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闯阵中
配电室方向的金属门刚被推开，链条拖地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在死寂的地下通道里来回撞。陈九霄的手指已经落下，不能再等。
赵铁柱拇指一压，引爆器“咔”地轻响。
正北方向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电网在电弧中崩断，哨塔像被抽了筋的骨架一样歪倒。爆炸声震得墙皮簌簌掉落，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和铁锈味。赵铁柱就地一滚，躲过飞溅的碎石，翻身蹲在废墟后头，枪口对准缺口两侧——没人冲出来，但远处警报灯开始旋转，红光一明一灭，映得他脸一阵红一阵黑。
“成了。”他低声道，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这回雷管没掉链子。”
白轻雪在通风井夹层里早盯了半刻，爆炸一起，她立刻滑下梯子，脚尖点地无声，整个人贴着排水渠边缘疾行。烟尘还没散，她已摸到第一根探照灯杆下，甩手一枚飞镖，灯泡“啪”地爆裂。第二枚钉进岗亭玻璃，哨兵脑袋一歪，当场昏过去。她没停，借着黑暗绕到巡逻路线死角，两枚烟雾弹甩出去，白雾腾起，遮住视线。
两个守卫端着枪从拐角冲出，刚喊出半句日语，白轻雪人已扑上，匕首柄砸在一人后颈，另一人被绊腿摔地，她膝盖压住对方胸口，袖中第二把短刃抵住咽喉。
“嘘。”她声音极轻，像风吹过耳畔，“别叫，我让你睡得快一点。”
那人瞪眼，嘴唇发抖，终究没敢动。她反手再敲一下，两人全趴地上不动了。
通道清了。
她靠墙站定，抬手抹了把脸上灰，抬头看了眼通风井出口，又扫了一圈四周。没有军犬动静，说明刚才那条狗要么被炸懵了，要么被调去北边。她从怀里摸出炭笔，在掌心写了“通”字，对着东南方向亮了一下，随即收手，翻身跃上排水渠高台，隐入阴影。
陈九霄和周树人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就动了。他们猫腰穿过倒塌的铁网，脚下踩着烧焦的电线，绕过翻倒的沙袋堆。周树人喘得厉害，眼镜片蒙了层灰，但他没摘，只用手背蹭了蹭，紧跟着陈九霄的脚步。
“前面……就是你说的青铜基座？”他低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九霄没回头，右手搭在左腕脉门上——不是查心跳，是确认自己还清醒。太阳穴还在抽，那是上个月第九次用“天机盘”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全靠意志撑着。他不能慢，也不能错。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圆形地下大厅出现在面前，地面刻满交错的古篆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又像某种符阵。大厅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基座，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底部嵌着七块暗色石板，排列成北斗形状。基座顶端有个凹槽，空着，但边缘残留着血迹和干涸的黏液。
“这就是主枢？”周树人声音发紧，“和残页上画的一模一样……但少了三具活祭，佐藤怎么启动它？”
“他不需要三具都活着。”陈九霄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基座侧面一道裂痕，“只要有一具接入，就能试运行。墙缝渗血，说明祭品已经送进去了，正在被抽生气。”
“那我们得快！”周树人急道，“一旦阵法完全激活，整个北平的地气都会被锁死，人心一乱，不攻自破！”
“我知道。”陈九霄站起身，环视四周，“你找破解点，看哪块石板能撬。我来守着入口。”
周树人立刻动手，从怀里掏出放大镜，跪在地上逐寸查看纹路走向。陈九霄则退到拱门侧边，靠墙站着，眼睛盯着通道尽头。那里黑着，但刚才的爆炸惊动了人，迟早会有增援过来。
他从腰间解下罗盘，轻轻放在掌心。
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正是配电室背后的方向。他知道，那个被链子拴着的人，还活着，在水里浮沉。
可他现在不能去救。
救人是下一步的事。
现在，得先把这玩意儿废了。
赵铁柱那边也绷着劲。他在假阵眼废墟后头架好了机枪，子弹压满，枪管冷却。他耳朵竖着，听着远处动静。换岗的脚步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呼喝和跑动。日军开始调动了。
“来吧来吧。”他低声嘟囔，“老子炸药还剩三包，够你们热闹一晚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焦布片，是哥哥赵大山留下的。那年西北军溃败，哥哥把他推进沟里，自己举着炸药包冲进敌群，临死前就穿了件烧了边的粗布衣。这块布，是他从炸烂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他把布片塞回胸口，拍拍枪托：“哥，今儿这响，替你再放一回。”
