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他妈怎么弄
秦箫汉站起来，把钥匙装进口袋，拉开门，走出去，最后把门轻轻合上。
下楼时，他遇到那个老太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他下来，便有意套近乎。
“年轻人，才回来又出去啊？”
“阿婆，您小心一些，楼梯太陡，别走太急！”秦箫汉体现出良好的素质。
秦箫汉快步走出弄堂，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后的一口浊气，以后，在他胸腔循环的将是香甜的空气。在中国，只要有钱，一样能够呼吸到香甜的空气，并非一定要到美国。
阳光从叶缝露下来，在地上画出大大小小的光斑。黄包车叮叮当当驶过，留声机的声音从某个窗户飘出来，是周璇的《四季歌》。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周璇似乎也正在逼近他。
秦箫汉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硬的，凉的，硌着大腿，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记者证好好地呆在里面。
他禁不住再次发笑，自己对自己笑。从银行出来时的窘迫、慌乱、手足无措，到现在的如释重负、暗暗得意，不过一个小时，心情像坐了十趟过山车。
但还没完，他还要回银行，还要当着那个职员的面，取出保管箱里的东西。
那个职员会不会再问什么？会不会已经通知了七十六号？会不会他一进门就被人按在地上？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回去，就算冒险，也值得。如果没有这笔钱，他的重生便是重死。
秦箫汉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但这种沉重不是压力，而是为人的稳重。
他路边站了一会儿，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外滩，汇丰银行！”
车夫拉起车把就跑，秦箫汉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让身体稍作松弛。但他还是禁不住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把钥匙。
这一次，不会再出错！未来大门的钥匙，就在汗湿的手中紧紧的捏着。
未来已来！
——这谁他妈说的！！！
……
秦箫汉再次推开汇丰银行沉重的铜门时，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好吧，也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一百三十根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三千美刀债券，一把枪，一百二十发子弹。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在这年头活得体面，不用再看老板脸色，不用再等客户好评，不用再为八块五跑三公里。
他深吸一口银行里金钱的“臭味”，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前世送外卖，进那些高档写字楼，保安的眼神比这扇铜门还冷，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职员，梳着分头，脸上带着那种洋行里混久了的人特有的表情，麻木，笑容空洞。
秦箫汉快步走过去，把记者证和钥匙一起递上。这次，那职员已经认得他，虽然一脸严肃，但也没带令人不安的审视表情。
“兄弟，我找到了，你看，不会错吧！”秦箫汉非常镇定，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轻松。
职员接过来，先看记者证，翻开仔细核对，又抬头瞄了他一眼。秦箫汉站得笔直，以保证自己跟证件上那个人一模一样，虽然拉扯着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弓背，脸上带着轻微的笑意。
职员又拿起那把铜钥匙，翻来覆去看了数眼，钥匙上刻着编号：577。最后，他点点头，把钥匙和证件递还给秦箫汉。
“陈先生，请跟我来！”
秦箫汉赶紧接过来，攥在手里，跟着职员往里走。
——哈，又过一关！
秦箫汉心中喜悦，这一关一关过去，胜利的大门就将敞开。
他们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走进一条窄廊，廊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保管箱，箱体在墙里。秦箫汉想到了城里的万人楼，但铜质编号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黄铜色，所以没有阴森之气，只有铜臭。
脚步在这空间里显得异常空洞，也清晰地震撼着人心。
职员在一个标着“577”的柜门前停下，取出白手套戴上，然后从腰间拔下一串钥匙，选出两把，一左一右插进柜门上两个不同的锁孔，同时转动。
咔嗒一声，第一道锁开了，不过露出来的不是储物空间，而是一个嵌在墙体里的另一扇小铁门。小铁门中央，机械密码锁的转盘十分突出，铜质的，直径约十公分，表面磨得发亮，刻度盘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职员退后一步，侧身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钥匙。”
秦箫汉没理解对，而是直接把手里那把铜钥匙递了过去，职员变换了手势，接下钥匙，插进小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里，向右拧了半圈。
咔嗒一声，第二道锁开了，那声音在秦箫汉心里是如此悦耳动听。职员没有拉开门，而是把钥匙拔出来，递还给他。
“密码锁是第三道。”职员面无表情地说，“您请便！”
说完，他转身走回廊道入口，背对着这边站着。
秦箫汉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看着面前的小铁门和上面的密码转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密码——835217，陈默的记忆清清楚楚，六个数字，他背了一路，做梦都在背。但看到密码锁仅有的一个转盘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懵了。
