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商会门前风云聚,九霄智斗钱守业

民国算卦:我靠天机盘杀穿日军谍 · 脑洞大开患者 · 第5章 · 37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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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街面上的灰土还没被踩实,陈九霄就站在了北平商会的大门口。他靸着那双旧布鞋,鞋帮子磨得发白,右脚后跟还裂了道口子,走起路来有点拖沓。青色长衫搭在身上,袖口卷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串油光发亮的铜钱,正随着步伐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门房老孙坐在条凳上打盹,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差点没认出来。

“哟,这不是街上摆摊算命的陈先生吗?”他揉了揉眼,“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也来商会?”

陈九霄笑了笑,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动了动:“昨儿有人捎话,说钱会长想请我喝茶。我不来,怕是驳了贵人的面子。”

老孙一愣,赶紧站起身:“真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陈九霄往前一迈,顺手把一张折好的红帖子递过去,“喏,这是进门凭证——昨儿夜里亲自送来的,烫金边,还盖了商会大印。”

老孙接过一看,果不其然,封皮上写着“敬邀陈九霄先生莅临一叙”,落款是“钱守业亲启”。他不敢怠慢,连忙拉开大门侧门,请人进去。

陈九霄没急着走,反而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眼街角。那儿停着一辆黄包车,车夫戴着破草帽,低着头抽烟。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抬脚跨过门槛,像只猫踏进灶房。

商会正厅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一幅“和气生财”写得龙飞凤舞,底下摆着紫檀木茶桌,两个穿绸衫的伙计正在沏茶。空气里飘着铁观音的香气,混着一点檀香味,压住了昨夜雨水泡湿地板的潮气。

钱守业从偏堂走出来时,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咯吱咯吱响。他胖脸堆笑,肚子挺得像揣了个小西瓜,一身深蓝绸袍,领口别着枚金扣子,在灯光下晃人眼。

“哎哟!陈先生可算来了!”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人,“昨儿派人去请您,生怕您不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连早饭都没吃安稳。”

陈九霄拱了拱手:“钱会长日理万机,还能惦记我这么个街头术士,真是折煞小人了。”

“什么术士不术士的,”钱守业一把拉住他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文人,“您可是咱们北平城里有名的‘活诸葛’,能掐会算,连东城王太太丢了猫都能找回来——听说收了两角钱?哈哈!”

两人说着,已在茶桌旁落座。钱守业亲自执壶,给陈九霄倒了杯茶,动作殷勤得近乎谄媚。

“尝尝,明前龙井,日本人都抢着买的好货。”他笑着递过去,“不过嘛,也就我们自己人喝喝,外头可不兴传。”

陈九霄接过茶碗,没喝,先闻了闻。茶香清冽,但水味有点硬,像是用锅炉水泡的,不是山泉水。他低头吹了口气,热气拂过眼皮,眯了眯眼。

“钱会长真是阔气。”他放下茶碗,“这茶叶,少说得值三块大洋一两吧?”

“嗨,值什么值。”钱守业摆手,“只要交情在,十块二十块我都舍得。倒是您这身行头……”他上下打量一眼,“风吹日晒的,太委屈自己了。要我说,您这本事,不该窝在街角摆摊。”

“那该去哪儿?”陈九霄问。

“商会啊!”钱守业拍大腿,“咱们北平商界体面人多,谁家祖坟不动土?谁家婚丧不择日?您要是肯挂牌,我每月给您五十大洋底薪,外加抽成,保您年底买宅子娶媳妇!”

陈九霄咧嘴一笑:“五十块?听着是不少。可我要是哪天算错了呢?说哪家祖坟犯煞,结果人家升官发财了,岂不是砸招牌?”

“小事!”钱守业一挥手,“您只管算,出了事我顶着。再说,咱们做生意的,图的就是个心安。您说句吉利话,大家听着高兴,生意自然旺。”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陈九霄的脸,嘴角翘着,可眼神却像钩子,一点一点往人皮肉里钻。

陈九霄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水有点烫,舌尖麻了一下。他放下碗,忽然叹了口气。

“钱会长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这人懒散惯了,怕是伺候不了贵人。”他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昨儿刚给人看了个姻缘,收了五毛钱,还得搭上两炷香、三张黄纸。您瞧瞧,这账记得清清楚楚——张太太问猫去向,收两角;李老头问寿衣朝向,收三角;王掌柜问铺面风水,收一块二。忙活一天,净赚不到一块七。唉,混口饭吃罢了。”

钱守业看着那张纸,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纸上字迹潦草,内容琐碎,连哪家狗叫了三天都记上了,活脱脱一个穷酸算命先生的流水账。

他干笑两声:“陈先生真是细致。”

“穷日子过久了,一分一厘都得抠。”陈九霄收起纸条塞进怀里,“再说了,我这点本事,也就是哄哄老太太开心。真要让我看军政大事、国运走势?那不是找死么。”

钱守业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舒展开:“您太谦了。我看您眼神清明,气色沉稳,绝非常人。昨儿我听底下人说,您最近常往西直门那边转悠?”

“西直门?”陈九霄挑眉,“那儿有个老主顾,姓赵,做煤球生意的。他儿子八字犯冲,总哭闹不止,托我去看了一回。怎么,钱会长也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钱守业摇头,“就是听说近来风声紧,有人不安分,所以多问一句。您没惹上麻烦吧?”

