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启篇 第二章 故山辞尽・尘初遇
邵良天生一张大喇叭嘴，前后不到一刻钟，消息便席卷了整座小山村。人人都知晓，慕国安家的后生拿到了当世顶尖学府树人学院的录取通知，并且赫然是武院名额。
人人皆知，树人学院由当世三大组织之一的儒门创立。武院乃是异能者汇聚之地，这件事虽被官方严密封锁消息，流言却早已甚嚣尘上，算得上一桩不公开的秘密。
寻常普通人都清楚，能考上树人学院，基本等于半只脚踏进顶层圈层。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出来不是身价不菲的顶级企业家，就是体制内的核心骨干。再加上树人学院每年招生名额稀缺到近乎苛刻，录取难度堪比登天。
所以消息在小山村里彻底传开后，慕非白家往日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小院，瞬间挤满了登门道贺的村民，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你怎么想？”
两鬓早已花白的老人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树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沉闷的烟袋声在喧闹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慕非白，目光沉沉地开口问道。
“我想弃学。”
慕非白抬眼环视了一圈破败的院子，目光最终落在慕国安身上，语气很是平静。
“不行，爷爷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慕国安佝偻着脊背，枯瘦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出青白。院里的土墙斑驳开裂，墙角堆着干枯的杂草，冷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地细碎尘土，也吹乱了老人鬓边花白的发丝。他眼底满是执拗与恳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底气，死死守住最后的坚持。
慕非白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细碎的情绪，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冲动与执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望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庞，望着那双熬尽岁月风霜、唯独对他满是期许的眼睛，轻声开口，嗓音平淡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上学未必是出路，可我留在家里，能撑起这个家。”
“撑起家？”慕国安猛地拔高了声调，浑浊的眼底瞬间涌上红意，他往前挪了两步，枯槁的手掌轻轻按住慕非白的肩头，力道不大，却满是沉重，“爷爷活了一辈子，最清楚这穷山沟困住人的滋味。咱们家穷，穷得只剩一身硬骨头，可正因如此，你才更要读书，走出这里。”
“我不怕穷，也不怕累。”慕非白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平静的语气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我辍学务工、打理田地，您就不用再日日下地奔波，不用再省吃俭用凑我的学费。爷爷，您该歇歇了。”
慕国安指尖微微发颤，按着少年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湿热的气，半晌说不出话。萧瑟的风再次刮过院墙，干枯杂草簌簌作响，尘土盘旋升起。他望着慕非白过分沉静的眉眼，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盘算好之后的决断，一颗心霎时又酸又疼。
“傻孩子，你以为种地打工就能撑起这个家？”老人声音沙哑，眼眶愈发通红，浑浊的目光牢牢锁住慕非白，“爷爷能扛田地的苦，能挨三餐清苦，唯独不想看见你困在这座山沟里，重复我的一辈子。”
“咳咳咳。”
就在爷孙俩因为上学的事辩论之时，人群中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爷孙二人的争执。
周遭喧闹声微微一滞，不少人循声侧目，想要看清开口之人。老者停下与孙辈争辩的话语，眉头微蹙，转头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院门口一道佝偻身影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踏进院中。一身洗得整洁挺括的中山装衬得精神十足，来人正是这座山村的村长。
“别争了，国安。小白的学费，我们大伙凑。”
村长拐杖往地面轻轻一顿，苍哑的嗓音传遍院落，目光落在爷孙二人身上，语气恳切又坚定。
“山里好不容易盼出一个读书苗子，绝不能让孩子被学费困住前程。”
慕国安闻言一怔，下意识攥紧了粗糙的手掌，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一旁慕非白抬头，眼里满是意外。院子里围观的乡亲也纷纷附和出声。
半个月后的清晨，山村依旧是薄雾漫过青瓦，晨露凝在竹梢。鸡鸣顺着蜿蜒山道层层传开，炊烟慢悠悠自矮屋升起，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溪水叮咚淌过卵石，不见喧嚣，只余下山野独有的安静，岁月仿佛在此处，未曾往前挪动半分。
出村的山路上，整个山村的人都来为慕非白送行。
