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轻雪断线引混乱,军营之内起波澜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19章 · 460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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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祠堂歪斜的门框上。陈九霄靠在断墙边,耳朵贴着冰凉的砖面,听见远处军营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撞击声——不是枪响,也不是脚步,像是铁皮盒子被猛地合上。

他睁开眼,视线还是模糊的,眼前一片灰蒙蒙的影子晃动。头里那根铁丝还在搅,药丸压不住,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可他知道,这声音不对劲。

赵铁柱正蹲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腰间工具包上,另一只手掐着他肩膀:“你别睡,醒着。”

“我没睡。”陈九霄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刚才是什么?”

“不知道。”赵铁柱眯眼望着军营方向,“不像爆炸,也不像枪械走火。倒像是……电闸跳了?”

陈九霄没回话。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混着泥灰,在脸上划出几道黑痕。他盯着军营那边——原本规律扫动的探照灯突然乱了节奏,光柱像喝醉了似的东摇西摆,有两束直接打到了油料仓库顶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接着,配电房附近亮起了几盏应急灯,人影开始攒动。一个日军士兵从值班室冲出来,手里举着对讲机,对着嘴吼了几句,又狠狠砸在地上。另一个兵跑过去拍他的肩,两人争执了几秒,那人甩开同伴,转身往指挥部狂奔。

“通讯断了。”陈九霄低声说。

“你怎么知道?”赵铁柱皱眉。

“他们现在没法说话了。”陈九霄撑着墙慢慢坐直,“你看那些岗哨,灯火全亮了,但没人换防。马厩那个哨兵刚才还站在原地,现在不见了——说明他擅自离岗去查情况了。一群听不到命令的人,只会自己乱动。”

赵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主道上的巡逻队停在原地,三个人挤成一团,其中一个不断抬头看天,像是在等什么信号。新一班的巡逻兵从宿舍区出来,走到半路又停下,犹豫着要不要接替。

“这不就是你说的‘指挥系统瘫痪’?”赵铁柱咧了下嘴,“干得漂亮啊,轻雪。”

陈九霄没笑。他盯着通讯室的方向,心里算着时间。白轻雪是半个钟头前潜进去的,按计划,她应该已经完成任务撤离。可到现在,军营里还没拉响全面警报,也没见搜捕队出动——说明她没暴露。

这才是最要命的顺利。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铜钱还在,冰凉地贴着皮肤。他没用它,也不敢用。上一次“卦象指引”反噬得太狠,再动一次,可能真会栽在这儿。可现在,他必须确认一件事:白轻雪是不是安全出来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你干嘛?”赵铁柱一把按住他胳膊。

“我去看看。”陈九霄甩开手,“她得手了,但没发撤退信号。我不放心。”

“你疯了?”赵铁柱压低声音,“你现在走路都飘,进去了出不来!”

“所以我才不去硬闯。”陈九霄眯眼看着军营后侧的一片树影,“她要是藏在外围,肯定选背光的死角。那边有片杂树林,挨着排水沟,适合伏低。我要是她,就在那儿。”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小块镜子,借着月光往树影方向晃了一下——三短两长,是小队约定的联络暗号。

等了十几秒,树影里没有任何回应。

“没反应。”赵铁柱收起镜子。

“再试一次。”陈九霄盯着那片黑影,“她可能受伤了,动不了。”

赵铁柱又晃了一次。

这一次,树影边缘有一根树枝轻轻晃了晃,像是被风吹的,但今晚根本没风。接着,一片枯叶缓缓飘落,掉在排水沟边上。

“是她。”陈九霄松了口气,“她在那儿,用叶子回应。没受伤,只是不能出声。”

“行了,人没事就行。”赵铁柱拍他肩膀,“咱们该走了。炸药还有二十多分钟就爆,到时候整个营区乱成一锅粥,你想留也留不住。”

陈九霄没动。他看着军营里的混乱持续升级——几个连队的指挥官模样的人从宿舍楼跑出来,聚在指挥部门口争吵,手势越挥越大。一个军官掏出配枪朝天开了一枪,想镇住场面,结果反而让巡逻队更慌,有两个直接躲进了岗亭。

“他们现在就像一群没了蜂王的马蜂。”陈九霄低声说,“嗡嗡乱转,但扎不出毒针。”

“所以咱们的任务完成了。”赵铁柱说,“炸药一响,电一停,通讯断,他们连求援都发不出去。这一仗,赢定了。”

“还没完。”陈九霄摇头,“通讯断只是开始。真正的好戏,是等他们发现自己连敌人都在哪都不知道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军营北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三声短,两声长——是紧急集合令。

两人同时皱眉。

“这时候集合?”赵铁柱愣了,“他们不怕黑灯瞎火踩自己人吗?”

