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杂命院第一课
苍岳武院建在江州北面的苍岳山下。
林照下车时，先看见的是山。
不是裂隙里的灰山。
真正的山。
山脊很长，像一条伏在云里的兽，校门就嵌在山脚下，两侧立着二十多米高的黑铁旗杆。
旗上没有校训。
只有一个字。
战。
新生从四面八方来。
有人坐豪车，有人背着刀匣，有人身边跟着家族护卫。
林照背着一个旧包，断棍用布包着，横在背后，看上去像个来工地干活的。
门口负责登记的学长看了他三次。
“姓名。”
“林照。”
学长翻名单的手停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
花果山裂隙的视频已经传到苍岳。
林照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登记表上自己的归属栏写着三个字。
杂命院。
而旁边周擎的登记牌上，写的是神命院预录。
周擎比他早到。
他换了一身黑色训练服，雷鹰徽记别在胸口，身边围着几个同样来自各地的A级、B级新生。
两人视线碰上。
周擎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口就刺。
他只是看了一眼林照的登记牌。
“杂命院？”
“嗯。”
“你救了那么多人，就换这个？”
这话听着像嘲讽。
可林照听出一点别的。
周擎也觉得不合理。
林照把登记牌扣好。
“能进门就行。”
周擎皱眉。
“你还真不挑。”
“穷人挑食容易饿死。”
周擎被噎住。
这时，一道哑嗓子从台阶上传来。
“都到齐了就上课。”
罗青山站在山门内，手里还是保温杯。
他没穿导师服，灰风衣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他一开口，吵闹的新生群很快安静。
“苍岳分院很简单。”
罗青山指了指山上。
“神命院，收高阶神明、星灵、古兽命格。”
“星命院，收元素和天象类。”
“兽命院，收兽化、血脉、异种类。”
“器命院，收兵器、机关、铠甲类。”
他最后指向山脚一栋偏旧的楼。
“杂命院，收剩下没人愿意收的。”
有人笑出声。
杂命院的新生脸色都不好。
林照往那边看了一眼。
杂命院今年只有十七个人。
有个男生背后绑着一把断剑，剑鞘用胶带缠了七八圈。
有个女生左眼蒙着黑布，手里一直捏着一串铜钱。
还有个胖子抱着一口小铁锅，锅底贴着命格封条，看上去比人还紧张。
这些人不像天才。
更不像废物。
他们像一堆被主流规则筛剩下来的怪东西，摆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真货。
林照忽然觉得杂命院没那么差。
没人看好，意味着没人预设你该怎么赢。
罗青山也笑。
“觉得丢人？”
没人敢接。
“丢人就对了。”
他说。
“今天第一课，百战梯。”
杂命院那个抱锅的胖子小声嘀咕：“老师，丢人能不能不爬？我命格是食鼎，擅长后勤。”
罗青山看都没看他。
“可以。”
胖子眼睛一亮。
罗青山继续说：“不爬的人，今晚没饭。”
胖子的光灭了。
周围有人憋笑。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林照却听懂了罗青山的意思。
杂命院不怕你弱。
怕你先给自己找好不用往前的理由。
众人抬头。
山门后是一条很长的石阶，一眼看不到头。
每一级石阶边缘，都刻着一道浅浅的战痕。
刀、拳、爪、火烧、雷击。
像很多人在这里输过。
也像很多人在这里爬起来过。
罗青山说：“不测气血，不测评级。谁能爬多高，谁今天吃什么资源。”
这句话一出，新生群炸了。
资源。
比荣誉实在。
周擎第一个上前。
雷光在脚下炸开，他一步跨上十几级。
神命院那边立刻有人叫好。
百战梯旁的石碑上，数字飞快亮起。