晨雾还没有散尽，青石板路两侧站满了乡里乡亲。老人拄着木杖，妇人怀中抱着孩童，年轻后生静静立在道旁，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山间微凉的风轻轻拂动衣角。
有人手里攥着晒干的野果，有人提着粗布包裹的干粮，皆是一早备好的心意，却只是沉默望着路中央的那人。
往日喧闹的山道，此刻静得只听得见涧水流响。众人眼底藏着不舍，心知此去前路迢迢，归期遥遥。
慕非白立于路口，回身望向笼罩在薄雾里的村落，缓缓对着满村乡邻深深一揖。
去往中州市这一路，慕非白始终少言寡语。
火车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将山村带给他仅存的安静尽数卷走。车窗之外，连绵山野不断向后倒退，青峦、田埂、零星村落匆匆掠过，如同方才山道上乡亲们送行的模样，一晃便远。
他倚着车窗，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玻璃上。心中还回荡着清晨众人沉默相送的画面，薄雾笼罩的山村，无数道不舍的目光定格在路口。离开了扎根许久的故土，前路是偌大的中州城，人潮汹涌，风波暗藏。过往安稳岁月留在群山深处，自踏上这列列车开始，往后再无纯粹安宁。
车厢人声嘈杂，谈笑、叫卖、孩童啼哭交织在一起。慕非白垂着眼，不曾与人搭话，独自守着一方狭小角落，任由列车载着自己，奔赴一座全然陌生的城池。
两日两夜的路程，慕非白始终紧紧抱着那只有些破旧的布包。
帆布边角早已磨得泛白，多处缝着深浅不一的补丁，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他自山村带出唯一的行囊。无论车厢如何喧闹颠簸，他都不曾将包放下，双臂牢牢环住，像是护住一身仅有的念想。
有人好奇侧目，揣测包里藏着值钱物件，或是重要家当，他全然视而不见。车轮撞击铁轨，轰隆声响日夜不休。窗外景致由青山田野，慢慢换成连片楼宇，乡土气息一点点淡去，都市的轮廓遥遥浮现。
走出火车站，慕非白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直刺入灰白的天际，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喧嚣扑面而来，汽车鸣笛、人群喧闹交织成一股庞杂的声浪，与山村静谧的晨雾、溪涧流水恍若两个天地。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衣着各异，潮水般在广场上穿梭。宽阔平整的马路四通八达，车流川流不息，各式招牌琳琅满目，光影纷繁，晃得他一时有些失神。
好在树人学院每年都会提前在出站口安排年长的学长早早等候，慕非白倒也不算太费力气就找到了集合点。
广场一侧支着简易遮阳棚，一面印着树人学院字样的横幅迎风轻晃。几名学长三三两两站在棚下，举着指示牌，时不时望向涌出车站的人流，接引远道而来的新生。
周遭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路人擦肩而过，慕非白抱紧怀里破旧布包，稳步穿过人群走上前。
负责接待的学长留意到这个一身朴素装束、气质和周遭格格不入的青年，主动上前开口询问。慕非白抬眼，轻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确认信息无误后，学长友善指引他去往一旁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陆续抵达的其他新生。
就在慕非白安静立于棚下等候之时，远处人群忽然掀起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广场边沿，车门次第打开，一行人簇拥着四道身影朝集合点走来，引得无数路人频频侧目。
为首的南宫腾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套装，手腕腕表折射出刺眼亮光，随行提着行李箱的佣人便有两名。他步履从容，神情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仿佛不是前来报到入学，而是外出视察。周遭喧嚣的人潮，在他眼中好似不值一提。这般铺张的阵仗，在满是普通新生的车站广场，格外扎眼。
身侧并肩走着呼延烈，身形魁梧，气质悍然，一身劲装，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默默充当几人之中护卫般的角色，不苟言笑。
诸葛凛一袭素色长衫，与周遭现代景象格格不入，手中轻摇折扇，神情淡然从容，冷眼旁观南宫腾这番引人注目的排场，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似见惯了这般光景。
皇甫雨瑶走在一侧，容貌清丽温婉，一袭雅致长裙，并未刻意张扬，只是安静跟在众人身侧，偶尔轻声劝阻身旁的南宫腾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却收效甚微。
一行人径直走到树人学院接待棚前。接待的学长见到这般声势，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南宫腾随意摆了摆手，让佣人将行李安置妥当，淡淡报出姓名，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棚下等候的新生，目光短暂落在孤身一人、紧抱着旧布包的慕非白身上，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喧闹依旧，一方棚下，朴素沉寂的慕非白，与声势浩大的四人，无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棚下等候的新生里，有人压低声音小声感慨：“这就是四大家族的排场吗？”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际，慕非白循声抬眼望去，目光先掠过声势张扬的南宫腾，而后落在一旁的皇甫雨瑶身上。
