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遇韩立
多年以后，准备进入空间节点，向之礼将会回想起再遇韩立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大晋，华云州，白术山，天符门，藏经阁。
向之礼盘膝而坐。
指间玉简泛着微光，符纹游走如活物。
感知到一道青虹由远及近。
他浑浊的双眸精芒一闪即逝，复归沉寂。
“元婴中期，神魂倒算凝练。”
“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有点意思！”
他略一感应，便失去了兴趣。
作为人界仅存的数个化神修士。
这种程度的修为，在他眼中，大概相当于一只略微强壮点的蝼蚁。
他如今的困境在于天地灵气枯竭。
此方世界已成囚笼，当务之急在于准备飞升。
不值得为这些蝼蚁而消耗心思。
他释出一缕神念缀在那人身上，继续参悟化灵符。
天符门的符道确有几分真传，也让他在符道上又窥见一丝精进。
与符道相比，这小小元婴修士不值一提。
“咦？“
大殿中的谈话落入神海，向之礼睁开双眼。
阴冥之地……
降灵符！
尘封的记忆翻涌。
“他居然也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
“还带回了降灵符的制法？！“
他再次扫出神念。
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
他认出了那张脸。
“黄枫谷……伪灵根的小子……“
“韩立？！“
右手拇指摸索起食指关节。
这是向之礼动杀机时的习惯。
“短短数百年，从伪灵根修到元婴中期？“
这速度，比他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可他当年的灵根和气运，堪称举世无双！
“这小子身上……必有异宝。“
“或是大气运。“
眼中寒芒一闪。
向之礼散修出身，能爬上人界之巅，靠的无非两样——
狠辣！谨慎！
能智取，绝不拼命。
要动手，必定斩草除根。
他再次探查韩立。
“哦？“
眉头一挑。
韩立背后法器中，藏着一道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
“难怪？莫非得了此人传承？“
右手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片刻后，缓缓松开。
“入不了化神，区区残魂，能有多少机缘？“
“管他天赋异禀，还是前人衣钵……“
微微摇头。
“我的重心唯有飞升。“
“犯不着为不确定的机缘，耗费真元，沾染因果。“
他虽然有意放过韩立，但“麻烦”偏偏找上门来。
那天符门长老杨力竟然领着韩立，直奔这藏经阁而来……
他在天南和此地用的均是真容。
若是韩立有心，定能认出这低眉顺目的“李师侄”，就是当年黄枫谷那个神秘莫测的“向之礼“。
暗叹一声“麻烦”!
这天符门典籍，他都翻阅一遍。
连那枚首任掌门的化灵符，都取来参详了好久。
只是无奈其木属性与自己灵根相克，炼化事倍功半，才悄悄物归原主。
除了没找到那六丁天甲符的制作之法，此处也没什可留恋。
本可以一走了之。
但那“降灵符”的秘术让他心痒难耐。
符道之精深，蕴含天地大道，乃是通天之阶。
他研修千年，越是精通，就越觉得其博大精深。
听闻降灵符制作之法重现。
定是要“借”来参详一番，才肯离去的！
“罢了，且看这韩立小子是否识趣吧。”
“若是不识相，大不了动些手脚！”
想到此处，向之礼倒也释然。
继续盘坐在蒲团上，将全身精气内敛到极致，盯着玉简。
“李师侄，正巧你在，快过来见过韩前辈！”
杨力看见向之礼，毫不客气吩咐道。
同时一转身，恭敬的给韩立解释起来：
“这位李师侄是专门负责打理藏经阁的，对各种典籍都十分熟悉。”
向之礼浑身一颤，将玉简一收。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身。
脸上瞬间堆起七八层褶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挤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谄媚笑容，腰弯成了虾米。
将一副讨好的低阶修士样子扮了个十成十。
“原来是师伯法驾亲临，师侄未及远迎，还望赎罪！”