白轻雪在西侧高台上伏着，视野开阔。她看见陈九霄和周树人已抵达基座，正低头研究。她也看见，通道尽头出现了人影——至少六个，端着步枪，动作谨慎，明显是冲着爆炸来的。
她没动。
等他们走近了再说。
她从靴筒抽出第三枚飞镖，轻轻卡在指缝。这是特制的，镖尾带小钩，能挂绳索。她早就在头顶横梁系了根细线，只要时机对，她能瞬间滑到另一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她更想等一个信号。
比如，陈九霄转身看她这边一眼。
陆仁甲在医疗掩体里，手心全是汗。
他听到了爆炸，也听到了后续的枪声和脚步声。他知道行动开始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伤员被抬进来，等血流到他手上，等他拿刀救人。
他把急救包又检查了一遍：止血散分装好了，三瓶；手术刀磨利了，两把；咬具六副，皮带都软化过。他甚至把针线包打开，把羊肠线理顺，缠在木片上。
他坐在破桌前，手里攥着一把镊子，耳朵贴向地面。
三短两长的敲击声来了——是陈九霄那边传来的进展确认。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下警惕。他又听了会儿，忽然听见另一头传来链条拖地的声音，比刚才更近。
“祭品……被挪动了？”他喃喃道，“他们要提前启动阵法？”
他猛地站起，抓起药箱就往肩上扛。不行，他不能在这儿干等。万一有人重伤，通讯又断，他得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可他又停下。
陈九霄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离岗。
他咬牙，重新坐下，但把药箱放在腿上，手术刀握在手里。只要一声响，他立马能冲。
周树人突然低呼：“找到了！”
陈九霄立刻蹲下。
“这里！”周树人指着基座底部一块石板，“你看这纹路，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是逆刻的，而且有轻微位移痕迹——有人动过它！”
陈九霄凑近一看，果然。这块石板边缘有新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撬过又按回去。他伸手一推，纹丝不动。
“卡死了。”他说。
“得用工具。”周树人急道，“赵铁柱那儿有撬棍！”
“来不及。”陈九霄摇头，“他们快到了。”
他抬头看向通道。
五个人影已经出现在拐角，端着枪，呈扇形推进。最前头那个戴耳机，显然是指挥官。
白轻雪看到了。
她没等陈九霄示意，手指一扬，飞镖脱手而出。
“叮”地一声，正中指挥官耳机线接口，火花一闪，耳机冒烟。那人愣住，下意识摸耳朵。
就这一瞬。
白轻雪抽出绳索，勾住横梁，整个人如狸猫般荡出，落地翻滚，甩出第二枚飞镖，钉进左侧守卫膝盖。那人惨叫倒地。
其余三人刚要举枪，白轻雪烟雾弹出手，白雾弥漫。她趁机贴近，匕首柄连敲两人后脑，最后一个转身要跑，她飞身跃起，一脚踹中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枪脱手。
五秒之内，五个敌人全趴下了。
她站直，拍了拍手，抬头看向陈九霄。
陈九霄冲她点头，随即转向周树人：“撬不开也得开。用炸的。”
“炸？”周树人吓一跳，“这可是青铜基座，万一引发连锁反应——”
“没时间讲究了。”陈九霄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是赵铁柱给他的微型定向炸药，巴掌大，威力刚好够震裂石板而不毁整体结构。
他蹲下，把炸药贴在石板缝隙处，接上引线。
“你退后。”他对周树人说。
周树人犹豫一下，还是退到拱门边。
陈九霄拉出引爆绳，准备扯火。
就在这时，配电室方向的链条声突然停了。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可怕。
紧接着，青铜基座上的铭文，开始泛出微弱的红光。
一圈，两圈，像是被什么唤醒。
“它……它自己亮了？”周树人声音发抖。
陈九霄眼神一凛：“不是自己，是有人在那边启动了机关。”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扇被推开的金属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但他没动。
手里的引爆绳，还攥得紧紧的。
“白轻雪！”他低吼，“盯住通道！赵铁柱！准备接应！陆仁甲！准备救人！”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动了。
赵铁柱从废墟后探身，机枪对准缺口。
白轻雪退回高台，飞镖上手，眼睛盯着东南暗道。
陆仁甲抓起药箱，冲到掩体门口，随时准备冲出。
陈九霄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泛红的基座，手腕一扯——
“轰！”
一声闷响，石板炸裂，碎片飞溅。底下一截锈蚀的铜管暴露出来，连接着地底深处，隐约有水流声。
“断了！”周树人喊，“连接断了！”
