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连环陷阱巧设计，追兵小队全覆灭
老鸦岭的黑烟还在天上竖着，像根烧焦的旗杆。陈九霄睁开眼，沟底的风已经变了向，吹得灌木叶子翻出灰白色背面。他手里的铜钱还温着，掌心汗干了，留下一层黏涩。头没那么疼了，但太阳穴一跳一跳，像是有根线牵着后脑勺。
他慢慢起身，膝盖发出轻响。蹲太久，腿有点麻。他扶着石壁站稳，从怀里摸出罗盘。指针晃了两下，停在东南偏南。和刚才一样。
他知道，那股烧橡胶的味儿不是错觉。
他把罗盘收进内袋，弯腰捡起面前那三段枯枝——横一竖二，摆成“川”字。这是他们定的暗号：敌已入套，伏击区清空，等接应。
他盯着这记号看了两秒，伸手抹平地面痕迹，然后从石缝里抽出一根细绳，往东侧坡上甩去。绳子勾住半山腰一棵歪脖子松的树杈，他抓住绳索，一寸寸往上爬。
泥渣顺着袖口滑进去，指甲缝里全是土。爬到一半，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压着节奏。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他停住，贴紧岩壁。
五六个日军士兵列队走来，枪背在肩上，眼睛扫着两侧山坡。领头的是个少佐，脸瘦，颧骨高，眼神像刀片刮地。他走到溪边那枚铜钱前停下，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通缉令拓片，嘴角翘了一下。
“目标受伤，体力耗尽。”他说，“食物残渣新鲜，说明刚过去不久。他想往密云方向逃，渡溪时掉了铜钱，慌了。”
队伍立刻整队，沿着伪造的路线疾行而去。
陈九霄看着他们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继续往上爬，翻过坡顶，钻进一片密林。刚落地，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动作轻得像猫。
是白轻雪。
她一身深色夜行衣，脸上抹着灰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没说话，抬手比了个手势：铁柱埋好了雷，郎中点了火线。
陈九霄点头，从袖子里掏出罗盘再看一眼。风向没变，烟尘走势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他合上罗盘，低声说：“等他们全进来再动手。”
白轻雪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九霄叫住她，“你亲自去传信，别让猴子跑了腿。我不放心。”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身影一闪就没了。
陈九霄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行，头还在嗡，视线偶尔发黑。天机盘用不了，连“天时预判”都不敢动。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从怀里摸出陆仁甲给的草药粉，倒一点在舌根。苦得他眉头一皱，咽下去后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闭眼调息片刻，等那股灼烧感过去，才睁开眼。
天光已经大亮。
他绕过几棵松树，往下走了二十多步，到了一处凹地。赵铁柱正蹲在坡上检查炸药引线，手里拿着一截松油桶，桶身涂满了黑泥。
“哥。”赵铁柱抬头看见他，声音压得很低，“都埋好了。两边山坡各三个点，中间谷道底下还有两个雷。就等他们踩上来。”
陈九霄蹲在他旁边，看了看引线走向。“火种呢？”
“郎中在东边林子，磷粉导火索已经布好。”赵铁柱咧嘴一笑，“他说烧起来像鬼火，保准吓死小鬼子。”
陈九霄没笑。他盯着谷道入口看了一会儿，说：“别急着炸。等他们全进去，一个不落。”
“明白。”赵铁柱点头，“我等你手势。”
陈九霄又往东侧林缘走。陆仁甲正蹲在一丛枯草后，手里拿着火折子，面前是一条细细的磷粉线，一直延伸进草堆深处。
“药呢？”陈九霄问。
“够用。”陆仁甲抬头，眼镜片上沾着灰，“捡了几包绷带和止痛片，还有两瓶碘酒。就是子弹不多了，轻雪那边只剩三发。”
陈九霄嗯了一声，在他旁边蹲下。“等会儿别慌，先烧磷粉，再点烟雾弹。乱了阵脚，他们才容易踩雷。”
