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破坏阵法显威力，基地之内乱作团
水泥地上的黑晶石闪得像快断气的油灯，一明一暗，频率越来越急。陈九霄盘腿坐在阵图边缘，手搭在三枚铜钱上，掌心发烫，额头青筋跳得厉害。他没睁眼，但耳朵竖着，听那石头的节奏。
“三息之内，必爆。”他嗓音干涩，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赵铁柱正蹲在阵图西北角，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上面连着几根细线，通向阵眼中心的纹路节点。他抬头看了眼陈九霄，又低头瞅了瞅盒子上的指针——已经快顶到红线。
“队长，震波器调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白轻雪靠在控制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包灰白色药粉，脚踝肿得更明显了，走路时左脚不敢用力。她咬牙撑着墙，低声道：“我这边也准备好了，药粉能蚀铜线，但只能用一次。”
陆仁甲背靠青铜柱，脸色灰败，嘴唇泛紫。他手里捏着三根银针，指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针扎进自己胳膊，提了点神，可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能导气……最多半分钟。”他喘着，“阴气回流得快，要是慢了，我自己先被反冲炸死。”
陈九霄睁开眼，扫了一圈三人。赵铁柱脸上血道子还没擦，咧着嘴，像头刚咬完人的狼；白轻雪额前湿发贴着脸，眼神却亮得吓人；陆仁甲坐都坐不稳，全靠柱子撑着。
他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动手。”
赵铁柱拇指按下金属盒按钮。一声极轻的“嘀”响后，装置开始嗡鸣，频率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地面微微震颤。阵图中央的纹路接缝处，尘土簌簌落下。
白轻雪甩手将药粉撒出。粉末如烟雾般飘落，沾上铜线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冒出淡绿色烟气。铜线迅速变黑、软化、断裂。
陆仁甲咬牙起身，踉跄两步，扑到阵图东南角的地脉接缝前。他抬手，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三处凹点，手腕一拧。
“成了！”
话音未落，黑晶石猛地一亮，整间石室被照成惨白，所有人影子都贴在墙上，拉得老长。下一秒，晶石“咔”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砰”地炸成碎片，碎渣四溅。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所有人耳朵“嗡”地一响，耳膜生疼。
然后，灯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是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同时断电。应急灯闪了几下，勉强亮起红光，照得满地尸体泛着诡异的色泽。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某种机械失控砸在地上。
“电闸崩了？”赵铁柱扭头看向通道口。
“不是电闸。”白轻雪盯着控制室方向，“是整个供能系统乱套了。刚才那一炸，把地气倒灌进电路了。”
果然，几秒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出“呜——”的一声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苏醒。紧接着，走廊深处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不是朝他们打的，是日军自己在打。
“有人疯了。”白轻雪眯眼看向通道，“两个兵对着射，其中一个还喊‘怪物来了’。”
赵铁柱咧嘴：“咱还没动手呢，他们先内讧了？”
“阵法崩了，精神压制没了。”陈九霄缓缓站起身，扶了下太阳穴，“这帮鬼子搞的玩意儿，本来就是靠阵法压人心智。现在阵破了，那些被镇住的阴气反冲，他们脑子里全是幻象。”
