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铁柱爆破开生路,团队突围在眼前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44章 · 300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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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风贴着地皮刮,带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杂的味儿。陈九霄背上的陆仁甲呼吸微弱,身子轻得像一捆晒干的柴火,可压在他肩头却沉得要命。他脚下一滑,踩进排水渠边一道裂开的泥缝里,膝盖重重磕在石头上,闷哼一声没敢出声。

前方就是老砖窑的轮廓,塌了半边的围墙歪在土坡下,像张被撕烂的嘴。再过去是片荒菜地,光秃秃的地垄一直铺到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没有遮挡,没有掩体,谁走在那上面都得被当活靶子打。

他回头看了眼来路。白轻雪已经不在了。刚才那一阵狗叫和卡车引擎救了他们,也把人冲散了。她断后,拖住可能追来的尾巴,没跟上来。现在只剩他和陆仁甲,还有怀里那块王胖子给的怀表,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缝,指针停在六点二十三分。

他刚想蹲下换口气,眼角忽然扫到沟底有动静。

一个人影从低洼处爬出来,动作不快,但稳得很,像头夜里赶路的老黄牛。那人穿着褪色的粗布军装,腰间鼓鼓囊囊挂着个工具包,脸上糊着泥灰,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是赵铁柱。

陈九霄嗓子眼一热,差点喊出声,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抬起手,在胸前轻轻划了个圈——小队暗号,确认身份。

赵铁柱也抬手,三指并拢往眉心一点,回了信号。

两分钟后,赵铁柱猫着腰蹭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泥地上,喘得像拉风箱。“东面……两辆卡车刚开走。”他抹了把脸,嗓音沙哑,“西边巡逻空档,最多五分钟。”

“你他妈怎么在这?”陈九霄压低声音问。

“昨夜分散时绕了条野猪道。”赵铁柱解开工具包,掏出三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东西,一个个摆在地上,“炸药,还剩三包TNT。雷管两根,导火索半米,有点受潮。”

陈九霄盯着那几包炸药,脑子里飞快转着。前方断墙厚实,全是旧砖混着石灰渣,硬炸不一定能开出路,搞不好把自己埋进去。可眼下没得选,日军搜捕队随时会从两边包抄过来,等太阳彻底升起,连跑都没地方跑。

“选最近薄弱点。”他指着砖窑西侧那段塌陷的墙根,“炸开一道口子,够人钻就行。”

赵铁柱点点头,拎起工具包就往前挪。陈九霄把陆仁甲轻轻放平,抽出腰间那把只剩三发子弹的手枪,趴到一处土堆后头,盯住东南方向。

晨光一点点爬上地头,远处村舍的屋脊开始泛白。他眯着眼,看见两条人影从菜园北侧冒出来,端着步枪,呈扇形推进。不是刚才那支摩托队,是新的步兵班,走得慢,但搜索路线很专业,每十步就停下来观察地面。

“快点。”他在心里催。

赵铁柱已经蹲在断墙根下,正拿军刀撬砖缝。他手指粗,动作却细,顺着雨水常年冲刷出的裂缝一点点探进去,试墙体的松动程度。突然,他停住,伸手抠出一块碎砖,底下是个拳头大的空洞,里面还卡着半截腐烂的木梁。

“好地方。”他低声咕哝一句,把两包炸药塞进洞里,又用碎石和烂泥盖上,只留一头接导火索。接着抽出雷管,小心翼翼插进炸药包,再把导火索拧紧。

陈九霄趴在土堆后,眼睛死死盯着东南角。那两个日军离他们不到一百五十米了,其中一个停下,弯腰看了看地面,又抬头往这边望。

“准备撤!”他低吼,“三秒点火!”

赵铁柱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他从怀里摸出火柴盒,抖出一根,夹在指间。手有点抖,不是怕,是太久了没睡,神经绷得太紧。他深吸一口气,划燃火柴。

火星“滋”地跳起来,照亮他满脸胡茬和左眉骨那道疤。

导火索“嗤”地冒烟,火星迅速往炸药包方向窜。

他猛地往后一滚,扑到陈九霄身边,两人紧贴地面,把陆仁甲整个护在身下。

时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寸寸卡着过。

三秒。

两秒。

一秒。

轰——!