“放心。”陆仁甲推了推眼镜，“我不是第一次见血。”
三人各自归位。
陈九霄回到西北坡地最高处，趴在一棵歪脖子松后，眼睛盯着谷道入口。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鸟叫一声接一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到中午时，那支日军巡逻队终于回来了。少佐走在前面，神情警惕。他没直接进谷道，而是挥手让队伍停下，蹲下查看地面。
陈九霄屏住呼吸。
少佐的手指摸到一块松动的土，眉头一皱。他抬头看了看两侧山坡，又闻了闻空气。
“有油味。”他说。
旁边的士兵立刻警觉，枪口抬起。
陈九霄知道不能再等。
他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赵铁柱看到信号，立刻划燃火柴，扔进松油桶的引信里。
轰！
一声巨响，左侧山坡炸起冲天烈焰，松油桶爆裂，火浪翻滚而下，瞬间封住谷道退路。几乎同时，右侧山坡也炸了第二桶，火势交织，把整条谷道夹在中间。
日军顿时大乱。
“散开！找掩体！”少佐大吼。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仁甲点燃了磷粉导火索。
嗤——
一道幽绿色的火线在草丛中蜿蜒前行，突然“砰”地炸开一团鬼火般的光焰。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接连爆燃，光影摇曳，如同群鬼起舞。日军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开了枪。
白轻雪就在这个时候出手。
她从高处树梢跃下，投出两枚烟雾弹。浓烟腾起，灰白如雾，瞬间笼罩谷道中央。日军在烟中乱窜，分不清方向。
陈九霄盯着战场，忽然发现两名机枪手已经爬上谷道西侧矮坡，正架起武器准备扫射埋伏点。
他立刻抬手，指向那两人。
白轻雪看到手势，反手抽出匕首，身形一纵，借着烟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坡顶。她贴近第一个机枪手背后，左手捂住其嘴，右手匕首一抹，喉管割断，尸体软软倒下。第二个刚回头，她已欺身而上，一脚踢开枪管，匕首刺入肋下，拧腕搅动，对方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九霄松了口气。
谷道里，日军已被彻底压缩在火与烟之间。赵铁柱见时机成熟，引爆了谷道底下的两颗地雷。
轰！轰！
两声闷响，地面塌陷，两名士兵直接被炸飞，剩下的人东倒西歪，有的被埋进土里，有的抱着断腿惨叫。
战斗基本结束。
陈九霄从坡上下来，赵铁柱扛着工具包跟在后面，陆仁甲提着药箱，白轻雪从林子里走出，脸上还带着血点。
十二个日军，一个没跑。
他们分头行动。白轻雪负责清剿残敌，陆仁甲查验尸体，赵铁柱去处理剩余炸药。
陈九霄在战场边缘巡视。
一名重伤的日军士兵拖着步枪，正往林子爬，嘴里发出微弱呻吟。白轻雪追上去，匕首一划，终结了他。动作干净利落。
陆仁甲翻检尸体，收走还能用的药品和子弹。赵铁柱把剩下的炸药堆在一起，点燃引信。轰隆一声，山坡塌下半边，泥土石块砸下，把大部分尸体和痕迹彻底掩埋。
做完这些，四人聚在谷道中心空地。
赵铁柱擦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道：“下次多留几个，让我炸个痛快。”
“嘴一张，命就丢。”陈九霄低声打断。
赵铁柱立刻闭嘴。
陆仁甲靠在树上喘气，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手有点抖。
“撑得住吗？”陈九霄问。
“没事。”陆仁甲声音弱，“就是……有点累。”
“坐下歇会儿。”陈九霄说，“我们还得藏一阵。”
白轻雪站在林缘，眼睛盯着四周动静，手搭在匕首柄上，没说话。
陈九霄重新开始巡视。
他一个个检查尸体口袋，翻出证件、地图碎片、半盒香烟。走到一具军官尸身旁时，他停下。
这是那个少佐。
他胸前口袋鼓着，不像装文件。陈九霄蹲下，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他正要往外掏——
远处，一声乌鸦叫划破寂静。
四人都是一僵。
陈九霄的手停在少佐口袋里，没动。
