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启篇 第三章 青衿异秩・旧痕存
午后时分，自火车站外驶进来四辆大巴，稳稳停靠在树人学院新生集合点。车辆方才停妥，一道身影便迈步走下车。男子身着一袭黑色儒士服，衬得眉目清俊，气度卓然。
“诸位学弟久等了，我叫李振，年长你们几届，是学院派来接你们的。”
李振声音平和温润，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等候的一众新生，抬手微微一揖，带着儒门独有的礼数。
在李振的安排下，众学子开始有序上车，慕非白一上车就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坐下南宫腾就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你好，我叫南宫腾，敢问你叫什么？”
南宫腾刚一落座，便自来熟般主动朝慕非白搭话。
慕非白抬眼望向身前男子，神色平静淡然：“慕非白。”
路途漫漫，南宫腾兴致颇高，一路侃侃而谈。慕非白默然聆听，极少开口，仅是时不时轻点头颅，淡淡应和。
半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望见那道气势恢宏的大门。
视野尽头，树人学院山门巍然横亘。整座门楼以青玄巨石筑底，重檐飞角凌空舒展，檐下悬挂一排排青铜编铃，微风拂过，清响悠远。两尊丈余高文兽石像分立大门两侧，非寻常石狮，兽面温润，手握书卷，是儒门独有的守道瑞兽。
数十级青石长阶自平地向上铺展，层层递进，引向正门。两扇厚重朱红巨门密布浑圆鎏金铜钉，门框雕琢礼乐云纹。门楣正中悬一块巨大乌木鎏金匾额，“树人学院”四字笔力雄健，气韵凛然。
立于阶旁的学长扬声提醒众人：“诸位学弟，先至右侧领取校服，再前往左侧登记领取居所钥匙。切莫乱了次序。”
众学子在李振及其助手的安排下有序排队，依次领取校服。慕非白静静站在队伍之中，目光随意一扫，其余学子领到的皆是统一制式的玄黑儒士服。待到分发人员取出递给他的衣物时，色彩骤然与众不同。
那是一袭月海蓝儒士长衫，面料摒弃了寻常学子校服的粗布棉麻，触手温润细腻，表层泛着一层柔和内敛的哑光流光，质感浑然不同。衣身恪守树人学院正统儒门制式，宽袖舒展、束腰利落，端庄风雅。胸口两侧垂落两条雅致绸带，其上以细密暗银丝线，绣着连绵缠绕的云纹丹青纹路，平日里低调内敛，唯有光影洒落之时，纹路才会缓缓浮现，流转细碎微光。衣衫交领工整挺括，腰间系着同色系温润玉带，搭配一枚素雅通透的素面玉扣，简约却尽显格调。整件衣料轻薄通透、垂坠感绝佳，看似素雅轻柔，实则暗藏不俗韧性，处处透着专属的特殊规制。
一众新生手中清一色都是规整肃穆的黑色儒士服，唯独慕非白手中的月海蓝儒士服清雅夺目，格格不入的色彩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寂静片刻，一道细碎的低语悄然响起：“那是只有位及司卫才独有的蓝袍吗？”
这声音压得极低，宛若蚊蚋嗡鸣，落在喧闹的人群里本微不足道，此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击穿了现场的平静。
霎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骤然泛起一阵骚动。所有学子纷纷抬眸，目光死死锁定慕非白手中的蓝衫，眼底写满震惊、难以置信与浓浓的惊疑。
要知道，树人学院等级森严，规矩分明。黑色儒士服是入门新生的统一制式，而月海蓝司卫袍，是学院中层司卫弟子的专属服饰，唯有修为、资历、品行皆达顶尖之人，方能破格穿戴，根本不是新晋新生能够触碰的规制。
“李振学长，这校服是......”
