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前往基地路艰险,途中遭遇小插曲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36章 · 37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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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地下仓库的木板门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夜风卷着沙粒钻进来,在煤油灯芯上扫出一道歪斜的影。陈九霄第一个爬出去,袖口蹭着潮湿的砖沿,没回头,只抬手做了个三指朝地的手势。赵铁柱扛着炸药箱跟上,箱子角磕在门框上“咚”一声闷响,他咧嘴骂了句:“这破门比鬼子炮楼还硌人。”白轻雪紧随其后,脚尖一点地面就跃上了土坡,翻身时连草叶都没惊动一片。陆仁甲最后一个出来,扶着门框喘了口气,腿肚子还在微微抽。

四个人站在荒坡上,背影被远处城墙探照灯拉得细长。天阴得厉害,云层压着山脊线,一丝月光都透不下来。陈九霄低头看了眼怀里王胖子给的怀表,表针指向一点零七分。他合上表盖,低声说:“走沟底,别踩高处。”

队伍顺着干涸的河床往西北挪。河床底下全是碎石和烂泥,走一步滑半步。赵铁柱肩上的炸药箱沉得他直哼哼,可还是伸手往后够了够,把陆仁甲药箱的背带拽过来搭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你那小身板扛不动两样。”他说,“我顶多炸成八瓣,你也得活着回去熬药。”

陆仁甲没推辞,只拍了下他后背:“炸成八瓣也得算账,你欠我三副护心膏还没还。”

白轻雪走在最前头,离队伍七八步远,耳朵一直竖着。她时不时蹲下,手指抹过地面查看脚印深浅,再抬头看两侧山坡的轮廓。走到一处三岔沟口,她突然停住,左手迅速向后一挥——全队立刻贴墙站定,呼吸放低。片刻后,两支伪警巡逻队打着电筒从上游走过,皮靴踩在石子上咔嚓作响,嘴里还哼着不伦不类的日本小调。等声音彻底消失,陈九霄才打了个绕行的手势。

他们改走左路,地势渐陡。赵铁柱喘得像拉风箱,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白轻雪回头看了眼,忽然从腰间摸出块灰布递过去:“擦擦,别瞎了眼耽误事。”赵铁柱接过布,愣了一下:“你还带这个?”“防雨。”她说完就往前走了,脚步没停。

陆仁甲走着走着又慢下来,这次不是腿抽筋,是胸口发闷。他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眼镜片蒙了层雾。陈九霄走过来,没说话,从怀里掏出水壶拧开递给他。陆仁甲喝了一口,苦得皱眉:“这水……怎么一股铁锈味?”“野井里的。”陈九霄说,“能喝就行。”赵铁柱在旁边插嘴:“要我说直接抢鬼子水车多痛快!”白轻雪回头瞪他:“你想让整个北平都知道我们往哪走?”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拐角突然传来一声粗哑的吼:“站住!把东西放下!”

所有人瞬间绷紧。七八条黑影从岩壁两侧冒出来,手里举着猎枪、砍刀、铁叉,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脸上有道蜈蚣似的疤,拦在窄道中央。他身后几个喽啰吆喝着围拢,枪口晃来晃去。

“老子数三下!”疤脸男吼,“不放东西,崩了你们喂狗!”

赵铁柱二话不说就把炸药箱往地上一蹾,哐当一声响得吓人。土匪们齐刷刷后退半步。他咧嘴一笑:“好啊,炸药归你们,回头炸自个儿窝也热闹。”

疤脸男脸色变了变,但仍强撑着:“少废话!把箱子打开!老子要看得见货!”

白轻雪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右手已摸到烟雾弹扣环。陈九霄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声音不高:“药不能拿。”

“哦?”疤脸男冷笑,“你还讲规矩?”

“这药是疫病用药。”陈九霄指着陆仁甲打开的药材包,“沾了皮肤三天内烂穿骨头,死了没人收尸。你们要是不怕,尽管拿。”

陆仁甲配合地沉下脸,用镊子夹起一小撮暗红色粉末:“这是‘腐心散’主料,北平城外三个村子就是因为误碰这种药,整村死绝。你们敢碰?”

土匪们面面相觑。有个年轻点的已经把手缩了回去。疤脸男不信邪,往前逼近:“骗鬼呢!谁信你这套神神叨叨的!”

话音未落,白轻雪猛地将烟雾弹掷向空中。轰一声白雾炸开,浓烟瞬间弥漫整段山道。几声枪响胡乱打出,子弹打在岩壁上火星四溅。白轻雪借着烟雾腾身而起,一脚蹬在崖壁凸石上,翻身跃至高处,匕首甩出,“夺”地钉在疤脸男脚前,刀柄嗡嗡直颤。

赵铁柱趁机暴起,一个箭步冲进人群,抓住最近一人持枪的手腕猛力一拧,枪管反转撞在对方下巴上,那人惨叫倒地。另一名土匪举刀劈来,赵铁柱侧身避过,顺势抓住刀背,反手一扯就将人拽倒,膝盖狠狠砸在他胸口。他抄起掉落的砍刀,横在倒地者脖子上,冲其他人吼:“下一个上来,我就让他脑袋搬家!”

烟雾渐散。疤脸男看着脚下匕首,又看看被制住的兄弟,额头冒汗。陈九霄从烟中走出,语气平静:“药你们拿不走,炸药更不敢用。现在滚,我不追究。再逼我,我不保证这些人还能活。”

疤脸男咬牙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挥手:“撤!这帮人邪门得很!”