白轻雪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赵铁柱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雷管。
陆仁甲慢慢站直身体，手攥紧了药箱把手。
风从谷道吹过，卷起一缕灰烟。
陈九霄的手，还在少佐口袋里。
他慢慢起身，膝盖发出轻响。蹲太久，腿有点麻。他扶着石壁站稳，从怀里摸出罗盘。指针晃了两下，停在东南偏南。和刚才一样。
他知道，那股烧橡胶的味儿不是错觉。
他把罗盘收进内袋，弯腰捡起面前那三段枯枝——横一竖二，摆成“川”字。这是他们定的暗号：敌已入套，伏击区清空，等接应。
他盯着这记号看了两秒，伸手抹平地面痕迹，然后从石缝里抽出一根细绳，往东侧坡上甩去。绳子勾住半山腰一棵歪脖子松的树杈，他抓住绳索，一寸寸往上爬。
泥渣顺着袖口滑进去，指甲缝里全是土。爬到一半，他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压着节奏。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他停住，贴紧岩壁。
五六个日军士兵列队走来，枪背在肩上，眼睛扫着两侧山坡。领头的是个少佐，脸瘦，颧骨高，眼神像刀片刮地。他走到溪边那枚铜钱前停下，弯腰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通缉令拓片，嘴角翘了一下。
“目标受伤，体力耗尽。”他说，“食物残渣新鲜，说明刚过去不久。他想往密云方向逃，渡溪时掉了铜钱，慌了。”
队伍立刻整队，沿着伪造的路线疾行而去。
陈九霄看着他们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继续往上爬，翻过坡顶，钻进一片密林。刚落地，一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动作轻得像猫。
是白轻雪。
她一身深色夜行衣，脸上抹着灰泥，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没说话，抬手比了个手势：铁柱埋好了雷，郎中点了火线。
陈九霄点头，从袖子里掏出罗盘再看一眼。风向没变，烟尘走势不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他合上罗盘，低声说：“等他们全进来再动手。”
白轻雪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陈九霄叫住她，“你亲自去传信，别让猴子跑了腿。我不放心。”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身影一闪就没了。
陈九霄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行，头还在嗡，视线偶尔发黑。天机盘用不了，连“天时预判”都不敢动。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从怀里摸出陆仁甲给的草药粉，倒一点在舌根。苦得他眉头一皱，咽下去后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他闭眼调息片刻，等那股灼烧感过去，才睁开眼。
天光已经大亮。
他绕过几棵松树，往下走了二十多步，到了一处凹地。赵铁柱正蹲在坡上检查炸药引线，手里拿着一截松油桶，桶身涂满了黑泥。
“哥。”赵铁柱抬头看见他，声音压得很低，“都埋好了。两边山坡各三个点，中间谷道底下还有两个雷。就等他们踩上来。”
陈九霄蹲在他旁边，看了看引线走向。“火种呢？”
“郎中在东边林子，磷粉导火索已经布好。”赵铁柱咧嘴一笑，“他说烧起来像鬼火，保准吓死小鬼子。”
陈九霄没笑。他盯着谷道入口看了一会儿，说：“别急着炸。等他们全进去，一个不落。”
“明白。”赵铁柱点头，“我等你手势。”
陈九霄又往东侧林缘走。陆仁甲正蹲在一丛枯草后，手里拿着火折子，面前是一条细细的磷粉线，一直延伸进草堆深处。
“药呢？”陈九霄问。
“够用。”陆仁甲抬头，眼镜片上沾着灰，“捡了几包绷带和止痛片，还有两瓶碘酒。就是子弹不多了，轻雪那边只剩三发。”