愣神了良久的慕非白刚开口询问就被李振打断。
“没有错，掌教吩咐，慕学弟以司卫之身入武院，与南宫、呼延、诸葛三人居留白轩。”
李振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哗然！
门前的哗然尚未消退，而树人学院内会议室内更是一片嘈杂。
会议室争执不休、各派声音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清越诗号骤然穿透喧嚣，响彻整座会议室：
“笑看天下风云事；千古功过一纸书；汗书难留往事真；一生一梦霸业空。”
就在会议室内争吵声不断之时，清亮诗号响彻整个会议室，就在众人刚要起身之时，首座上突然出现一位衣衫破旧的老者，他一手拿鸡腿，一手拿酒壶，一眼看上去很是不靠谱！但对在场的众人来说，他们更不想见到的，正是这样的掌教奇不曰！
“那孩子我挺喜欢的，褚怀这事做得很好，莫忘了我们都亏欠那孩子！”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没有半分厉色，却重如万钧山岳，狠狠压在众人心头。满室瞬间死寂，方才欲起身的众人纷纷垂首，无人敢与之对视，眉眼间尽数藏着愧疚与愧色。
奇不曰抬手咬了口鸡腿，油汁沾在唇角，模样散漫依旧，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褪去了所有戏谑，沉得像积了万古的寒潭。
“三途河上的血迹未干，天阙的冤魂还在看着呢！这些年这孩子苦啊！”
他声音不高，沙哑平缓，却字字敲在人心最软、最愧的地方。酒壶轻轻摇晃，洒落几滴醇酒，坠落在冰冷的玉阶之上，像极了当年那场浩劫里，无人收拾的血泪。
“世人记得大战安宁，记得秩序重归，记得儒门立规、四御镇世，记得异能乱象终被制衡。”
奇不曰缓缓咀嚼，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苍凉，“当年天阙倾覆，乱世裂隙大开，万邪出世，八方动荡。我们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坐拥万世文脉、礼法、兵戈，却瞻前顾后，畏天道反噬，怕根基受损，惜自身修为。”
满室强者鸦雀无声，有人双拳紧攥，指节泛白，肩头微微颤动。他们都是亲历当年之人，清清楚楚记得那一日天崩地裂，记得那道孤身逆战的身影，记得那场无人敢复盘的惨烈牺牲。
奇不曰将手中鸡腿放下，酒壶稳稳扣在掌心，散漫姿态尽数收敛，周身悄然铺开一层温润厚重的浩然气韵，压得整座会议室空气凝滞。
“照褚怀的意思办吧！劫数也好，机缘也罢，这次儒门不退！”
就在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满室强者皆沉陷于陈年愧疚与肃穆威压之际，树人学院山门之外，早已掀起一片哗然骚乱。
方才李振学长那句“慕学弟以司卫之身入武院，居留白轩”，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碎了新生队伍的所有平静。一众身着统一玄黑儒士服的新生尽数僵在原地，纷纷侧目，无数道震惊、艳羡、惊疑交织的目光，牢牢锁在慕非白那一身清雅绝尘的月海蓝长衫上。整齐的队伍顷刻散乱，细碎议论层层叠叠升腾而起，沸反盈天。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名眉目清秀的新生睁大眼睛，凝望着那抹与众不同的蓝，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明明同为新晋新生，凭什么他能身着司卫专属蓝袍？”
一句疑问，瞬间撩动所有人心绪，不平之感悄然在人群蔓延。树人学院规制分明，礼、乐、书、数、射、御、法七大学部学子，统一身着玄黑儒士服，唯独这套蓝色长袍，从不属于普通学子。不少新生只知蓝袍身份特殊，却说不清其中缘由，彼此低声打探，有略懂内情之人缓缓道出根底。
“司卫听着像寻常护卫，在树人学院地位截然不同。乃是学院直属院府执律护卫，独立于六大部之外，不受学部管束，直接听命院长与院老议事阁。”