【周擎，雷鹰命格，十息二十七阶。】
这个成绩一出来，连几个导师都看了过去。
A级不是白给的。
周擎昨天、前天吃过亏，但只要站到正常赛道上，他依然是大多数新生追不上的人。
杂命院这边没人吭声。
他们大多命格残缺，气血也不算高，站在百战梯前，像站在一面照妖镜前。
林照没有急着上。
他蹲下，摸了摸第一阶石面。
很凉。
石头里有细微震动。
不是排斥。
像在等人踩上去。
旧册子没反应。
断棍却轻了一点。
罗青山看向他。
“林照，你不爬？”
周擎已经到了第五十级，回头看他。
“别告诉我，花果山那一下用完了。”
林照站起来。
他没有顶回去。
因为没必要。
百战梯不是擂台。
跟周擎比快，很蠢。
他现在气血刚满一百，身体还没从袭击里缓过来。
每一步都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林照踏上第一阶。
压力落下。
不重。
但很细。
像有人拿针挑他的命格。
第二阶。
第三阶。
他走得很慢。
慢到神命院那边有人笑。
“这速度，午饭前能到二十级吗？”
林照没听。
他发现百战梯的压力不是一直往下压。
每隔九级，压力会松一下。
像呼吸。
别人硬扛。
他等那一下呼吸。
第九级。
第十八级。
第二十七级。
他的速度反而越来越稳。
罗青山喝水的动作停了。
王树海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知道这个表情。
这是看见好苗子的表情。
周擎在第七十一级停下，额头冒汗。
他回头时，林照已经走到第五十四级。
没有雷光。
没有爆发。
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周擎忽然觉得更烦。
林照这种人最烦。
他好像从来不跟你争那一句话。
可他走着走着，就把你逼得不能停。
第八十一阶后，石阶两侧的人影少了。
林照耳边听见很低的敲击声。
咚。
咚。
像断棍拖过碎石地。
他抬头。
百战梯尽头，不是资源台。
也不是导师席。
是一尊被杂草挡住半边的石猴雕像。
雕像很旧。
旧到脸都快看不清。
可它的眼睛，在林照抬头的一瞬间，亮了一下。
林照下车时，先看见的是山。
不是裂隙里的灰山。
真正的山。
山脊很长，像一条伏在云里的兽，校门就嵌在山脚下，两侧立着二十多米高的黑铁旗杆。
旗上没有校训。
只有一个字。
战。
新生从四面八方来。
有人坐豪车，有人背着刀匣，有人身边跟着家族护卫。
林照背着一个旧包，断棍用布包着，横在背后，看上去像个来工地干活的。
门口负责登记的学长看了他三次。
“姓名。”
“林照。”
学长翻名单的手停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也看过来。
花果山裂隙的视频已经传到苍岳。
林照不意外。
他意外的是，登记表上自己的归属栏写着三个字。
杂命院。
而旁边周擎的登记牌上，写的是神命院预录。
周擎比他早到。
他换了一身黑色训练服，雷鹰徽记别在胸口，身边围着几个同样来自各地的A级、B级新生。
两人视线碰上。
周擎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口就刺。
他只是看了一眼林照的登记牌。
“杂命院？”
“嗯。”
“你救了那么多人，就换这个？”
这话听着像嘲讽。
可林照听出一点别的。
周擎也觉得不合理。
林照把登记牌扣好。
“能进门就行。”
周擎皱眉。
“你还真不挑。”
“穷人挑食容易饿死。”
周擎被噎住。
这时，一道哑嗓子从台阶上传来。
“都到齐了就上课。”
罗青山站在山门内，手里还是保温杯。
他没穿导师服，灰风衣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
可他一开口，吵闹的新生群很快安静。
“苍岳分院很简单。”
罗青山指了指山上。