“这位是韩……韩'前辈'?！”
向之礼一边瞟了一眼韩立，一边笑容逐渐凝滞，语气故意顿了一顿。
“李师侄？！”
韩立看清楚老者的面容后，则是瞳孔骤然收缩。
清明灵目闪烁，又愕然皱眉，居然看不出有什么幻术伪装！
“怎么，前辈认得李师侄？”杨力见状，诧异问道。
“没什么。这位‘道友’实在很像韩某昔年的一位旧识。”
“细一看，却有几分‘不像’了。想来，也许是韩某认错人了吧。”
韩立脸上异色迅速不见。
淡淡一笑，摆出一副前辈高人风范。
“这小子，还算精明。“
向之礼心中冷笑。
韩立若就坡下驴，今日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
袖中的右手拇指，不紧不慢搓着食指关节。
“那就别怪向某不念旧日同门之谊了。“
杨力见状忙应承道：“呵呵，原来如此。李师侄，你快些跟我出去，莫打扰前辈清修！”
“是，师侄就……”向之礼忙接茬。
谁料韩立却突然轻笑，审视之意却越发浓重，玩味地瞅了一眼向之礼：
“不必！这位道友既然熟悉阁中馆藏，暂且留下，或许我还有借助之处。”
“咳……，谨遵前辈吩咐。李师侄，能有幸伺候韩前辈，是大机缘！你一定要听从韩前辈吩咐！”杨力忙叮嘱几句，识趣离开。
向之礼闻言，顿时腹诽不止！
“这小子是怎么活到元婴中期的？！”
“莫非筑基之后就傍上了背后那道元婴后期神魂，一路被人护着闯荡？！“
“才养成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小子，天堂有路，你要走呀！好奇心这么重么？”
“非要逼着老子把你身上这些零碎收走，再顺便搜魂一下？！”
向之礼盘算，杀了眼前这个小小元婴修士简单，但处理这天符门上下修士的手尾却有些麻烦。
如果被风老怪、呼老魔，还有那个白疯子知晓，免不了还要应付，更是麻烦！
只能压下怒火，继续佯装受宠若惊。
韩立看着杨力背影远去，转脸朝向向之礼，颇有深意笑道：
“这位道友，不知我应该称呼你‘向师兄’，还是‘李师兄’？”
向之礼心中暗骂：“小子，你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呀！”
但千年历练不是白费的。
他按捺杀意，脸上赔着笑，声音不疾不徐：
“韩前辈，您在说什么，晚辈愚钝，还望前辈明示！”
韩立眉梢挑动，眯起双眼。
踱步走近，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向之礼忍耐的临界点上：
“故人相见，‘向师兄’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当年在天南血色禁地，黄枫谷新存的弟子，只有我等几人。”
“且不说咱们修士有过目不忘的神通。”
“当年凭借向师兄，宗门才在赌斗中险胜，虽隔了两百年，仍旧历历在目。”
“在下虽不才，却自问不会记错人的。”
向之礼却面对元婴期的压力仿佛浑若无物，不卑不亢道：
“哦，前辈不提，晚辈竟然不知世界之大，竟然真有如此巧事？！”
“若真能与前辈攀上关系，那是晚辈求之不得之事！”
“与前辈口中那位‘向师兄’神似，乃是晚辈荣幸！“
“不过，晚辈的确姓李。”
向之礼袖中右手的拇指却是捏紧了食指关节。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该给的台阶，也给了。
韩立若还不知进退？！
那他也不介意，教教这位“韩师弟“如何做人。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道理。
呵呵！
怕是他韩小子下辈子才能用上了！
向之礼作为一个练气修士。
这么对前辈回话，就显得颇有些肆无忌惮了。
韩立闻言面色一沉，默然了一会儿。
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最终占了上风！
暗道如果这位“向师兄”不是练气修士。
那这几百年过去，理应坐化了。
但出现在此处，而自己却丝毫看不透……
沉下去的面色，最终神色一缓，改口道：
“道友既然如此说，那‘也许’韩某可能真认错了人。”
“也罢！道友！咱们还是先看制符典籍吧。”
向之礼心中冷笑。
算你识相！
嘴上却愈发热情：
“呵呵，前辈请跟晚辈来，本门先祖也凭借制符……”
向之礼一边介绍，一边热情地引导韩立上了二楼，熟练检索出一堆玉简。
这几百年游历，他大都是以低阶修士形象示人。