“权限更是天差地别！各部自有巡卫，踏出本部地界便无职权，司卫不受地域限制，藏书阁、演武场、讲堂、学子居所，院内任何地方皆可自由出入。”
一旁随行的老生听见议论，适时补充更深一层渊源：“树人学院源自尘世三教中的儒门。当世律法特许儒、道、释三教组建专属护卫力量，而蓝袍司卫，正是儒门学府护卫体系之首。正因这份律法赋予的特殊身份，他们在校内拥有远超寻常学部学子的话语权。”
就在学院大门前喧闹不止之际，学院一侧高耸的大厦楼顶，一道身影悄然立至。一身黑色中山装，视线穿透下方熙攘人群，牢牢锁在人群中央那袭月海蓝长衫——慕非白身上。
风拂动檐下铜铃，轻响淹没门前此起彼伏的议论。人影低声自语，语声缥缈，唯有自己能够听见：“少主，前路歧路横生，这一条道，你究竟会如何选？”
夜风卷过高耸大厦天台，褚怀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台边缘那道隐于暮色的身影，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既然来了，何不一叙？”
那人缓缓转过身，昏沉暮色堪堪勾勒出半边轮廓，气息悠远，似跨越无尽岁月自尘埃中归来。一声轻笑随风散开：“圣昭文御・褚怀，想不到我再临世间，见的第一个故人，会是你。”
褚怀眉峰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沉寂多年的寒芒：“龙一行，化道的你，自黄泉归来，只是为了看那孩子一眼？”
“哼。”身影缓步向前踏出两步，夜风穿过他虚无般的周身，“当年残局未了，恩怨未断。天地棋局重启，我自然要回来看一看。只是不知，昔日文御，如今站在哪一方？”
远处城市灯火层层铺开，化作一片苍茫星海。褚怀抬眼，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我依旧是我，倒是你，黄泉归来，这代价太大了。”
对方闻言顿住，一声轻叹飘散在风里：“褚怀，一别十八年，你，依旧令人生厌。”
褚怀唇角未起半分波澜，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收拢：“十八年光阴，足够许多执念磨成飞灰。”
龙一行虚影微微晃动，暮色下看不清神情，唯有冷幽幽的声响漫开：“执念。当年放不下，现在更放不下。”
“诸位学弟久等了，我叫李振，年长你们几届，是学院派来接你们的。”
李振声音平和温润，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等候的一众新生，抬手微微一揖，带着儒门独有的礼数。
在李振的安排下，众学子开始有序上车，慕非白一上车就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刚坐下南宫腾就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你好，我叫南宫腾，敢问你叫什么？”
南宫腾刚一落座，便自来熟般主动朝慕非白搭话。
慕非白抬眼望向身前男子，神色平静淡然：“慕非白。”
路途漫漫，南宫腾兴致颇高，一路侃侃而谈。慕非白默然聆听，极少开口，仅是时不时轻点头颅，淡淡应和。
半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望见那道气势恢宏的大门。
视野尽头，树人学院山门巍然横亘。整座门楼以青玄巨石筑底，重檐飞角凌空舒展，檐下悬挂一排排青铜编铃，微风拂过，清响悠远。两尊丈余高文兽石像分立大门两侧，非寻常石狮，兽面温润，手握书卷，是儒门独有的守道瑞兽。
数十级青石长阶自平地向上铺展，层层递进，引向正门。两扇厚重朱红巨门密布浑圆鎏金铜钉，门框雕琢礼乐云纹。门楣正中悬一块巨大乌木鎏金匾额，“树人学院”四字笔力雄健，气韵凛然。
立于阶旁的学长扬声提醒众人：“诸位学弟，先至右侧领取校服，再前往左侧登记领取居所钥匙。切莫乱了次序。”