陈九霄盯着那边。只见几队士兵从 barracks里冲出来,在操场列队,动作还算整齐。带队的军官拿着手电筒,一个个点名,声音远远传过来,带着焦躁。

“他们在清点人数。”陈九霄说,“怕有人逃,也怕有内鬼混进来。”

“操,还挺警觉。”赵铁柱啐了一口。

“不警觉才怪。”陈九霄冷笑,“通讯断了,第一反应肯定是遭袭。但他们不敢乱动,怕中埋伏,所以先稳住队伍。这一招……有点水平。”

“谁教他们的?”赵铁柱问。

“佐藤。”陈九霄吐出两个字,眼神沉了下来。

他知道佐藤一郎不是普通的日军顾问。那人懂玄学,懂阵法,更懂人心。这种时候,别人慌,他会冷静;别人乱,他会布局。通讯断了对他来说不是灾难,而是试探对手的契机。

“轻雪得换个位置。”陈九霄突然说。

“为什么?”

“她现在在树影里,背靠排水沟,进可攻退可走,是好地方。”陈九霄盯着那片黑影,“可一旦他们开始地毯式搜索,第一个查的就是这种死角。她得往高处挪,上墙,上屋顶,反而安全。”

赵铁柱刚要开口,树影里又有动静——一根树枝被轻轻压弯,接着松开,恢复原状。这是“收到”的信号。

“她听到了。”陈九霄说,“她会动。”

赵铁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还真把她当棋子使唤。”

“我是让她活着。”陈九霄淡淡地说,“她要逞能,我拦不住。但她要是死在这儿,这盘棋就输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盯着军营。集合的队伍渐渐散开,士兵们被分成小组,每三人一组,持枪向不同方向推进。他们不再喊口号,也不打手电,只用手语交流,动作谨慎,明显是在执行搜索任务。

“来了。”赵铁柱握紧了工具包带子。

陈九霄却摇头:“不是冲我们来的。他们在找破坏通讯的人,但不确定对方还在不在营区。这种搜索,是虚张声势,逼对方暴露。”

“那咱们呢?”

“咱们不动。”陈九霄靠着墙,闭了下眼,“让他们找去。反正炸药一响,一切都乱了。”

赵铁柱哼了一声,蹲下来,从包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一口:“你说轻雪现在吃什么?”

“树叶。”陈九霄说,“或者蚂蚁。”

“你挺了解她啊。”

“她当飞贼那会儿,能在房梁上趴三天不吃不喝。”陈九霄睁开眼,“有一次偷了户人家的玉镯,主人当晚设宴,她就趴在房梁上,看着底下吃酒吃肉,闻着香味流口水,愣是没动。”

“然后呢?”

“然后她把玉镯放回原处,留了张纸条:‘今日无心取财,唯馋红烧肉一碗,望来日补上。’”

赵铁柱一口饼差点喷出来:“她还真写这个?”

“写了。”陈九霄嘴角微扬,“第二天那家人真在门口摆了碗红烧肉,上面压着张字条:‘肉在此,镯勿再动。’”

“这倒是个奇人。”赵铁柱笑着摇头,“难怪你能让她服你。”

“她不服我。”陈九霄说,“她只信一件事——谁能活到最后,谁就有资格发号施令。”

赵铁柱没再说话。两人沉默地看着军营里的搜索队一拨拨推进,渐渐逼近通讯室后方的柴堆。那里是白轻雪最初藏身的地方,现在空无一人,但柴堆被人动过,几根木头歪斜着,像是最近翻过。

搜索队在柴堆前停下,一个人蹲下检查地面,手指摸了摸泥土,又凑近闻了闻。

“糟。”赵铁柱低声道。

陈九霄盯着那边,呼吸都没敢重。

那人站起身,和其他两人说了几句,然后指向杂树林方向。

“他们猜到了。”陈九霄说。

“轻雪现在在哪?”赵铁柱问。

“屋顶。”陈九霄看着通讯室西侧的瓦脊,“她要是一直在树影里,早就被发现了。只有上了屋顶,才能避开地面搜索。而且……”

他话没说完,通讯室屋顶的瓦片突然轻微一响——像是猫跳上去时踩松了一块。

搜索队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三人举枪瞄准屋顶,慢慢靠近。

“她故意的。”陈九霄忽然笑了。

“什么?”