“我能惹什么麻烦?”陈九霄苦笑,“连巡警查街我都绕着走,生怕被讹几个铜板。昨儿晚上我还躲了一宿,就怕有人上门讨债——您知道的,算命这行,赊账的人多。”

他说得一脸诚恳,眼神都不带闪的。

钱守业端起茶碗喝了口,掩饰着眼底那一丝狐疑。他原本以为陈九霄是地下党派来的探子,要么是军统的眼线,最不济也是个热血青年。可眼前这人,畏首畏尾,斤斤计较,满嘴都是铜板香火钱,怎么看都不像有胆子掀风浪的主。

可他又不甘心。

昨夜三批人马接连失手,今天早上才发现有两个被绑在柴房里,嘴里塞着布,裤子都被尿湿了。而这个人,居然还能笑嘻嘻地坐在这里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陈先生。”他放下茶碗,声音低了几分,“实不相瞒,我最近确实有些烦心事。您既懂阴阳五行,不如帮我看看?”

“您?”陈九霄装作惊讶,“您这身富贵命格,金玉满堂,子孙兴旺,还有什么可愁的?”

“印堂。”钱守业指了指自己眉心,“最近总觉得发暗,睡不安稳,梦见血光之灾……您说我是不是中了邪?”

陈九霄认真看了他一眼,忽然凑近,伸手在他额前虚划了一下,嘴里念叨:“坎位受克,离宫动摇,七日内必有劫数……哎呀不好!”

“怎么了?”钱守业身子一抖。

“您最近千万别出门。”陈九霄压低声音,“尤其不能往西北方向走。若非必要,闭门静养七日,烧三炷平安香,贴一道朱砂符。否则……轻则破财,重则伤身。”

钱守业脸色变了。他强笑道:“您别吓我,这都是真的?”

“信不信由您。”陈九霄往后一靠,“我也就是照本宣科。不过话说回来,您这灾气来得蹊跷,怕是身边有人给您下了绊子。您得好好查查,哪个属兔的,穿黑布鞋,左耳缺了一块——这种人,最近别让他近您的身。”

钱守业瞳孔猛地一缩。

他手下确实有个跑腿的,姓刘,外号“刀片”,左耳就是在赌场打架时被人咬掉一块,平时总戴帽子遮着。而这人,正是昨夜派去盯梢陈九霄的。

可这件事,除了他亲口下令,没人知道。

他盯着陈九霄,嘴唇微微发颤:“您……是怎么知道的?”

“天机不可泄露。”陈九霄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口气,“我只是个算命的,说多了,遭天谴。”

两人对视片刻,厅内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声音。

咔、咔、咔。

最后还是钱守业先移开了眼。

“陈先生高明。”他勉强笑了笑,“改日一定登门致谢。”

“不必。”陈九霄起身,“时候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去给人看个坟地。王家屯的老王头催了三天了,说再不去就要另请高明——您也知道,同行相轻,我这饭碗可不能丢。”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像刚做完一笔小买卖的贩夫走卒。

钱守业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挂着笑,可眼神早已冷了下来。

“陈先生慢走。”他说,“以后常来坐坐。”

“一定一定。”陈九霄摆手,“您多多保重,尤其是最近,别让陌生人靠近。我那句话,您可得记牢了——血光之灾,不是玩笑。”

说完,他转身下了台阶,靸着鞋沿街走去,背影瘦长,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直到他拐过街角,钱守业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个穿灰褂子的汉子从廊柱后闪出。

“盯着他。”钱守业眯眼,“看他回哪儿,见谁,说什么话。一只苍蝇飞过他头顶,我也要知道翅膀扇了几下。”

“是。”那人应声而去。

钱守业站在台阶上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核桃,咯吱作响。

他总觉得,刚才那杯茶,好像比平时烫得多。

陈九霄走在街上,手插在袖子里,指尖摩挲着那三枚特制铜钱。他没有回头,也没加快脚步,就像个刚做完生意准备回家吃饭的普通人。

他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他也知道,钱守业已经开始怀疑。

但他更知道——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他路过一家烟纸店,停下脚步,买了包“金鼠牌”香烟,两毛钱。掏出零钱时,一枚铜钱不小心滑出手心,滚到地上,滴溜溜转了几圈,停在排水沟边缘。

他弯腰捡起,吹了吹灰,重新塞进袖袋。

抬头时,对面巷口那辆黄包车已经不见了。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太阳升高了,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卖豆浆的吆喝声、电车轨道的震动声、远处学校敲钟的声音混在一起。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回到住处前,他在巷口的水龙头接了碗凉水,灌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圈深色痕迹。

他抹了把脸,推门进屋。

屋里安静,桌上留着昨晚没收拾的茶具,窗台上那根断发还在原位,没被动过。

他走到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伪造的记账单,轻轻撕成碎片,扔进炉膛。

火苗窜起,纸片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他盯着火焰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刀片姓刘,左耳残缺,第三组代号‘三’,昨夜行动时间是两点十七分。”

“他背后的人,应该快坐不住了。”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墙角打开一只旧木箱,翻出一副洗得发白的罗盘,放在桌上。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电线杆上,歪头看了他一眼,扑棱棱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