众学子在李振及其助手的安排下有序排队，依次领取校服。慕非白静静站在队伍之中，目光随意一扫，其余学子领到的皆是统一制式的玄黑儒士服。待到分发人员取出递给他的衣物时，色彩骤然与众不同。
那是一袭月海蓝儒士长衫，面料摒弃了寻常学子校服的粗布棉麻，触手温润细腻，表层泛着一层柔和内敛的哑光流光，质感浑然不同。衣身恪守树人学院正统儒门制式，宽袖舒展、束腰利落，端庄风雅。胸口两侧垂落两条雅致绸带，其上以细密暗银丝线，绣着连绵缠绕的云纹丹青纹路，平日里低调内敛，唯有光影洒落之时，纹路才会缓缓浮现，流转细碎微光。衣衫交领工整挺括，腰间系着同色系温润玉带，搭配一枚素雅通透的素面玉扣，简约却尽显格调。整件衣料轻薄通透、垂坠感绝佳，看似素雅轻柔，实则暗藏不俗韧性，处处透着专属的特殊规制。
一众新生手中清一色都是规整肃穆的黑色儒士服，唯独慕非白手中的月海蓝儒士服清雅夺目，格格不入的色彩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寂静片刻，一道细碎的低语悄然响起：“那是只有位及司卫才独有的蓝袍吗？”
这声音压得极低，宛若蚊蚋嗡鸣，落在喧闹的人群里本微不足道，此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瞬间击穿了现场的平静。
霎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骤然泛起一阵骚动。所有学子纷纷抬眸，目光死死锁定慕非白手中的蓝衫，眼底写满震惊、难以置信与浓浓的惊疑。
要知道，树人学院等级森严，规矩分明。黑色儒士服是入门新生的统一制式，而月海蓝司卫袍，是学院中层司卫弟子的专属服饰，唯有修为、资历、品行皆达顶尖之人，方能破格穿戴，根本不是新晋新生能够触碰的规制。
“李振学长，这校服是......”
愣神了良久的慕非白刚开口询问就被李振打断。
“没有错，掌教吩咐，慕学弟以司卫之身入武院，与南宫、呼延、诸葛三人居留白轩。”
李振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彻底哗然！
门前的哗然尚未消退，而树人学院内会议室内更是一片嘈杂。
会议室争执不休、各派声音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清越诗号骤然穿透喧嚣，响彻整座会议室：
“笑看天下风云事；千古功过一纸书；汗书难留往事真；一生一梦霸业空。”
就在会议室内争吵声不断之时，清亮诗号响彻整个会议室，就在众人刚要起身之时，首座上突然出现一位衣衫破旧的老者，他一手拿鸡腿，一手拿酒壶，一眼看上去很是不靠谱！但对在场的众人来说，他们更不想见到的，正是这样的掌教奇不曰！
“那孩子我挺喜欢的，褚怀这事做得很好，莫忘了我们都亏欠那孩子！”轻飘飘一句话落下，没有半分厉色，却重如万钧山岳，狠狠压在众人心头。满室瞬间死寂，方才欲起身的众人纷纷垂首，无人敢与之对视，眉眼间尽数藏着愧疚与愧色。
奇不曰抬手咬了口鸡腿，油汁沾在唇角，模样散漫依旧，可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褪去了所有戏谑，沉得像积了万古的寒潭。
“三途河上的血迹未干，天阙的冤魂还在看着呢！这些年这孩子苦啊！”
他声音不高，沙哑平缓，却字字敲在人心最软、最愧的地方。酒壶轻轻摇晃，洒落几滴醇酒，坠落在冰冷的玉阶之上，像极了当年那场浩劫里，无人收拾的血泪。
“世人记得大战安宁，记得秩序重归，记得儒门立规、四御镇世，记得异能乱象终被制衡。”
奇不曰缓缓咀嚼，语气平淡，却藏着无尽苍凉，“当年天阙倾覆，乱世裂隙大开，万邪出世，八方动荡。我们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坐拥万世文脉、礼法、兵戈，却瞻前顾后，畏天道反噬，怕根基受损，惜自身修为。”
满室强者鸦雀无声，有人双拳紧攥，指节泛白，肩头微微颤动。他们都是亲历当年之人，清清楚楚记得那一日天崩地裂，记得那道孤身逆战的身影，记得那场无人敢复盘的惨烈牺牲。
