铁梯。井道底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指示灯。
“下面就是母体核心区。“芽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苏瑶妈妈说那里有很多机器，还有崔振国的生命维持舱。他把自己的血管和机器接在一起，靠血清和营养液续命。“林深没有立刻下去，他在井道口蹲下，观察铁梯的状况。梯级是铸铁的，表面有防滑纹路，大部分完好，只有几级中间锈断了，但可以绕行。他决定先下去探路，让朵朵和芽芽留在上方夹层等他。
“不行。“朵朵拉住他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兔兔说下面有很冷的东西，你自己下去会冻住。要一起走。“林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芽芽，芽芽也在点头。他没有坚持，把背包里的保温毯取出来裹在两个女孩身上，又给她们戴好帽子和手套，自己则把修女服外套掖紧，然后率先踩上铁梯，向下攀爬。两个女孩跟在他上方，朵朵先下，芽芽在最后，三个人在昏暗的竖井里依次下降，只有铁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下降到一半时，林深看到井道壁上嵌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行字：“母体核心区·新纪元零年十二月设立。宗旨：以零号血样续存天父生命，维持方舟系统运行。备注：所有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即视为自愿参与血清提取流程。“自愿参与。林深看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爬。越往下空气越暖和，湿度也增加了一些，井道底部暗红色的微光越来越亮，伴随着低沉的机器嗡鸣。当他们终于踩到井底的水泥地面时，面前是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立着一座圆柱形的金属舱，舱体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一棵金属巨树。暗红色的光来自舱体底部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金属舱侧面的观察窗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内部，但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半坐在里面，身上插着透明的导管。那就是崔振国。林深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轮廓，后颈的十字架开始发烫，从温热迅速升到灼烧，烫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朵朵扶住他的手臂，芽芽绕到他前面，浅灰色的眼睛盯着玻璃门后的金属舱，轻声说：“他睡着的时候，那颗心脏会跳得很慢。但如果他醒了，整个研究所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她转过身，从修女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哨子，比拇指还小，系在一根红绳上。“这是魏婆婆给我的。她说如果崔振国醒了，就吹这个哨子，能干扰他的生命维持系统三十秒。三十秒够我们跑出去。“
林深直起身，手按在玻璃门上。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圆形房间里的温度比走廊高很多，像进了暖气房，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热塑料的气味。金属舱的底座上有一块电子屏，显示着一排实时数据：心率、血氧、血清浓度。血清浓度那一栏的数字比正常值低了很多，而且在缓慢下降。崔振国真的在衰弱，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会不计代价地抓捕零号。林深靠近舱体，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人——一个瘦削的老人，皮肤松弛发灰，嘴角挂着一根透明的呼吸管，胸口随着机器的泵送节奏微微起伏。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得像一个普通睡着的病人。
芽芽把哨子含在嘴里但没有吹。朵朵站在林深身边，看着舱内的老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仇恨，只是看着，像看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旧物件。林深伸出手，按在舱体的主控面板上，十字架在面板表面扫过，屏幕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终止生命维持程序？此操作不可撤销。“他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很久。
朵朵拉了拉他的手：“叔叔，走吧。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死了，方舟的系统会全部锁死，那些冻着的人也醒不了了。“林深低头看她，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不像个六岁的孩子，倒像个做过无数次重大决定的成年人。他收回手，关掉了操作面板。舱体内的老人依然平稳地呼吸着，对刚才的危机毫无察觉。