他话音刚落，通道里又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咚咚咚”的奔跑声，一个日军士兵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是血，手里端着枪乱扫，嘴里吼着日语，看谁都像敌人。他冲到阵图前，举枪对准黑晶石残骸，扣扳机——
“咔。”
没子弹了。
他愣了一下，突然丢下枪，跪地抱头，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白轻雪皱眉：“这兵脑子烧了。”
“不止他一个。”陆仁甲指着另一条岔道，“你们看。”
那边又有三个兵冲出来，互相指着对方大喊，突然拔刀互砍，血溅当场。其中一个砍完人，转身就往墙角钻，边钻边用手抓墙皮，指甲翻裂也不停。
“阵法反噬，刺激神经。”陆仁甲喘着，“他们平日里做的恶事太多，阴气一冲，全翻出来了。”
赵铁柱看得直乐：“妈的，活该。老子炸军火库都没这么解气。”
“别愣着。”陈九霄低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他们乱，咱们得把剩下的东西全毁了。”
他抬手指向控制室上方的横梁：“白轻雪，你去切断主供能阀，别让鬼子恢复供电。”
白轻雪点头，翻身跃起，借墙角凸起攀上高处，动作虽不如平时利索，但依旧干脆。她摸到控制箱，撬开外壳，看到里面七八根粗细不一的电缆，颜色混乱。
“哪根是主阀？”
“最粗那根，裹着黑胶布的。”陈九霄仰头，“剪断它。”
白轻雪掏出匕首，一刀割断。电缆“啪”地爆出火花，整个基地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几处应急灯苟延残喘。
“成啦！”赵铁柱笑出声，“这下他们连手电都打不亮了。”
“不光是灯。”陆仁甲忽然抬头，“你们听。”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地下管道炸了。紧接着，地面轻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能量倒灌进管道系统了。”陆仁甲脸色难看，“再不管，底下锅炉房都得炸。”
“那就炸呗。”赵铁柱无所谓，“反正不是我们点的火。”
“但炸了会塌方。”陈九霄盯着通道，“咱们还没撤，不能把自己埋了。”
他环视一圈，快速下令：“赵铁柱，你去地下三层，把B区和C区的管道手动截断，防止连锁爆炸。白轻雪继续在高处警戒，狙掉想恢复通讯的鬼子。陆仁甲，你在这儿守着，别让残兵靠近阵图。”
“那你呢？”白轻雪问。
“我去焚毁文件库。”陈九霄拍了拍腰间的罗盘，“我记得位置，顺路还能看看有没有实验记录。”
赵铁柱皱眉：“你一个人去？太险了。”
“我没用能力，只是走个路。”陈九霄扯了下嘴角，“再说了，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乱，谁顾得上查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王胖子给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所有破坏。否则一旦鬼子缓过劲，咱们就得硬拼了。”
“行。”赵铁柱点头，“你小心点。”
陈九霄没再说话，弯腰捡起一把缴获的手枪，插进腰带，转身走入黑暗通道。
他刚走，赵铁柱就扛起炸药包，冲陆仁甲比了个手势：“老陆，我去了，你保重。”
“去吧。”陆仁甲靠在墙边，打开药箱，翻出绷带给自己缠腿，“别炸得太狠，留条活路。”
赵铁柱嘿嘿一笑，顺着排水沟滑下底层。
白轻雪则爬上更高处的横梁，占据制高点。她从尸体上搜出两把手枪，压满弹匣，靠在钢架上，眼睛盯着下方通道。
几分钟后，一队日军打着火把冲进来，领头的军官举着手电，大声下令。显然，他们是想组织抵抗。
白轻雪屏住呼吸，抬枪，瞄准。
“砰！”
第一枪打中军官手腕，手电落地。
第二枪击穿通讯兵的喉结，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第三枪扫倒旗手，军旗砸地。
剩下的人顿时乱作一团，火把乱晃，踩踏不断。有人误以为遭袭，举枪乱射，打中自己人，惨叫四起。
“八嘎！是谁开枪！”
“有狙击手！”
“关灯！关灯！”
可他们哪还有灯可关？
白轻雪冷笑一声，换弹匣，继续点名式射击。专挑军官和通讯兵打，打得日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指挥。