“装孙子”的技能，放眼大晋……
哦，不，是整个人界，恐怕无人出他之右。
既然这韩小子颇为识趣。
那自己也乐得做戏做全套。
一番检索，做出气喘吁吁状，将这些玉简抱到了韩立面前。
向之礼面现阿谀之色的讨好道：
“前辈，这些就是本层收藏的符箓典籍。三层还有一些，晚辈这就帮前辈去取……”
韩立此时也是颇为乖巧，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和颜悦色道：
“不用如此麻烦。这些玉简已经够韩某看上一两日了。”
“三楼的典籍，韩某可自行取阅。”
“道友去忙自己的事吧。”
向之礼放下玉简，做拘谨状，小心翼翼倒退出了阁楼二层。
“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潜修了。”
“晚辈就在楼下，您有任何吩咐，招呼即可。”
回到一楼角落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
向之礼没有立刻拿起玉简。
或许是方才那番折腾打断了参悟的心境。
也或许是韩立那小子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侧过头，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斑驳的树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一千多年前那个下午。
那时，他只是一名凡人镖师。
有老母倚门盼归。
有拙妻温酒煮茶。
有稚子绕膝嬉闹。
日子虽然清苦，却有人间烟火气。
虽然大晋修士和凡人间没有严格的区隔。
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迈入这修仙的大门……
如今站在人界之巅，回首望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一千年前，故乡桑梁县那个小院里，老槐树的声音。
“修仙……长生……”
他喃喃自语……
大晋，华云州，白术山，天符门，藏经阁。
向之礼盘膝而坐。
指间玉简泛着微光，符纹游走如活物。
感知到一道青虹由远及近。
他浑浊的双眸精芒一闪即逝，复归沉寂。
“元婴中期，神魂倒算凝练。”
“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有点意思！”
他略一感应，便失去了兴趣。
作为人界仅存的数个化神修士。
这种程度的修为，在他眼中，大概相当于一只略微强壮点的蝼蚁。
他如今的困境在于天地灵气枯竭。
此方世界已成囚笼，当务之急在于准备飞升。
不值得为这些蝼蚁而消耗心思。
他释出一缕神念缀在那人身上，继续参悟化灵符。
天符门的符道确有几分真传，也让他在符道上又窥见一丝精进。
与符道相比，这小小元婴修士不值一提。
“咦？“
大殿中的谈话落入神海，向之礼睁开双眼。
阴冥之地……
降灵符！
尘封的记忆翻涌。
“他居然也能从那鬼地方活着出来？“
“还带回了降灵符的制法？！“
他再次扫出神念。
这一次，不再是轻描淡写。
他认出了那张脸。
“黄枫谷……伪灵根的小子……“
“韩立？！“
右手拇指摸索起食指关节。
这是向之礼动杀机时的习惯。
“短短数百年，从伪灵根修到元婴中期？“
这速度，比他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可他当年的灵根和气运，堪称举世无双！
“这小子身上……必有异宝。“
“或是大气运。“
眼中寒芒一闪。
向之礼散修出身，能爬上人界之巅，靠的无非两样——
狠辣！谨慎！
能智取，绝不拼命。
要动手，必定斩草除根。
他再次探查韩立。
“哦？“
眉头一挑。
韩立背后法器中，藏着一道元婴后期巅峰的神魂。
“难怪？莫非得了此人传承？“
右手猛然攥紧，指节发白。
片刻后，缓缓松开。
“入不了化神，区区残魂，能有多少机缘？“
“管他天赋异禀，还是前人衣钵……“
微微摇头。
“我的重心唯有飞升。“
“犯不着为不确定的机缘，耗费真元，沾染因果。“
他虽然有意放过韩立，但“麻烦”偏偏找上门来。
那天符门长老杨力竟然领着韩立，直奔这藏经阁而来……
他在天南和此地用的均是真容。
若是韩立有心，定能认出这低眉顺目的“李师侄”，就是当年黄枫谷那个神秘莫测的“向之礼“。
暗叹一声“麻烦”!