他们退出了核心区，重新攀上铁梯，回到夹层。林深把玻璃门关好，确认锁扣复原，然后带着两个女孩沿原路撤出主楼。从通风管道爬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光再次升起，清冷地照在雪原上。他们没有点火，也没有停留，趁着夜色向东北方向撤离了五公里，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过夜。林深靠着墙壁，把魏婆婆给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除了数据芯片，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崔振国的生命舱里有一根备用保险丝，拔掉它，整个系统就会进入安全休眠模式。所有冷冻舱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缓慢解冻，所有被关的人都会醒。但保险丝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得让他告诉你，或者等他睡着的时候——他做梦会说梦话。“
林深把纸条折好放回去。加油站外面的风停了，月光照在碎裂的玻璃窗上，把满地碎渣映得像撒了一层碎银。两个女孩挤在角落里盖着保温毯，已经睡着了。他守着她们，守着那盒数据和那张纸条，像守着一捧火种。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明确：回到核心区，等崔振国做梦，等他梦呓出保险丝的位置。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安顿好这两个女孩，确保她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他抬起眼看窗外那轮明月，心里默数着时间——距离下一次满月还有二十八天。在那之前，他要把一切都准备好。
林深合上读取器，把地图收好。今天的目标是接近研究所外围，寻找通风管道的出口位置。他叫醒两个女孩，分了最后几块干粮，用雪水润了喉咙，然后沿着水塔北面的雪脊线出发。走了大约四小时，地貌从废墟过渡到一片开阔的盐碱地，地面覆盖着薄薄的雪壳，踩上去咔咔响。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研究所的轮廓——比他从河对岸看到的那片灰色建筑更高大，中央主楼有七层，外墙上布满黑色的冰渍和爬藤枯萎的痕迹。围墙比第三实验室的更高，顶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围墙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探照灯塔，但灯没有亮，像是已经废弃了。
但林深注意到围墙大门前的雪地上有新鲜的车辙，轮距宽，纹路深，是重型车辆。天父还在使用这栋建筑，只是外围伪装成了废弃状态。他带着女孩们沿围墙外围走了一圈，在东北角找到魏婆婆资料里标注的通风管道出口——一个埋在土坡里的圆形铁盖，盖面覆着积雪，边缘焊了一圈铁条，但铁条有两根已经被人剪断了，断面发亮。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林深蹲下来，试着撬动铁盖，纹丝不动。他用十字架靠近铁盖边缘，锁扣处感应解锁，盖子松动了。他掀开盖子，下面是一条竖直的通道，深约三米，底部有横向的管道延伸向主楼方向。管径确实不大，约六十厘米，成年人要缩着肩膀才能勉强钻进去，但两个孩子绰绰有余。林深先把朵朵放下去，让她在底部等，又把芽芽也送下去，最后自己把背包先扔下去，然后收紧肩膀钻进管道。管壁冰凉，内壁附着薄霜，滑动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他手脚并用地爬了大约五十米，管道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道格栅通风口，透过格栅能看到一间实验室的内部——台面上摆着仪器，几把椅子空着，角落里有一台冰箱嗡嗡运转。
他推开格栅，钻出去，把两个女孩也接出来。实验室里没有人，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屏保，说明这里最近有人使用。冰箱门上有锁，但十字架扫过就开了，里面是几排试管和包装好的营养液。他取了几管营养液放进背包，把冰箱门重新关好锁上。他们沿走廊往外走，按照数据读取器里的地图，他们目前处于主楼一层东翼，离核心区的垂直通道大约还有三层楼的距离。但通往二层的楼梯口有监控探头，探头虽然老旧，但红灯还在亮。
林深退回走廊转角，观察探头旋转的频率。每个周期约十五秒，转开时有五秒左右的盲区。他对两个女孩比了个手势，等探头转向另一侧时，他拉着她们贴着墙角快速跑过楼梯口，冲上二层。二层的走廊比一层更长，两侧是并排的办公室，大部分门关着，但其中一扇门半开，里面透出灯光和说话声。林深贴着墙透过门缝往里看，里面坐着两个穿黑色防寒服的人，一个在摆弄无线电，另一个在埋头写什么记录。他们旁边靠墙放着几个金属运输箱，箱子侧面贴着一张物资清单，其中一行写着“冷冻营养液-零号适配型（拟交付C-09）“。零号适配型。崔振国还在为抓捕朵朵做准备。
林深没有惊动他们，退回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他们沿消防通道下到负一层，再从负一层的设备夹层穿行到核心区外围。夹层里堆满落灰的设备箱和旧电缆盘，像一个被遗忘的仓库。芽芽走在后面，忽然蹲下来捡起一个东西，递到林深面前——是个空的试管架，架子上贴着标签：“副本-07·芽芽“。她自己的名字。她盯着标签看了几秒，没有表情，只是把试管架放回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走。
夹层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方亮着红色警示灯，旁边的电子屏显示：“核心区·母体授权等级A+。“林深把十字架贴近感应区，门锁解开，红色灯转为绿色。他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短廊，短廊尽头是中空的垂直井道，井道中央有一部货运电梯，但电梯停在底层，呼叫按钮不亮。他探头往下看，井道深不见底，壁面有攀爬用的铁梯。井道底部隐约有暗红色的微光，像是某种大型设备的指示灯。
“下面就是母体核心区。“芽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苏瑶妈妈说那里有很多机器，还有崔振国的生命维持舱。他把自己的血管和机器接在一起，靠血清和营养液续命。“林深没有立刻下去，他在井道口蹲下，观察铁梯的状况。梯级是铸铁的，表面有防滑纹路，大部分完好，只有几级中间锈断了，但可以绕行。他决定先下去探路，让朵朵和芽芽留在上方夹层等他。