而地下三层，赵铁柱正猫着腰在管道间穿行。他找到B区阀门，用力扳动，锈死的铁轮“嘎吱”作响。他骂了句娘，脱下外套垫手，猛力一拧——
“咔。”
阀门关闭。
他喘口气，抹了把脸，继续奔向C区。途中经过锅炉房，听见里面机器轰鸣，压力表指针已经顶到极限。
“操，真要炸了。”
他加快脚步，终于在十分钟内完成所有截断。刚爬回地面，就听见身后“轰”地一声闷响，整条走廊震了一下，热浪扑来。
“晚一步就得烤熟了。”他拍拍胸口，咧嘴。
与此同时，陈九霄已潜入文件库。房间不大，但堆满了铁皮柜，上面贴着标签：实验数据、阵法图纸、人员名单。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扔进柜子。火苗迅速蔓延，舔上文件，噼啪作响。
“烧得好。”他低声说，继续往其他柜子点火。
突然，角落里一台老式录音机“咔哒”一声自动启动，传出一段日语录音，断断续续：
“……七月十九……中元节……龙脉断……国民气运……蜃楼计划……成功……”
陈九霄停下动作，盯着那台机器。它本不该通电，可偏偏自己启动了。
他没多想，抬脚踹翻机器，火舌立刻吞没。
火势越烧越大，浓烟弥漫。他捂住口鼻退出房间，顺手摘下墙上一幅地图，塞进怀里。
回到主石室时，赵铁柱和白轻雪已经回来了。陆仁甲还在原地，但意识模糊，靠在墙边打盹。
“文件烧了。”陈九霄说。
“管道截了。”赵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灰。
“鬼子乱成一锅粥。”白轻雪收起枪，“通讯全断，指挥体系瘫痪。”
陈九霄点头，走到高台边缘，俯视下方。通道里到处是火光、人影、枪声、哭喊。有的兵在自残，有的在互砍，有的跪地求饶。广播系统偶尔传出杂音，像是某种咒语的残片，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咱们赢了。”赵铁柱咧嘴，“这帮孙子，搞玄学搞到最后，把自己玩疯了。”
“赢了？”白轻雪冷笑，“任务是破坏阵法，不是看他们发疯。”
“效果一样。”赵铁柱耸肩，“反正‘蜃楼’废了，鬼子指挥不动，北平暂时安全。”
陈九霄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原本稳指南北，此刻却疯狂旋转，最后停在“巽”位，微微颤动。
他皱眉。
不对劲。
阵法虽破，但地脉动荡未止。这罗盘是养父所传，能感天地气机，现在它指向东南——那是紫禁城方向。
“还没完。”他低声说。
“啥？”赵铁柱没听清。
“我说，咱们得赶紧处理后续。”陈九霄收起罗盘，“这地方不能久留。”
白轻雪点头：“我同意。鬼子虽然乱，但高层肯定很快会察觉。等他们派援兵，咱们就走不了了。”
“那就按计划，下一步……”赵铁柱话说到一半，突然瞪眼。
下方通道，一群日军正推着一辆铁车冲进来，车上装着某种金属装置，闪烁着幽蓝光芒。
“那是什么玩意儿？”白轻雪眯眼。
陈九霄瞳孔一缩：“不好！是备用阵核！他们想强行重启阵法！”
“什么？！”赵铁柱抄起炸药包就要往下冲。
“别冲动！”陈九霄一把拽住他，“那东西周围有电磁场，靠近就会被麻痹。硬来不行。”
“那怎么办？”
陈九霄盯着那装置，快速思索。突然，他看向陆仁甲：“老陆，你药箱里还有没有那种带磁石的针？”
陆仁甲迷迷糊糊抬头：“有……但只剩三根，是用来定穴的。”
“够了。”陈九霄接过针，迅速在针尾缠上细线，“白轻雪，你能用钩索把针挂到那装置上方吗？”
“试试。”白轻雪接过线，绑上钩爪，深吸一口气，甩出。
钩爪飞出，勾住天花板横梁，她轻轻拉动，三根针悬空垂下，正对那装置顶部散热口。
“成了。”她低声道。
陈九霄拿起一块碎晶石，运足力气，猛地掷出。
晶石击中针尾，三根针同时下坠，精准插入散热口。
“滋——！”
一阵刺耳电流声响起，装置蓝光骤灭，冒出黑烟。推车的日军全身一颤，倒地抽搐。
“炸了！”赵铁柱大笑，“老陆的破针比老子的炸药还狠！”
陆仁甲虚弱一笑：“祖传的，专治邪祟。”
陈九霄松了口气，环视三人：“行了，任务完成。阵法破，阵核毁，文件烧，鬼子乱。咱们可以……”
他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震。
“轰隆！”
天花板裂开一道缝，碎石落下。远处传来尖锐警报，但声音扭曲，像是某种野兽嘶吼。
白轻雪抬头：“不是地震。”
赵铁柱握紧枪：“是地脉在反冲。阵法一破，龙气乱窜，这地方要塌了。”
“那就走！”白轻雪催促。
“等等。”陈九霄站在高台中央，望着下方混乱的基地，久久未动。
“队长？”陆仁甲挣扎起身。
陈九霄缓缓摇头：“还没完。‘蜃楼’只是开始，背后还有人。这阵法能连龙脉，绝不是佐佐木之流能搞出来的。”