土匪们搀起伤者,仓皇退入山林。最后一个人跑过转角时,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

烟雾彻底散尽,山道重归寂静。赵铁柱把砍刀往地上一扔,拍拍手:“呸,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劫道?”陆仁甲赶紧检查药箱,确认粉末密封完好,才松了口气:“差点把我那点家底赔进去。”

白轻雪从岩壁跳下,落地无声。她走到陈九霄身边,低声道:“你说那药有毒,他们真信了?”

“一半信,一半怕。”陈九霄看着土匪逃走的方向,“人越穷越怕死,越乱越信邪。咱们刚才那一套,正对胃口。”

赵铁柱听见了,嘿嘿笑:“你还真是神棍本色不改。”

“闭嘴赶路。”白轻雪转身就走,“天亮前还得走十里。”

她开始清理痕迹。用枯枝扫平脚印,把掉落的弹壳踢进石缝,连烟雾弹残留的铁皮都捡起来塞进背包。接着她在岔路口故意留下一串杂乱脚印,引向东南方向的一片洼地——那是片死路,土匪追去也找不到人。

陈九霄重新分配行进顺序:白轻雪仍为探路先锋,陆仁甲居中,他亲自断后。赵铁柱还想扛两个箱子,被陆仁甲按住:“你再逞能,待会敌人没来,你自己先趴下。”

队伍再次启程。山路越来越窄,两侧岩壁高耸,头顶只剩一线天。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赵铁柱走着走着忽然说:“刚才那伙人,会不会报官?”

“不会。”陈九霄在后面答,“报官就得交赃物,他们什么都没拿到,反而折了人。再说,谁会信一群土匪被四个背着箱子的人吓跑?传出去丢脸。”

“那要是他们自己再来呢?”

“会来也不敢动手。”白轻雪头也不回,“他们看见我会飞檐走壁,你敢空手夺刀,老陆说得出‘腐心散’这种名字,九爷一张嘴就能让人退兵——这不像普通商队,像江湖门派。他们怕惹上更大的麻烦。”

赵铁柱哼了一声:“说得我都想给自己编个名号了,就叫‘断魂刀’怎么样?”

“叫‘傻大个’还差不多。”陆仁甲笑。

“你再说一句?”赵铁柱作势要扑。

“都闭嘴。”陈九霄低声喝,“前面有水声。”

众人立刻收声。果然,前方传来细微的流水声,还有岩石滴水的嗒嗒声。白轻雪伏地听了一会儿,起身比划手势:前方三十丈有瀑布遮挡的小洞口,适合短暂停留。

他们猫腰前行,果然发现一处被藤蔓半掩的岩穴。里面干燥平坦,角落还堆着些干草,像是早有人来过。白轻雪先进去搜查一圈,确认安全后招手示意。

队伍钻进岩穴,卸下箱子。赵铁柱一屁股坐下就不想起来:“歇半个钟头吧,我这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陆仁甲检查了一遍药品,又给自己的小腿揉了揉:“抽筋倒是没再犯,就是腿软。”他看向陈九霄,“接下来还有多久到?”

“按地图算,明天傍晚能到基地外围。”陈九霄盯着怀表,“但现在多了土匪这一出,得提防他们顺藤摸瓜。我们不能再走明路。”

“那就走野猪道。”赵铁柱站起来活动肩膀,“我小时候在山里掏过野蜂窝,知道哪儿的荆棘最密,鬼子巡逻队根本进不去。”

“你小时候?”陆仁甲笑,“我还以为你生下来就是个爆破筒。”

“嘿,你懂啥?那会儿我爹还活着,带着我去打猎……”赵铁柱突然顿住,笑容淡了些,“那时候枪是打兔子的,不是炸人的。”

没人接话。岩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在石上的声音。

白轻雪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偷过大户人家的玉镯,被家丁追了三条街,翻墙时摔断了手腕。师父说我天生贼骨,打不得,只能用。”她顿了顿,“现在这双手,是用来救人杀敌的。”

陆仁甲轻声说:“我学医第一天,父亲让我背《大医精诚》。他说,医者无国界,但有民族。救一个汉奸,不如救十个伤兵。”

陈九霄靠着岩壁,没说话。他从袖中摸出那三枚铜钱,指尖轻轻摩挲边缘。他知道卦象里那句“将帅折翼”还没应验,但他不想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歇够了。”他收起铜钱,“走。”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改走陡坡密林,脚下全是腐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白轻雪在前开路,用匕首割断拦路的藤蔓。赵铁柱殿后,一手扶着药箱,一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雷管包上。陆仁甲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陈九霄走在最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阴影。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们穿过一片松林,前方出现一道塌方形成的天然屏障。白轻雪爬上半截倒下的巨树眺望,回头打了个安全手势。

陈九霄加快脚步。就在队伍即将通过屏障时,他忽然停住。

前方松林边缘,有一块石头被人动过。原本覆满青苔的表面,露出一圈新鲜刮痕,像是有人匆忙藏了什么东西又挖走。痕迹很新,不超过两个时辰。

他没声张,只轻轻拍了下赵铁柱的肩膀,指了指那块石头。

赵铁柱会意,悄悄摸出一枚小型震感雷,埋在松针底下。白轻雪也察觉异常,放缓脚步,右手已握住匕首柄。

陆仁甲低声问:“怎么了?”

“没事。”陈九霄说,“继续走。”

他们鱼贯通过屏障,进入另一条隐蔽山道。夜更深了,风更大了。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很快又被风吞没。

白轻雪的身影已隐没在前方黑暗中。赵铁柱扛着箱子,喘着粗气跟上。陆仁甲紧随其后,脚步虽慢却不曾停下。陈九霄走在最后,一只手插在袖里,铜钱贴着手心,凉得发烫。

他抬头看了眼天。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惨白的月光,照在队伍前方那条蜿蜒小路上。

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