“她让他们听见。”陈九霄眼神亮了起来,“她不想一直躲。她要引他们去错误的方向,好给咱们争取时间。”

果然,三个士兵爬上屋顶,端着枪四处扫视。白轻雪早已不在。他们在瓦脊上找了半分钟,一无所获,只好下来,继续往树林深处搜。

“这娘们……胆子比你还大。”赵铁柱啧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陈九霄盯着屋顶,“她在告诉他们:我来过,但我比你们快。”

就在这时,军营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某种大型设备启动失败的声音。紧接着,所有灯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整个营地陷入黑暗。

只有几支手电筒还在亮着,像萤火虫一样在营区游荡。

“炸药……提前了?”赵铁柱猛地站起。

“没有。”陈九霄摇头,“是备用电源启动失败。他们本来有双路供电,但现在连备用电都上不去——说明问题不止在配电房。”

“什么意思?”

“意思是……”陈九霄眯起眼,“轻雪不止切断了通讯线。”

赵铁柱愣住:“她还动了别的?”

“她把备用电路的保险也剪了。”陈九霄低声说,“她知道日军有备用电,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整个系统彻底瘫痪。”

“我的天……”赵铁柱喃喃道,“她一个人,黑灯瞎火的,怎么找到那玩意儿的?”

“她爬进夹层了。”陈九霄看着通讯室屋顶,“那地方连工兵都未必清楚线路走向,但她敢钻进去。她不是在切断电线,她是在给整个军营动手术。”

黑暗中,军营彻底乱了。

没有灯光,没有通讯,连备用电源都失效。巡逻队互相撞在一起,有人开枪误伤了同伴,惨叫声响彻夜空。指挥部里,军官们举着手电争吵,有人摔了桌子,有人拔出了军刀。

“他们现在连自己人都分不清了。”陈九霄说。

“这下真成瞎子了。”赵铁柱咧嘴一笑,“轻雪这一手,比咱俩加起来都狠。”

陈九霄没笑。他盯着那片屋顶,忽然发现瓦脊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极快,像猫,但比猫更轻。

那是白轻雪。

她没走。

她还在军营里。

“她想干什么?”赵铁柱也看到了,“她不知道炸药快爆了吗?”

陈九霄没回答。他知道白轻雪的性格——她完成任务从不急于撤离,她要亲眼看着后果发生。她要确定自己种下的因,真的结出了果。

而现在,果子正在成熟。

他看见她蹲在瓦脊上,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对着月光轻轻转动。接着,她将那东西放在瓦片上,推了下去。

那东西滚到屋檐边,停住。

是一枚铜钱。

和他身上带的一模一样。

“她留了个记号。”赵铁柱说。

“她在说:我来过。”陈九霄看着那枚铜钱在月光下泛着青光,“她要让日本人知道,今天晚上,有人进来过,看过他们,然后……走了。”

赵铁柱忽然压低声音:“你听。”

远处,军营北侧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士兵,是重型车辆启动的声音。接着,几道车灯亮起,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柱。

“卡车?”赵铁柱皱眉,“这时候出车?”

陈九霄盯着那几道光,眼神骤然一冷:“他们要运东西出去。”

“什么?”

“重要物资。”陈九霄站直身体,“通讯断了,电没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抓敌人,而是转移关键目标。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可他们看不见路啊!”

“他们有地图,有熟悉地形的老兵。”陈九霄盯着车队缓缓驶出北门,“他们宁可摸黑走,也不愿留在这里等天亮。”

赵铁柱明白了:“他们怕的不是咱们,是接下来的事。”

“没错。”陈九霄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中,“他们知道,今晚只是开始。”

两人沉默片刻。赵铁柱搓了搓脸:“咱们还跟吗?”

“不。”陈九霄摇头,“现在跟,等于送死。咱们得等。”

“等什么?”

“等火。”陈九霄望着军营深处,“等咱们埋的那颗雷,真正炸响。”

赵铁柱咧嘴一笑:“那你最好祈祷它准时。”

陈九霄没说话。他看着那枚留在屋顶的铜钱,月光下,它静静地躺着,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知道,真正的混乱,还没开始。

远处,军营配电房的指针停在27分13秒的位置,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像是被什么硬物砸过。

一根老鼠从墙洞里钻出来,叼走了半块绝缘布,尾巴扫过地上的一滩油渍,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