他摸了摸罗盘，低声说：“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话音落，头顶横梁“咔”地一声，一根钢筋断裂，砸落在地，火星四溅。
白轻雪跃下横梁，站到他身边：“那又怎样？来一个，杀一个。”
赵铁柱扛起炸药包，咧嘴：“反正老子不怕热闹。”
陆仁甲扶着墙站起来，笑了：“只要你们在，我就还能走。”
陈九霄看着三人，终于点头。
“好。先活着出去。”
他转身，正要迈步——
突然，罗盘指针再次狂转，最后死死指向东南，纹丝不动。
同一瞬，基地深处，某扇从未开启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三息之内，必爆。”他嗓音干涩，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赵铁柱正蹲在阵图西北角，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上面连着几根细线，通向阵眼中心的纹路节点。他抬头看了眼陈九霄，又低头瞅了瞅盒子上的指针——已经快顶到红线。
“队长，震波器调好了，就等你一句话。”
白轻雪靠在控制室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包灰白色药粉，脚踝肿得更明显了，走路时左脚不敢用力。她咬牙撑着墙，低声道：“我这边也准备好了，药粉能蚀铜线，但只能用一次。”
陆仁甲背靠青铜柱，脸色灰败，嘴唇泛紫。他手里捏着三根银针，指尖微微发抖。刚才那一针扎进自己胳膊，提了点神，可心跳快得吓人，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能导气……最多半分钟。”他喘着，“阴气回流得快，要是慢了，我自己先被反冲炸死。”
陈九霄睁开眼，扫了一圈三人。赵铁柱脸上血道子还没擦，咧着嘴，像头刚咬完人的狼；白轻雪额前湿发贴着脸，眼神却亮得吓人；陆仁甲坐都坐不稳，全靠柱子撑着。
他没再多说，只点了点头。
“动手。”
赵铁柱拇指按下金属盒按钮。一声极轻的“嘀”响后，装置开始嗡鸣，频率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地面微微震颤。阵图中央的纹路接缝处，尘土簌簌落下。
白轻雪甩手将药粉撒出。粉末如烟雾般飘落，沾上铜线的瞬间发出“滋啦”声，冒出淡绿色烟气。铜线迅速变黑、软化、断裂。
陆仁甲咬牙起身，踉跄两步，扑到阵图东南角的地脉接缝前。他抬手，三根银针精准刺入三处凹点，手腕一拧。
“成了！”
话音未落，黑晶石猛地一亮，整间石室被照成惨白，所有人影子都贴在墙上，拉得老长。下一秒，晶石“咔”地裂开一道缝，紧接着“砰”地炸成碎片，碎渣四溅。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所有人耳朵“嗡”地一响，耳膜生疼。
然后，灯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是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同时断电。应急灯闪了几下，勉强亮起红光，照得满地尸体泛着诡异的色泽。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某种机械失控砸在地上。
“电闸崩了？”赵铁柱扭头看向通道口。
“不是电闸。”白轻雪盯着控制室方向，“是整个供能系统乱套了。刚才那一炸，把地气倒灌进电路了。”
果然，几秒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出“呜——”的一声低频嗡鸣，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苏醒。紧接着，走廊深处传来枪声。
“砰！砰砰！”
不是朝他们打的，是日军自己在打。
“有人疯了。”白轻雪眯眼看向通道，“两个兵对着射，其中一个还喊‘怪物来了’。”
赵铁柱咧嘴：“咱还没动手呢，他们先内讧了？”
“阵法崩了，精神压制没了。”陈九霄缓缓站起身，扶了下太阳穴，“这帮鬼子搞的玩意儿，本来就是靠阵法压人心智。现在阵破了，那些被镇住的阴气反冲，他们脑子里全是幻象。”