奇不曰将手中鸡腿放下，酒壶稳稳扣在掌心，散漫姿态尽数收敛，周身悄然铺开一层温润厚重的浩然气韵，压得整座会议室空气凝滞。
“照褚怀的意思办吧！劫数也好，机缘也罢，这次儒门不退！”
就在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满室强者皆沉陷于陈年愧疚与肃穆威压之际，树人学院山门之外，早已掀起一片哗然骚乱。
方才李振学长那句“慕学弟以司卫之身入武院，居留白轩”，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碎了新生队伍的所有平静。一众身着统一玄黑儒士服的新生尽数僵在原地，纷纷侧目，无数道震惊、艳羡、惊疑交织的目光，牢牢锁在慕非白那一身清雅绝尘的月海蓝长衫上。整齐的队伍顷刻散乱，细碎议论层层叠叠升腾而起，沸反盈天。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一名眉目清秀的新生睁大眼睛，凝望着那抹与众不同的蓝，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明明同为新晋新生，凭什么他能身着司卫专属蓝袍？”
一句疑问，瞬间撩动所有人心绪，不平之感悄然在人群蔓延。树人学院规制分明，礼、乐、书、数、射、御、法七大学部学子，统一身着玄黑儒士服，唯独这套蓝色长袍，从不属于普通学子。不少新生只知蓝袍身份特殊，却说不清其中缘由，彼此低声打探，有略懂内情之人缓缓道出根底。
“司卫听着像寻常护卫，在树人学院地位截然不同。乃是学院直属院府执律护卫，独立于六大部之外，不受学部管束，直接听命院长与院老议事阁。”
“权限更是天差地别！各部自有巡卫，踏出本部地界便无职权，司卫不受地域限制，藏书阁、演武场、讲堂、学子居所，院内任何地方皆可自由出入。”
一旁随行的老生听见议论，适时补充更深一层渊源：“树人学院源自尘世三教中的儒门。当世律法特许儒、道、释三教组建专属护卫力量，而蓝袍司卫，正是儒门学府护卫体系之首。正因这份律法赋予的特殊身份，他们在校内拥有远超寻常学部学子的话语权。”
就在学院大门前喧闹不止之际，学院一侧高耸的大厦楼顶，一道身影悄然立至。一身黑色中山装，视线穿透下方熙攘人群，牢牢锁在人群中央那袭月海蓝长衫——慕非白身上。
风拂动檐下铜铃，轻响淹没门前此起彼伏的议论。人影低声自语，语声缥缈，唯有自己能够听见：“少主，前路歧路横生，这一条道，你究竟会如何选？”
夜风卷过高耸大厦天台，褚怀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台边缘那道隐于暮色的身影，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既然来了，何不一叙？”
那人缓缓转过身，昏沉暮色堪堪勾勒出半边轮廓，气息悠远，似跨越无尽岁月自尘埃中归来。一声轻笑随风散开：“圣昭文御・褚怀，想不到我再临世间，见的第一个故人，会是你。”
褚怀眉峰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眼底翻涌着沉寂多年的寒芒：“龙一行，化道的你，自黄泉归来，只是为了看那孩子一眼？”
“哼。”身影缓步向前踏出两步，夜风穿过他虚无般的周身，“当年残局未了，恩怨未断。天地棋局重启，我自然要回来看一看。只是不知，昔日文御，如今站在哪一方？”
远处城市灯火层层铺开，化作一片苍茫星海。褚怀抬眼，目光穿透沉沉夜色：“我依旧是我，倒是你，黄泉归来，这代价太大了。”
对方闻言顿住，一声轻叹飘散在风里：“褚怀，一别十八年，你，依旧令人生厌。”
褚怀唇角未起半分波澜，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收拢：“十八年光阴，足够许多执念磨成飞灰。”
龙一行虚影微微晃动，暮色下看不清神情，唯有冷幽幽的声响漫开：“执念。当年放不下，现在更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