一声巨响撕破清晨的寂静,仿佛天边打了个炸雷。断墙猛地一颤,紧接着整段墙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内部撕开,轰然炸裂。砖石碎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四周,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灰黄色的墙,瞬间遮住了视线。

冲击波掀得陈九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一股铁腥味。他顾不上这些,翻身爬起,一把将陆仁甲扛上背,弓着腰就往爆炸缺口冲。

缺口足有两米宽,边缘参差不齐,冒着青烟。透过翻腾的尘雾,能看见砖窑后方是一片废弃的料场,堆着生锈的铁皮桶和断裂的传送带,地形复杂,适合藏身。

“走!”他吼了一声。

赵铁柱紧随其后,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摸出一颗烟雾弹,拔掉保险,反手甩向缺口后方。烟雾弹落地炸开,浓稠的白烟迅速弥漫,把整个断墙区域吞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缺口,刚翻过一堆碎砖,陈九霄就听见身后传来日语喊叫,零星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旁边的水泥桩上,溅起一串火花。

“别停!”赵铁柱低喝,“前面有条排水暗沟,通砖窑后院!”

陈九霄咬牙继续往前。陆仁甲在他背上晃着,呼吸越来越浅。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跑,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硬是撑住了。

赵铁柱突然伸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扯进一条半塌的矮墙后。两人蜷在角落,大口喘气。

“怎么样?”赵铁柱问。

“还活着。”陈九霄抹了把脸上的灰,“你呢?”

“炸药没炸着我,算命的也没算错。”赵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就是耳朵有点聋。”

远处枪声渐渐稀疏,烟雾未散,日军一时摸不清他们具体位置,只敢在外围试探性射击。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吼命令,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不会认输。”陈九霄低声说,“这口子一开,咱们也算暴露了行踪。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赵铁柱点头,从工具包里又摸出一小卷胶带和半截电线。“还能凑合做绊雷,防追兵。”他说,“但我建议走快点,别让他们缓过劲来。”

陈九霄看了眼陆仁甲,发现他眼皮微微颤动,似乎有醒的迹象。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挺住,兄弟,咱们快到了。”

陆仁甲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回应,手指动了动。

赵铁柱站起身,探头看了看前方地形。“暗沟尽头有扇铁门,锈死了,但旁边有个通风口,能钻。”他说,“过了那边就是城郊野地,再走三里,有座义庄,王胖子提过,说是安全点。”

“义庄?”陈九霄皱眉,“死人待的地方?”

“活人去不了的地方,鬼才不去。”赵铁柱咧嘴,“而且,死人最守规矩,不告密。”

陈九霄哼了一声,没反驳。他背起陆仁甲,跟着赵铁柱贴着废墟边缘往前挪。脚下是碎砖和烂铁皮,每一步都得小心。头顶上,天光已经完全亮了,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

他们穿过暗沟,来到那扇铁门前。赵铁柱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他又绕到侧面,果然找到一个通风口,约莫半人高,铁栅栏锈得厉害,几根已经断裂。

“我先过去。”赵铁柱说,猫腰钻了进去。

陈九霄把陆仁甲递给他,自己最后一个钻出。刚落地,脚下一软,踩进一滩积水里,冰凉的水灌进鞋,冻得他脚底一抽。

“冷?”赵铁柱问。

“死不了。”他答。

三人继续前进。砖窑后方是一片荒废的厂区,到处是倒塌的工棚和废弃的机械。空气中飘着一股机油和霉味混杂的气息。远处传来乌鸦叫,一声接一声,听着瘆人。

走了约莫百米,赵铁柱突然停下。

“怎么?”陈九霄问。

赵铁柱没说话,而是蹲下身,手指抹了抹地面——泥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不是他们的,也不是日军的。鞋底纹路细密,像是老百姓常穿的布鞋,但步伐极轻,落点精准,明显是刻意隐藏过的。

“有人来过。”赵铁柱低声说,“而且……不是敌人。”

陈九霄蹲下来仔细看。脚印一路延伸到不远处的一堆废铁皮后头,消失不见。

他抬头望去,那堆铁皮后面,隐约有块布条挂在断杆上,随风轻轻晃。

灰布,褪了色,边上绣着一个字,看不真切。

赵铁柱刚想走过去查看,陈九霄突然伸手拦住他。

“别动。”

他盯着那块布条,慢慢从怀里摸出那块裂了缝的怀表。表盖打开,指针不知何时重新走动了,正指向六点三十七分。

“留记号的人。”他低声说,“是在等我们看。”

赵铁柱没吭声,只是把手按在了工具包上,那里还剩最后一包炸药。

风吹过废铁堆,发出“吱呀”一声响。

那块布条轻轻翻了个面。

依稀可见一个“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