他话音刚落，通道里又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咚咚咚”的奔跑声，一个日军士兵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是血，手里端着枪乱扫，嘴里吼着日语，看谁都像敌人。他冲到阵图前，举枪对准黑晶石残骸，扣扳机——
“咔。”
没子弹了。
他愣了一下，突然丢下枪，跪地抱头，嚎啕大哭，声音凄厉得不像人。
白轻雪皱眉：“这兵脑子烧了。”
“不止他一个。”陆仁甲指着另一条岔道，“你们看。”
那边又有三个兵冲出来，互相指着对方大喊，突然拔刀互砍，血溅当场。其中一个砍完人，转身就往墙角钻，边钻边用手抓墙皮，指甲翻裂也不停。
“阵法反噬，刺激神经。”陆仁甲喘着，“他们平日里做的恶事太多，阴气一冲，全翻出来了。”
赵铁柱看得直乐：“妈的，活该。老子炸军火库都没这么解气。”
“别愣着。”陈九霄低喝，“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趁他们乱，咱们得把剩下的东西全毁了。”
他抬手指向控制室上方的横梁：“白轻雪，你去切断主供能阀，别让鬼子恢复供电。”
白轻雪点头，翻身跃起，借墙角凸起攀上高处，动作虽不如平时利索，但依旧干脆。她摸到控制箱，撬开外壳，看到里面七八根粗细不一的电缆，颜色混乱。
“哪根是主阀？”
“最粗那根，裹着黑胶布的。”陈九霄仰头，“剪断它。”
白轻雪掏出匕首，一刀割断。电缆“啪”地爆出火花，整个基地的红光彻底熄灭，只剩几处应急灯苟延残喘。
“成啦！”赵铁柱笑出声，“这下他们连手电都打不亮了。”
“不光是灯。”陆仁甲忽然抬头，“你们听。”
远处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地下管道炸了。紧接着，地面轻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
“能量倒灌进管道系统了。”陆仁甲脸色难看，“再不管，底下锅炉房都得炸。”
“那就炸呗。”赵铁柱无所谓，“反正不是我们点的火。”
“但炸了会塌方。”陈九霄盯着通道，“咱们还没撤，不能把自己埋了。”
他环视一圈，快速下令：“赵铁柱，你去地下三层，把B区和C区的管道手动截断，防止连锁爆炸。白轻雪继续在高处警戒，狙掉想恢复通讯的鬼子。陆仁甲，你在这儿守着，别让残兵靠近阵图。”
“那你呢？”白轻雪问。
“我去焚毁文件库。”陈九霄拍了拍腰间的罗盘，“我记得位置，顺路还能看看有没有实验记录。”
赵铁柱皱眉：“你一个人去？太险了。”
“我没用能力，只是走个路。”陈九霄扯了下嘴角，“再说了，现在整个基地都在乱，谁顾得上查我？”
他顿了顿，从怀里摸出王胖子给的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所有破坏。否则一旦鬼子缓过劲，咱们就得硬拼了。”
“行。”赵铁柱点头，“你小心点。”
陈九霄没再说话，弯腰捡起一把缴获的手枪，插进腰带，转身走入黑暗通道。
他刚走，赵铁柱就扛起炸药包，冲陆仁甲比了个手势：“老陆，我去了，你保重。”
“去吧。”陆仁甲靠在墙边，打开药箱，翻出绷带给自己缠腿，“别炸得太狠，留条活路。”
赵铁柱嘿嘿一笑，顺着排水沟滑下底层。
白轻雪则爬上更高处的横梁，占据制高点。她从尸体上搜出两把手枪，压满弹匣，靠在钢架上，眼睛盯着下方通道。
几分钟后，一队日军打着火把冲进来，领头的军官举着手电，大声下令。显然，他们是想组织抵抗。
白轻雪屏住呼吸，抬枪，瞄准。
“砰！”
第一枪打中军官手腕，手电落地。
第二枪击穿通讯兵的喉结，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第三枪扫倒旗手，军旗砸地。
剩下的人顿时乱作一团，火把乱晃，踩踏不断。有人误以为遭袭，举枪乱射，打中自己人，惨叫四起。
“八嘎！是谁开枪！”
“有狙击手！”
“关灯！关灯！”
可他们哪还有灯可关？
白轻雪冷笑一声，换弹匣，继续点名式射击。专挑军官和通讯兵打，打得日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指挥。
而地下三层，赵铁柱正猫着腰在管道间穿行。他找到B区阀门，用力扳动，锈死的铁轮“嘎吱”作响。他骂了句娘，脱下外套垫手，猛力一拧——
“咔。”
阀门关闭。
他喘口气，抹了把脸，继续奔向C区。途中经过锅炉房，听见里面机器轰鸣，压力表指针已经顶到极限。
“操，真要炸了。”
他加快脚步，终于在十分钟内完成所有截断。刚爬回地面，就听见身后“轰”地一声闷响，整条走廊震了一下，热浪扑来。
“晚一步就得烤熟了。”他拍拍胸口，咧嘴。
与此同时，陈九霄已潜入文件库。房间不大，但堆满了铁皮柜，上面贴着标签：实验数据、阵法图纸、人员名单。