人群喧嚣纷杂，可她仿佛自成一方清净天地。长发柔顺挽起，仅用一支温润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冲淡了都市的浮躁。眉目生得极好看，眼瞳清透柔和，似浸着山间未曾被惊扰的春水，鼻梁秀挺，唇色天然浅淡。一身剪裁素雅的长裙，没有堆砌繁复珠宝，唯有颈间一枚小巧玉佩若隐若现。
纷攘人潮之中，女子安静而立，慕非白视线不由得在此处停留片刻，心中暗道：“好美。”
人人皆知，树人学院由当世三大组织之一的儒门创立。武院乃是异能者汇聚之地，这件事虽被官方严密封锁消息，流言却早已甚嚣尘上，算得上一桩不公开的秘密。
寻常普通人都清楚，能考上树人学院，基本等于半只脚踏进顶层圈层。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出来不是身价不菲的顶级企业家，就是体制内的核心骨干。再加上树人学院每年招生名额稀缺到近乎苛刻，录取难度堪比登天。
所以消息在小山村里彻底传开后，慕非白家往日冷冷清清、无人问津的小院，瞬间挤满了登门道贺的村民，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话。
“你怎么想？”
两鬓早已花白的老人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树人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一口接一口抽着旱烟。沉闷的烟袋声在喧闹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慕非白，目光沉沉地开口问道。
“我想弃学。”
慕非白抬眼环视了一圈破败的院子，目光最终落在慕国安身上，语气很是平静。
“不行，爷爷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上学。”
慕国安佝偻着脊背，枯瘦的手紧紧攥住衣角，指节泛出青白。院里的土墙斑驳开裂，墙角堆着干枯的杂草，冷风穿堂而过，卷起一地细碎尘土，也吹乱了老人鬓边花白的发丝。他眼底满是执拗与恳切，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底气，死死守住最后的坚持。
慕非白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细碎的情绪，没有半分少年人的冲动与执拗，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望着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庞，望着那双熬尽岁月风霜、唯独对他满是期许的眼睛，轻声开口，嗓音平淡却透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上学未必是出路，可我留在家里，能撑起这个家。”
“撑起家？”慕国安猛地拔高了声调，浑浊的眼底瞬间涌上红意，他往前挪了两步，枯槁的手掌轻轻按住慕非白的肩头，力道不大，却满是沉重，“爷爷活了一辈子，最清楚这穷山沟困住人的滋味。咱们家穷，穷得只剩一身硬骨头，可正因如此，你才更要读书，走出这里。”
“我不怕穷，也不怕累。”慕非白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平静的语气里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我辍学务工、打理田地，您就不用再日日下地奔波，不用再省吃俭用凑我的学费。爷爷，您该歇歇了。”
慕国安指尖微微发颤，按着少年肩头的手不自觉收紧，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湿热的气，半晌说不出话。萧瑟的风再次刮过院墙，干枯杂草簌簌作响，尘土盘旋升起。他望着慕非白过分沉静的眉眼，那里面没有赌气，没有一时兴起，是认认真真盘算好之后的决断，一颗心霎时又酸又疼。
“傻孩子，你以为种地打工就能撑起这个家？”老人声音沙哑，眼眶愈发通红，浑浊的目光牢牢锁住慕非白，“爷爷能扛田地的苦，能挨三餐清苦，唯独不想看见你困在这座山沟里，重复我的一辈子。”
“咳咳咳。”
就在爷孙俩因为上学的事辩论之时，人群中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爷孙二人的争执。
周遭喧闹声微微一滞，不少人循声侧目，想要看清开口之人。老者停下与孙辈争辩的话语，眉头微蹙，转头望向人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院门口一道佝偻身影拄着拐杖，步履沉稳地踏进院中。一身洗得整洁挺括的中山装衬得精神十足，来人正是这座山村的村长。
“别争了，国安。小白的学费，我们大伙凑。”
村长拐杖往地面轻轻一顿，苍哑的嗓音传遍院落，目光落在爷孙二人身上，语气恳切又坚定。
“山里好不容易盼出一个读书苗子，绝不能让孩子被学费困住前程。”
慕国安闻言一怔，下意识攥紧了粗糙的手掌，嘴唇动了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一旁慕非白抬头，眼里满是意外。院子里围观的乡亲也纷纷附和出声。
半个月后的清晨，山村依旧是薄雾漫过青瓦，晨露凝在竹梢。鸡鸣顺着蜿蜒山道层层传开，炊烟慢悠悠自矮屋升起，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溪水叮咚淌过卵石，不见喧嚣，只余下山野独有的安静，岁月仿佛在此处，未曾往前挪动半分。
出村的山路上，整个山村的人都来为慕非白送行。
晨雾还没有散尽，青石板路两侧站满了乡里乡亲。老人拄着木杖，妇人怀中抱着孩童，年轻后生静静立在道旁，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山间微凉的风轻轻拂动衣角。