陈九霄嗯了一声，在他旁边蹲下。“等会儿别慌，先烧磷粉，再点烟雾弹。乱了阵脚，他们才容易踩雷。”
“放心。”陆仁甲推了推眼镜，“我不是第一次见血。”
三人各自归位。
陈九霄回到西北坡地最高处，趴在一棵歪脖子松后，眼睛盯着谷道入口。风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鸟叫一声接一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到中午时，那支日军巡逻队终于回来了。少佐走在前面，神情警惕。他没直接进谷道，而是挥手让队伍停下，蹲下查看地面。
陈九霄屏住呼吸。
少佐的手指摸到一块松动的土，眉头一皱。他抬头看了看两侧山坡，又闻了闻空气。
“有油味。”他说。
旁边的士兵立刻警觉，枪口抬起。
陈九霄知道不能再等。
他抬起右手，三根手指张开，然后猛地握拳。
赵铁柱看到信号，立刻划燃火柴，扔进松油桶的引信里。
轰！
一声巨响，左侧山坡炸起冲天烈焰，松油桶爆裂，火浪翻滚而下，瞬间封住谷道退路。几乎同时，右侧山坡也炸了第二桶，火势交织，把整条谷道夹在中间。
日军顿时大乱。
“散开！找掩体！”少佐大吼。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陆仁甲点燃了磷粉导火索。
嗤——
一道幽绿色的火线在草丛中蜿蜒前行，突然“砰”地炸开一团鬼火般的光焰。紧接着，第二团、第三团接连爆燃，光影摇曳，如同群鬼起舞。日军士兵吓得连连后退，有人甚至开了枪。
白轻雪就在这个时候出手。
她从高处树梢跃下，投出两枚烟雾弹。浓烟腾起，灰白如雾，瞬间笼罩谷道中央。日军在烟中乱窜，分不清方向。
陈九霄盯着战场，忽然发现两名机枪手已经爬上谷道西侧矮坡，正架起武器准备扫射埋伏点。
他立刻抬手，指向那两人。
白轻雪看到手势，反手抽出匕首，身形一纵，借着烟雾掩护，悄无声息地攀上坡顶。她贴近第一个机枪手背后，左手捂住其嘴，右手匕首一抹，喉管割断，尸体软软倒下。第二个刚回头，她已欺身而上，一脚踢开枪管，匕首刺入肋下，拧腕搅动，对方抽搐两下，不动了。
陈九霄松了口气。
谷道里，日军已被彻底压缩在火与烟之间。赵铁柱见时机成熟，引爆了谷道底下的两颗地雷。
轰！轰！
两声闷响，地面塌陷，两名士兵直接被炸飞，剩下的人东倒西歪，有的被埋进土里，有的抱着断腿惨叫。
战斗基本结束。
陈九霄从坡上下来，赵铁柱扛着工具包跟在后面，陆仁甲提着药箱，白轻雪从林子里走出，脸上还带着血点。
十二个日军，一个没跑。
他们分头行动。白轻雪负责清剿残敌，陆仁甲查验尸体，赵铁柱去处理剩余炸药。
陈九霄在战场边缘巡视。
一名重伤的日军士兵拖着步枪，正往林子爬，嘴里发出微弱呻吟。白轻雪追上去，匕首一划，终结了他。动作干净利落。
陆仁甲翻检尸体，收走还能用的药品和子弹。赵铁柱把剩下的炸药堆在一起，点燃引信。轰隆一声，山坡塌下半边，泥土石块砸下，把大部分尸体和痕迹彻底掩埋。
做完这些，四人聚在谷道中心空地。
赵铁柱擦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道：“下次多留几个，让我炸个痛快。”
“嘴一张，命就丢。”陈九霄低声打断。
赵铁柱立刻闭嘴。
陆仁甲靠在树上喘气，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手有点抖。
“撑得住吗？”陈九霄问。
“没事。”陆仁甲声音弱，“就是……有点累。”
“坐下歇会儿。”陈九霄说，“我们还得藏一阵。”
白轻雪站在林缘，眼睛盯着四周动静，手搭在匕首柄上，没说话。
陈九霄重新开始巡视。
他一个个检查尸体口袋，翻出证件、地图碎片、半盒香烟。走到一具军官尸身旁时，他停下。
这是那个少佐。
他胸前口袋鼓着，不像装文件。陈九霄蹲下，伸手探进去，指尖触到一块硬物。
他正要往外掏——
远处，一声乌鸦叫划破寂静。
四人都是一僵。
陈九霄的手停在少佐口袋里，没动。
白轻雪缓缓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赵铁柱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雷管。
陆仁甲慢慢站直身体，手攥紧了药箱把手。
风从谷道吹过，卷起一缕灰烟。
陈九霄的手，还在少佐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