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扔进柜子。火苗迅速蔓延，舔上文件，噼啪作响。
“烧得好。”他低声说，继续往其他柜子点火。
突然，角落里一台老式录音机“咔哒”一声自动启动，传出一段日语录音，断断续续：
“……七月十九……中元节……龙脉断……国民气运……蜃楼计划……成功……”
陈九霄停下动作，盯着那台机器。它本不该通电，可偏偏自己启动了。
他没多想，抬脚踹翻机器，火舌立刻吞没。
火势越烧越大，浓烟弥漫。他捂住口鼻退出房间，顺手摘下墙上一幅地图，塞进怀里。
回到主石室时，赵铁柱和白轻雪已经回来了。陆仁甲还在原地，但意识模糊，靠在墙边打盹。
“文件烧了。”陈九霄说。
“管道截了。”赵铁柱拍了拍身上的灰。
“鬼子乱成一锅粥。”白轻雪收起枪，“通讯全断，指挥体系瘫痪。”
陈九霄点头，走到高台边缘，俯视下方。通道里到处是火光、人影、枪声、哭喊。有的兵在自残，有的在互砍，有的跪地求饶。广播系统偶尔传出杂音，像是某种咒语的残片，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咱们赢了。”赵铁柱咧嘴，“这帮孙子，搞玄学搞到最后，把自己玩疯了。”
“赢了？”白轻雪冷笑，“任务是破坏阵法，不是看他们发疯。”
“效果一样。”赵铁柱耸肩，“反正‘蜃楼’废了，鬼子指挥不动，北平暂时安全。”
陈九霄没说话，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原本稳指南北，此刻却疯狂旋转，最后停在“巽”位，微微颤动。
他皱眉。
不对劲。
阵法虽破，但地脉动荡未止。这罗盘是养父所传，能感天地气机，现在它指向东南——那是紫禁城方向。
“还没完。”他低声说。
“啥？”赵铁柱没听清。
“我说，咱们得赶紧处理后续。”陈九霄收起罗盘，“这地方不能久留。”
白轻雪点头：“我同意。鬼子虽然乱，但高层肯定很快会察觉。等他们派援兵，咱们就走不了了。”
“那就按计划，下一步……”赵铁柱话说到一半，突然瞪眼。
下方通道，一群日军正推着一辆铁车冲进来，车上装着某种金属装置，闪烁着幽蓝光芒。
“那是什么玩意儿？”白轻雪眯眼。
陈九霄瞳孔一缩：“不好！是备用阵核！他们想强行重启阵法！”
“什么？！”赵铁柱抄起炸药包就要往下冲。
“别冲动！”陈九霄一把拽住他，“那东西周围有电磁场，靠近就会被麻痹。硬来不行。”
“那怎么办？”
陈九霄盯着那装置，快速思索。突然，他看向陆仁甲：“老陆，你药箱里还有没有那种带磁石的针？”
陆仁甲迷迷糊糊抬头：“有……但只剩三根，是用来定穴的。”
“够了。”陈九霄接过针，迅速在针尾缠上细线，“白轻雪，你能用钩索把针挂到那装置上方吗？”
“试试。”白轻雪接过线，绑上钩爪，深吸一口气，甩出。
钩爪飞出，勾住天花板横梁，她轻轻拉动，三根针悬空垂下，正对那装置顶部散热口。
“成了。”她低声道。
陈九霄拿起一块碎晶石，运足力气，猛地掷出。
晶石击中针尾，三根针同时下坠，精准插入散热口。
“滋——！”
一阵刺耳电流声响起，装置蓝光骤灭，冒出黑烟。推车的日军全身一颤，倒地抽搐。
“炸了！”赵铁柱大笑，“老陆的破针比老子的炸药还狠！”
陆仁甲虚弱一笑：“祖传的，专治邪祟。”
陈九霄松了口气，环视三人：“行了，任务完成。阵法破，阵核毁，文件烧，鬼子乱。咱们可以……”
他话没说完，脚下突然一震。
“轰隆！”
天花板裂开一道缝，碎石落下。远处传来尖锐警报，但声音扭曲，像是某种野兽嘶吼。
白轻雪抬头：“不是地震。”
赵铁柱握紧枪：“是地脉在反冲。阵法一破，龙气乱窜，这地方要塌了。”
“那就走！”白轻雪催促。
“等等。”陈九霄站在高台中央，望着下方混乱的基地，久久未动。
“队长？”陆仁甲挣扎起身。
陈九霄缓缓摇头：“还没完。‘蜃楼’只是开始，背后还有人。这阵法能连龙脉，绝不是佐佐木之流能搞出来的。”
他摸了摸罗盘，低声说：“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话音落，头顶横梁“咔”地一声，一根钢筋断裂，砸落在地，火星四溅。
白轻雪跃下横梁，站到他身边：“那又怎样？来一个，杀一个。”
赵铁柱扛起炸药包，咧嘴：“反正老子不怕热闹。”
陆仁甲扶着墙站起来，笑了：“只要你们在，我就还能走。”
陈九霄看着三人，终于点头。
“好。先活着出去。”
他转身，正要迈步——
突然，罗盘指针再次狂转，最后死死指向东南，纹丝不动。
同一瞬，基地深处，某扇从未开启的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