有人手里攥着晒干的野果，有人提着粗布包裹的干粮，皆是一早备好的心意，却只是沉默望着路中央的那人。
往日喧闹的山道，此刻静得只听得见涧水流响。众人眼底藏着不舍，心知此去前路迢迢，归期遥遥。
慕非白立于路口，回身望向笼罩在薄雾里的村落，缓缓对着满村乡邻深深一揖。
去往中州市这一路，慕非白始终少言寡语。
火车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将山村带给他仅存的安静尽数卷走。车窗之外，连绵山野不断向后倒退，青峦、田埂、零星村落匆匆掠过，如同方才山道上乡亲们送行的模样，一晃便远。
他倚着车窗，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玻璃上。心中还回荡着清晨众人沉默相送的画面，薄雾笼罩的山村，无数道不舍的目光定格在路口。离开了扎根许久的故土，前路是偌大的中州城，人潮汹涌，风波暗藏。过往安稳岁月留在群山深处，自踏上这列列车开始，往后再无纯粹安宁。
车厢人声嘈杂，谈笑、叫卖、孩童啼哭交织在一起。慕非白垂着眼，不曾与人搭话，独自守着一方狭小角落，任由列车载着自己，奔赴一座全然陌生的城池。
两日两夜的路程，慕非白始终紧紧抱着那只有些破旧的布包。
帆布边角早已磨得泛白，多处缝着深浅不一的补丁，看着平平无奇，却是他自山村带出唯一的行囊。无论车厢如何喧闹颠簸，他都不曾将包放下，双臂牢牢环住，像是护住一身仅有的念想。
有人好奇侧目，揣测包里藏着值钱物件，或是重要家当，他全然视而不见。车轮撞击铁轨，轰隆声响日夜不休。窗外景致由青山田野，慢慢换成连片楼宇，乡土气息一点点淡去，都市的轮廓遥遥浮现。
走出火车站，慕非白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直直刺入灰白的天际，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喧嚣扑面而来，汽车鸣笛、人群喧闹交织成一股庞杂的声浪，与山村静谧的晨雾、溪涧流水恍若两个天地。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衣着各异，潮水般在广场上穿梭。宽阔平整的马路四通八达，车流川流不息，各式招牌琳琅满目，光影纷繁，晃得他一时有些失神。
好在树人学院每年都会提前在出站口安排年长的学长早早等候，慕非白倒也不算太费力气就找到了集合点。
广场一侧支着简易遮阳棚，一面印着树人学院字样的横幅迎风轻晃。几名学长三三两两站在棚下，举着指示牌，时不时望向涌出车站的人流，接引远道而来的新生。
周遭人声鼎沸，形形色色的路人擦肩而过，慕非白抱紧怀里破旧布包，稳步穿过人群走上前。
负责接待的学长留意到这个一身朴素装束、气质和周遭格格不入的青年，主动上前开口询问。慕非白抬眼，轻声报出自己的名字。
确认信息无误后，学长友善指引他去往一旁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陆续抵达的其他新生。
就在慕非白安静立于棚下等候之时，远处人群忽然掀起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广场边沿，车门次第打开，一行人簇拥着四道身影朝集合点走来，引得无数路人频频侧目。
为首的南宫腾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套装，手腕腕表折射出刺眼亮光，随行提着行李箱的佣人便有两名。他步履从容，神情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仿佛不是前来报到入学，而是外出视察。周遭喧嚣的人潮，在他眼中好似不值一提。这般铺张的阵仗，在满是普通新生的车站广场，格外扎眼。
身侧并肩走着呼延烈，身形魁梧，气质悍然，一身劲装，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默默充当几人之中护卫般的角色，不苟言笑。
诸葛凛一袭素色长衫，与周遭现代景象格格不入，手中轻摇折扇，神情淡然从容，冷眼旁观南宫腾这番引人注目的排场，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似见惯了这般光景。
皇甫雨瑶走在一侧，容貌清丽温婉，一袭雅致长裙，并未刻意张扬，只是安静跟在众人身侧，偶尔轻声劝阻身旁的南宫腾不必如此兴师动众，却收效甚微。
一行人径直走到树人学院接待棚前。接待的学长见到这般声势，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南宫腾随意摆了摆手，让佣人将行李安置妥当，淡淡报出姓名，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棚下等候的新生，目光短暂落在孤身一人、紧抱着旧布包的慕非白身上，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喧闹依旧，一方棚下，朴素沉寂的慕非白，与声势浩大的四人，无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棚下等候的新生里，有人压低声音小声感慨：“这就是四大家族的排场吗？”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传入耳际，慕非白循声抬眼望去，目光先掠过声势张扬的南宫腾，而后落在一旁的皇甫雨瑶身上。
人群喧嚣纷杂，可她仿佛自成一方清净天地。长发柔顺挽起，仅用一支温润玉簪固定，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冲淡了都市的浮躁。眉目生得极好看，眼瞳清透柔和，似浸着山间未曾被惊扰的春水，鼻梁秀挺，唇色天然浅淡。一身剪裁素雅的长裙，没有堆砌繁复珠宝，唯有颈间一枚小巧玉佩若隐若现。
纷攘人潮之中，女子安静而立，慕非白视线不由得在此处停留片刻，心中暗道：“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