“不行。“朵朵拉住他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瞪着他，“兔兔说下面有很冷的东西，你自己下去会冻住。要一起走。“林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芽芽，芽芽也在点头。他没有坚持，把背包里的保温毯取出来裹在两个女孩身上，又给她们戴好帽子和手套，自己则把修女服外套掖紧，然后率先踩上铁梯，向下攀爬。两个女孩跟在他上方，朵朵先下，芽芽在最后，三个人在昏暗的竖井里依次下降，只有铁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下降到一半时，林深看到井道壁上嵌着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刻着几行字：“母体核心区·新纪元零年十二月设立。宗旨：以零号血样续存天父生命，维持方舟系统运行。备注：所有非授权人员进入核心区即视为自愿参与血清提取流程。“自愿参与。林深看着这四个字冷笑了一声，继续往下爬。越往下空气越暖和，湿度也增加了一些，井道底部暗红色的微光越来越亮，伴随着低沉的机器嗡鸣。当他们终于踩到井底的水泥地面时，面前是一道半透明的玻璃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立着一座圆柱形的金属舱，舱体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像一棵金属巨树。暗红色的光来自舱体底部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金属舱侧面的观察窗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内部，但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半坐在里面，身上插着透明的导管。那就是崔振国。林深隔着玻璃门看着那个轮廓，后颈的十字架开始发烫，从温热迅速升到灼烧，烫得他不得不弯下腰。朵朵扶住他的手臂，芽芽绕到他前面，浅灰色的眼睛盯着玻璃门后的金属舱，轻声说：“他睡着的时候，那颗心脏会跳得很慢。但如果他醒了，整个研究所都会知道我们在这里。“她转过身，从修女服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哨子，比拇指还小，系在一根红绳上。“这是魏婆婆给我的。她说如果崔振国醒了，就吹这个哨子，能干扰他的生命维持系统三十秒。三十秒够我们跑出去。“
林深直起身，手按在玻璃门上。门没有锁，他轻轻一推就开了。圆形房间里的温度比走廊高很多，像进了暖气房，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热塑料的气味。金属舱的底座上有一块电子屏，显示着一排实时数据：心率、血氧、血清浓度。血清浓度那一栏的数字比正常值低了很多，而且在缓慢下降。崔振国真的在衰弱，他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才会不计代价地抓捕零号。林深靠近舱体，透过磨砂玻璃的缝隙看到了里面的人——一个瘦削的老人，皮肤松弛发灰，嘴角挂着一根透明的呼吸管，胸口随着机器的泵送节奏微微起伏。他闭着眼，面容平静得像一个普通睡着的病人。
芽芽把哨子含在嘴里但没有吹。朵朵站在林深身边，看着舱内的老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仇恨，只是看着，像看一件摆在博物馆里的旧物件。林深伸出手，按在舱体的主控面板上，十字架在面板表面扫过，屏幕跳出一个对话框：“是否终止生命维持程序？此操作不可撤销。“他的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很久。
朵朵拉了拉他的手：“叔叔，走吧。他现在还不能死。他死了，方舟的系统会全部锁死，那些冻着的人也醒不了了。“林深低头看她，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不像个六岁的孩子，倒像个做过无数次重大决定的成年人。他收回手，关掉了操作面板。舱体内的老人依然平稳地呼吸着，对刚才的危机毫无察觉。
他们退出了核心区，重新攀上铁梯，回到夹层。林深把玻璃门关好，确认锁扣复原，然后带着两个女孩沿原路撤出主楼。从通风管道爬出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月光再次升起，清冷地照在雪原上。他们没有点火，也没有停留，趁着夜色向东北方向撤离了五公里，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过夜。林深靠着墙壁，把魏婆婆给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除了数据芯片，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崔振国的生命舱里有一根备用保险丝，拔掉它，整个系统就会进入安全休眠模式。所有冷冻舱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缓慢解冻，所有被关的人都会醒。但保险丝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你得让他告诉你，或者等他睡着的时候——他做梦会说梦话。“
林深把纸条折好放回去。加油站外面的风停了，月光照在碎裂的玻璃窗上，把满地碎渣映得像撒了一层碎银。两个女孩挤在角落里盖着保温毯，已经睡着了。他守着她们，守着那盒数据和那张纸条，像守着一捧火种。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明确：回到核心区，等崔振国做梦，等他梦呓出保险丝的位置。但在这之前，他要先安顿好这两个女孩，确保她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他抬起眼看窗外那轮明月，心里默数着时间——距离下一次满月还有二十八天。在那之前，他要把一切都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