这天符门典籍，他都翻阅一遍。
连那枚首任掌门的化灵符，都取来参详了好久。
只是无奈其木属性与自己灵根相克，炼化事倍功半，才悄悄物归原主。
除了没找到那六丁天甲符的制作之法，此处也没什可留恋。
本可以一走了之。
但那“降灵符”的秘术让他心痒难耐。
符道之精深，蕴含天地大道，乃是通天之阶。
他研修千年，越是精通，就越觉得其博大精深。
听闻降灵符制作之法重现。
定是要“借”来参详一番，才肯离去的！
“罢了，且看这韩立小子是否识趣吧。”
“若是不识相，大不了动些手脚！”
想到此处，向之礼倒也释然。
继续盘坐在蒲团上，将全身精气内敛到极致，盯着玉简。
“李师侄，正巧你在，快过来见过韩前辈！”
杨力看见向之礼，毫不客气吩咐道。
同时一转身，恭敬的给韩立解释起来：
“这位李师侄是专门负责打理藏经阁的，对各种典籍都十分熟悉。”
向之礼浑身一颤，将玉简一收。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蒲团上起身。
脸上瞬间堆起七八层褶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挤出一副受宠若惊又诚惶诚恐的谄媚笑容，腰弯成了虾米。
将一副讨好的低阶修士样子扮了个十成十。
“原来是师伯法驾亲临，师侄未及远迎，还望赎罪！”
“这位是韩……韩'前辈'?！”
向之礼一边瞟了一眼韩立，一边笑容逐渐凝滞，语气故意顿了一顿。
“李师侄？！”
韩立看清楚老者的面容后，则是瞳孔骤然收缩。
清明灵目闪烁，又愕然皱眉，居然看不出有什么幻术伪装！
“怎么，前辈认得李师侄？”杨力见状，诧异问道。
“没什么。这位‘道友’实在很像韩某昔年的一位旧识。”
“细一看，却有几分‘不像’了。想来，也许是韩某认错人了吧。”
韩立脸上异色迅速不见。
淡淡一笑，摆出一副前辈高人风范。
“这小子，还算精明。“
向之礼心中冷笑。
韩立若就坡下驴，今日便相安无事。
若是不识相？
袖中的右手拇指，不紧不慢搓着食指关节。
“那就别怪向某不念旧日同门之谊了。“
杨力见状忙应承道：“呵呵，原来如此。李师侄，你快些跟我出去，莫打扰前辈清修！”
“是，师侄就……”向之礼忙接茬。
谁料韩立却突然轻笑，审视之意却越发浓重，玩味地瞅了一眼向之礼：
“不必！这位道友既然熟悉阁中馆藏，暂且留下，或许我还有借助之处。”
“咳……，谨遵前辈吩咐。李师侄，能有幸伺候韩前辈，是大机缘！你一定要听从韩前辈吩咐！”杨力忙叮嘱几句，识趣离开。
向之礼闻言，顿时腹诽不止！
“这小子是怎么活到元婴中期的？！”
“莫非筑基之后就傍上了背后那道元婴后期神魂，一路被人护着闯荡？！“
“才养成了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小子，天堂有路，你要走呀！好奇心这么重么？”
“非要逼着老子把你身上这些零碎收走，再顺便搜魂一下？！”
向之礼盘算，杀了眼前这个小小元婴修士简单，但处理这天符门上下修士的手尾却有些麻烦。
如果被风老怪、呼老魔，还有那个白疯子知晓，免不了还要应付，更是麻烦！
只能压下怒火，继续佯装受宠若惊。
韩立看着杨力背影远去，转脸朝向向之礼，颇有深意笑道：
“这位道友，不知我应该称呼你‘向师兄’，还是‘李师兄’？”
向之礼心中暗骂：“小子，你是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呀！”
但千年历练不是白费的。
他按捺杀意，脸上赔着笑，声音不疾不徐：
“韩前辈，您在说什么，晚辈愚钝，还望前辈明示！”
韩立眉梢挑动，眯起双眼。
踱步走近，每一步仿佛都踩在向之礼忍耐的临界点上：
“故人相见，‘向师兄’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当年在天南血色禁地，黄枫谷新存的弟子，只有我等几人。”