陈九霄盯着那断裂的铜管，喘了口气。
第一道防线，破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阵眼，还在下面。
他缓缓站直，看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
链条声又响了。
这一次，是双排的，整齐划一，像是……有两双脚在走。
他眯起眼。
“来了。”
赵铁柱拇指一压，引爆器“咔”地轻响。
正北方向轰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电网在电弧中崩断，哨塔像被抽了筋的骨架一样歪倒。爆炸声震得墙皮簌簌掉落，气浪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和铁锈味。赵铁柱就地一滚，躲过飞溅的碎石，翻身蹲在废墟后头，枪口对准缺口两侧——没人冲出来，但远处警报灯开始旋转，红光一明一灭，映得他脸一阵红一阵黑。
“成了。”他低声道，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这回雷管没掉链子。”
白轻雪在通风井夹层里早盯了半刻，爆炸一起，她立刻滑下梯子，脚尖点地无声，整个人贴着排水渠边缘疾行。烟尘还没散，她已摸到第一根探照灯杆下，甩手一枚飞镖，灯泡“啪”地爆裂。第二枚钉进岗亭玻璃，哨兵脑袋一歪，当场昏过去。她没停，借着黑暗绕到巡逻路线死角，两枚烟雾弹甩出去，白雾腾起，遮住视线。
两个守卫端着枪从拐角冲出，刚喊出半句日语，白轻雪人已扑上，匕首柄砸在一人后颈，另一人被绊腿摔地，她膝盖压住对方胸口，袖中第二把短刃抵住咽喉。
“嘘。”她声音极轻，像风吹过耳畔，“别叫，我让你睡得快一点。”
那人瞪眼，嘴唇发抖，终究没敢动。她反手再敲一下，两人全趴地上不动了。
通道清了。
她靠墙站定，抬手抹了把脸上灰，抬头看了眼通风井出口，又扫了一圈四周。没有军犬动静，说明刚才那条狗要么被炸懵了，要么被调去北边。她从怀里摸出炭笔，在掌心写了“通”字，对着东南方向亮了一下，随即收手，翻身跃上排水渠高台，隐入阴影。
陈九霄和周树人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就动了。他们猫腰穿过倒塌的铁网，脚下踩着烧焦的电线，绕过翻倒的沙袋堆。周树人喘得厉害，眼镜片蒙了层灰，但他没摘，只用手背蹭了蹭，紧跟着陈九霄的脚步。
“前面……就是你说的青铜基座？”他低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陈九霄没回头，右手搭在左腕脉门上——不是查心跳，是确认自己还清醒。太阳穴还在抽，那是上个月第九次用“天机盘”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全靠意志撑着。他不能慢，也不能错。
两人穿过最后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圆形地下大厅出现在面前，地面刻满交错的古篆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又像某种符阵。大厅中央立着一座三尺高的青铜基座，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底部嵌着七块暗色石板，排列成北斗形状。基座顶端有个凹槽，空着，但边缘残留着血迹和干涸的黏液。
“这就是主枢？”周树人声音发紧，“和残页上画的一模一样……但少了三具活祭，佐藤怎么启动它？”
“他不需要三具都活着。”陈九霄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基座侧面一道裂痕，“只要有一具接入，就能试运行。墙缝渗血，说明祭品已经送进去了，正在被抽生气。”
“那我们得快！”周树人急道，“一旦阵法完全激活，整个北平的地气都会被锁死，人心一乱，不攻自破！”
“我知道。”陈九霄站起身，环视四周，“你找破解点，看哪块石板能撬。我来守着入口。”
周树人立刻动手，从怀里掏出放大镜，跪在地上逐寸查看纹路走向。陈九霄则退到拱门侧边，靠墙站着，眼睛盯着通道尽头。那里黑着，但刚才的爆炸惊动了人，迟早会有增援过来。
他从腰间解下罗盘，轻轻放在掌心。
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东南——正是配电室背后的方向。他知道，那个被链子拴着的人，还活着，在水里浮沉。
可他现在不能去救。
救人是下一步的事。
现在，得先把这玩意儿废了。
赵铁柱那边也绷着劲。他在假阵眼废墟后头架好了机枪，子弹压满，枪管冷却。他耳朵竖着，听着远处动静。换岗的脚步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呼喝和跑动。日军开始调动了。
“来吧来吧。”他低声嘟囔，“老子炸药还剩三包，够你们热闹一晚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焦布片，是哥哥赵大山留下的。那年西北军溃败，哥哥把他推进沟里，自己举着炸药包冲进敌群，临死前就穿了件烧了边的粗布衣。这块布，是他从炸烂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他把布片塞回胸口，拍拍枪托：“哥，今儿这响，替你再放一回。”