“神命院，收高阶神明、星灵、古兽命格。”
“星命院，收元素和天象类。”
“兽命院，收兽化、血脉、异种类。”
“器命院，收兵器、机关、铠甲类。”
他最后指向山脚一栋偏旧的楼。
“杂命院，收剩下没人愿意收的。”
有人笑出声。
杂命院的新生脸色都不好。
林照往那边看了一眼。
杂命院今年只有十七个人。
有个男生背后绑着一把断剑，剑鞘用胶带缠了七八圈。
有个女生左眼蒙着黑布，手里一直捏着一串铜钱。
还有个胖子抱着一口小铁锅，锅底贴着命格封条，看上去比人还紧张。
这些人不像天才。
更不像废物。
他们像一堆被主流规则筛剩下来的怪东西，摆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真货。
林照忽然觉得杂命院没那么差。
没人看好，意味着没人预设你该怎么赢。
罗青山也笑。
“觉得丢人？”
没人敢接。
“丢人就对了。”
他说。
“今天第一课，百战梯。”
杂命院那个抱锅的胖子小声嘀咕：“老师，丢人能不能不爬？我命格是食鼎，擅长后勤。”
罗青山看都没看他。
“可以。”
胖子眼睛一亮。
罗青山继续说：“不爬的人，今晚没饭。”
胖子的光灭了。
周围有人憋笑。
紧绷的气氛松了一点。
林照却听懂了罗青山的意思。
杂命院不怕你弱。
怕你先给自己找好不用往前的理由。
众人抬头。
山门后是一条很长的石阶，一眼看不到头。
每一级石阶边缘，都刻着一道浅浅的战痕。
刀、拳、爪、火烧、雷击。
像很多人在这里输过。
也像很多人在这里爬起来过。
罗青山说：“不测气血，不测评级。谁能爬多高，谁今天吃什么资源。”
这句话一出，新生群炸了。
资源。
比荣誉实在。
周擎第一个上前。
雷光在脚下炸开，他一步跨上十几级。
神命院那边立刻有人叫好。
百战梯旁的石碑上，数字飞快亮起。
【周擎，雷鹰命格，十息二十七阶。】
这个成绩一出来，连几个导师都看了过去。
A级不是白给的。
周擎昨天、前天吃过亏，但只要站到正常赛道上，他依然是大多数新生追不上的人。
杂命院这边没人吭声。
他们大多命格残缺，气血也不算高，站在百战梯前，像站在一面照妖镜前。
林照没有急着上。
他蹲下，摸了摸第一阶石面。
很凉。
石头里有细微震动。
不是排斥。
像在等人踩上去。
旧册子没反应。
断棍却轻了一点。
罗青山看向他。
“林照，你不爬？”
周擎已经到了第五十级，回头看他。
“别告诉我，花果山那一下用完了。”
林照站起来。
他没有顶回去。
因为没必要。
百战梯不是擂台。
跟周擎比快，很蠢。
他现在气血刚满一百，身体还没从袭击里缓过来。
每一步都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林照踏上第一阶。
压力落下。
不重。
但很细。
像有人拿针挑他的命格。
第二阶。
第三阶。
他走得很慢。
慢到神命院那边有人笑。
“这速度，午饭前能到二十级吗？”
林照没听。
他发现百战梯的压力不是一直往下压。
每隔九级，压力会松一下。
像呼吸。
别人硬扛。
他等那一下呼吸。
第九级。
第十八级。
第二十七级。
他的速度反而越来越稳。
罗青山喝水的动作停了。
王树海如果在这里，一定会知道这个表情。
这是看见好苗子的表情。
周擎在第七十一级停下，额头冒汗。
他回头时，林照已经走到第五十四级。
没有雷光。
没有爆发。
甚至没有抬头看他。
周擎忽然觉得更烦。
林照这种人最烦。
他好像从来不跟你争那一句话。
可他走着走着，就把你逼得不能停。
第八十一阶后，石阶两侧的人影少了。
林照耳边听见很低的敲击声。
咚。
咚。
像断棍拖过碎石地。
他抬头。
百战梯尽头，不是资源台。
也不是导师席。
是一尊被杂草挡住半边的石猴雕像。
雕像很旧。
旧到脸都快看不清。
可它的眼睛，在林照抬头的一瞬间，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