“且不说咱们修士有过目不忘的神通。”
“当年凭借向师兄，宗门才在赌斗中险胜，虽隔了两百年，仍旧历历在目。”
“在下虽不才，却自问不会记错人的。”
向之礼却面对元婴期的压力仿佛浑若无物，不卑不亢道：
“哦，前辈不提，晚辈竟然不知世界之大，竟然真有如此巧事？！”
“若真能与前辈攀上关系，那是晚辈求之不得之事！”
“与前辈口中那位‘向师兄’神似，乃是晚辈荣幸！“
“不过，晚辈的确姓李。”
向之礼袖中右手的拇指却是捏紧了食指关节。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
该给的台阶，也给了。
韩立若还不知进退？！
那他也不介意，教教这位“韩师弟“如何做人。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道理。
呵呵！
怕是他韩小子下辈子才能用上了！
向之礼作为一个练气修士。
这么对前辈回话，就显得颇有些肆无忌惮了。
韩立闻言面色一沉，默然了一会儿。
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最终占了上风！
暗道如果这位“向师兄”不是练气修士。
那这几百年过去，理应坐化了。
但出现在此处，而自己却丝毫看不透……
沉下去的面色，最终神色一缓，改口道：
“道友既然如此说，那‘也许’韩某可能真认错了人。”
“也罢！道友！咱们还是先看制符典籍吧。”
向之礼心中冷笑。
算你识相！
嘴上却愈发热情：
“呵呵，前辈请跟晚辈来，本门先祖也凭借制符……”
向之礼一边介绍，一边热情地引导韩立上了二楼，熟练检索出一堆玉简。
这几百年游历，他大都是以低阶修士形象示人。
“装孙子”的技能，放眼大晋……
哦，不，是整个人界，恐怕无人出他之右。
既然这韩小子颇为识趣。
那自己也乐得做戏做全套。
一番检索，做出气喘吁吁状，将这些玉简抱到了韩立面前。
向之礼面现阿谀之色的讨好道：
“前辈，这些就是本层收藏的符箓典籍。三层还有一些，晚辈这就帮前辈去取……”
韩立此时也是颇为乖巧，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和颜悦色道：
“不用如此麻烦。这些玉简已经够韩某看上一两日了。”
“三楼的典籍，韩某可自行取阅。”
“道友去忙自己的事吧。”
向之礼放下玉简，做拘谨状，小心翼翼倒退出了阁楼二层。
“那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潜修了。”
“晚辈就在楼下，您有任何吩咐，招呼即可。”
回到一楼角落的蒲团，重新盘膝坐下。
向之礼没有立刻拿起玉简。
或许是方才那番折腾打断了参悟的心境。
也或许是韩立那小子的出现，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侧过头，透过窗棂看着外面斑驳的树影。
阳光洒在他身上，如同一千多年前那个下午。
那时，他只是一名凡人镖师。
有老母倚门盼归。
有拙妻温酒煮茶。
有稚子绕膝嬉闹。
日子虽然清苦，却有人间烟火气。
虽然大晋修士和凡人间没有严格的区隔。
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迈入这修仙的大门……
如今站在人界之巅，回首望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一千年前，故乡桑梁县那个小院里，老槐树的声音。
“修仙……长生……”
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