白轻雪在西侧高台上伏着，视野开阔。她看见陈九霄和周树人已抵达基座，正低头研究。她也看见，通道尽头出现了人影——至少六个，端着步枪，动作谨慎，明显是冲着爆炸来的。
她没动。
等他们走近了再说。
她从靴筒抽出第三枚飞镖，轻轻卡在指缝。这是特制的，镖尾带小钩，能挂绳索。她早就在头顶横梁系了根细线，只要时机对，她能瞬间滑到另一侧，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她更想等一个信号。
比如，陈九霄转身看她这边一眼。
陆仁甲在医疗掩体里，手心全是汗。
他听到了爆炸，也听到了后续的枪声和脚步声。他知道行动开始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等伤员被抬进来，等血流到他手上，等他拿刀救人。
他把急救包又检查了一遍：止血散分装好了，三瓶；手术刀磨利了，两把；咬具六副，皮带都软化过。他甚至把针线包打开，把羊肠线理顺，缠在木片上。
他坐在破桌前，手里攥着一把镊子，耳朵贴向地面。
三短两长的敲击声来了——是陈九霄那边传来的进展确认。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下警惕。他又听了会儿，忽然听见另一头传来链条拖地的声音，比刚才更近。
“祭品……被挪动了？”他喃喃道，“他们要提前启动阵法？”
他猛地站起，抓起药箱就往肩上扛。不行，他不能在这儿干等。万一有人重伤，通讯又断，他得能第一时间冲出去。
可他又停下。
陈九霄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离岗。
他咬牙，重新坐下，但把药箱放在腿上，手术刀握在手里。只要一声响，他立马能冲。
周树人突然低呼：“找到了！”
陈九霄立刻蹲下。
“这里！”周树人指着基座底部一块石板，“你看这纹路，和其他的不一样。它是逆刻的，而且有轻微位移痕迹——有人动过它！”
陈九霄凑近一看，果然。这块石板边缘有新划痕，像是被人强行撬过又按回去。他伸手一推，纹丝不动。
“卡死了。”他说。
“得用工具。”周树人急道，“赵铁柱那儿有撬棍！”
“来不及。”陈九霄摇头，“他们快到了。”
他抬头看向通道。
五个人影已经出现在拐角，端着枪，呈扇形推进。最前头那个戴耳机，显然是指挥官。
白轻雪看到了。
她没等陈九霄示意，手指一扬，飞镖脱手而出。
“叮”地一声，正中指挥官耳机线接口，火花一闪，耳机冒烟。那人愣住，下意识摸耳朵。
就这一瞬。
白轻雪抽出绳索，勾住横梁，整个人如狸猫般荡出，落地翻滚，甩出第二枚飞镖，钉进左侧守卫膝盖。那人惨叫倒地。
其余三人刚要举枪，白轻雪烟雾弹出手，白雾弥漫。她趁机贴近，匕首柄连敲两人后脑，最后一个转身要跑，她飞身跃起，一脚踹中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枪脱手。
五秒之内，五个敌人全趴下了。
她站直，拍了拍手，抬头看向陈九霄。
陈九霄冲她点头，随即转向周树人：“撬不开也得开。用炸的。”
“炸？”周树人吓一跳，“这可是青铜基座，万一引发连锁反应——”
“没时间讲究了。”陈九霄已经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是赵铁柱给他的微型定向炸药，巴掌大，威力刚好够震裂石板而不毁整体结构。
他蹲下，把炸药贴在石板缝隙处，接上引线。
“你退后。”他对周树人说。
周树人犹豫一下，还是退到拱门边。
陈九霄拉出引爆绳，准备扯火。
就在这时，配电室方向的链条声突然停了。
整个地下空间，安静得可怕。
紧接着，青铜基座上的铭文，开始泛出微弱的红光。
一圈，两圈，像是被什么唤醒。
“它……它自己亮了？”周树人声音发抖。
陈九霄眼神一凛：“不是自己，是有人在那边启动了机关。”
他猛地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扇被推开的金属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但他没动。
手里的引爆绳，还攥得紧紧的。
“白轻雪！”他低吼，“盯住通道！赵铁柱！准备接应！陆仁甲！准备救人！”
没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动了。
赵铁柱从废墟后探身，机枪对准缺口。
白轻雪退回高台，飞镖上手，眼睛盯着东南暗道。
陆仁甲抓起药箱，冲到掩体门口，随时准备冲出。
陈九霄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泛红的基座，手腕一扯——
“轰！”
一声闷响，石板炸裂，碎片飞溅。底下一截锈蚀的铜管暴露出来，连接着地底深处，隐约有水流声。
“断了！”周树人喊，“连接断了！”
陈九霄盯着那断裂的铜管，喘了口气。
第一道防线，破了。
可他知道，真正的阵眼，还在下面。
他缓缓站直，看向东南方向那片黑暗。
链条声又响了。
这一次，是双排的，整齐划一，像是……有两双脚在走。
他眯起眼。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