——这他妈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前世，他见过的最高级的锁就是自家防盗门的指纹锁，一按就开。机械密码锁他也见过，行李箱或者链条锁上的那种，一个环管一个数字。这东西，他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那些特工潇洒地左三圈右三圈，对准数字，咔嗒一声，门就开了。可那是电影电视！他连往哪边转、转几圈都不知道。
他盯着那个转盘看了足足十秒，手指搭上去，冰凉的，光滑的，转盘动得很顺滑，没有阻力。他试着往右拧了一下，又往左拧了一下，转盘在他手指下轻盈地旋转，刻度数字从眼前滑过。
他停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怎么弄？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道入口，职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尊雕塑，白手套超级白。
秦箫汉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试。电影里不都是先随便转几圈吗？他咬了咬牙，把转盘往右转了三圈，管他呢，先转三圈再说。然后他开始往左转，对准第一个数字：8。
转盘在他手指下慢慢转动，刻度从0滑过10、20、30……他盯着刻度线旁边的基准箭头，小心翼翼地把8对准那条线。对准了，他停下来，手心全是汗，然后往右转，对准第二个数字：3。
转盘往右转了小半圈，3对准了。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左转，对准第三个数字：5。
然后往右，对准2。
再往左，对准1。
最后往右，对准7。
六个号码“输”完，该OK了！
下楼时，他遇到那个老太太，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看见他下来，便有意套近乎。
“年轻人，才回来又出去啊？”
“阿婆，您小心一些，楼梯太陡，别走太急！”秦箫汉体现出良好的素质。
秦箫汉快步走出弄堂，站在霞飞路的梧桐树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最后的一口浊气，以后，在他胸腔循环的将是香甜的空气。在中国，只要有钱，一样能够呼吸到香甜的空气，并非一定要到美国。
阳光从叶缝露下来，在地上画出大大小小的光斑。黄包车叮叮当当驶过，留声机的声音从某个窗户飘出来，是周璇的《四季歌》。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周璇似乎也正在逼近他。
秦箫汉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硬的，凉的，硌着大腿，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记者证好好地呆在里面。
他禁不住再次发笑，自己对自己笑。从银行出来时的窘迫、慌乱、手足无措，到现在的如释重负、暗暗得意，不过一个小时，心情像坐了十趟过山车。
但还没完，他还要回银行，还要当着那个职员的面，取出保管箱里的东西。
那个职员会不会再问什么？会不会已经通知了七十六号？会不会他一进门就被人按在地上？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回去，就算冒险，也值得。如果没有这笔钱，他的重生便是重死。
秦箫汉的心情再次沉重起来，但这种沉重不是压力，而是为人的稳重。
他路边站了一会儿，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外滩，汇丰银行！”
车夫拉起车把就跑，秦箫汉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让身体稍作松弛。但他还是禁不住把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把钥匙。
这一次，不会再出错！未来大门的钥匙，就在汗湿的手中紧紧的捏着。
未来已来！
——这谁他妈说的！！！
……
秦箫汉再次推开汇丰银行沉重的铜门时，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好吧，也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激动。一百三十根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三千美刀债券，一把枪，一百二十发子弹。这些东西足够让他在这年头活得体面，不用再看老板脸色，不用再等客户好评，不用再为八块五跑三公里。
他深吸一口银行里金钱的“臭味”，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前世送外卖，进那些高档写字楼，保安的眼神比这扇铜门还冷，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职员，梳着分头，脸上带着那种洋行里混久了的人特有的表情，麻木，笑容空洞。
秦箫汉快步走过去，把记者证和钥匙一起递上。这次，那职员已经认得他，虽然一脸严肃，但也没带令人不安的审视表情。
“兄弟，我找到了，你看，不会错吧！”秦箫汉非常镇定，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轻松。
职员接过来，先看记者证，翻开仔细核对，又抬头瞄了他一眼。秦箫汉站得笔直，以保证自己跟证件上那个人一模一样，虽然拉扯着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没弓背，脸上带着轻微的笑意。
职员又拿起那把铜钥匙，翻来覆去看了数眼，钥匙上刻着编号：577。最后，他点点头，把钥匙和证件递还给秦箫汉。
“陈先生，请跟我来！”
秦箫汉赶紧接过来，攥在手里，跟着职员往里走。
——哈，又过一关！
秦箫汉心中喜悦，这一关一关过去，胜利的大门就将敞开。
他们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走进一条窄廊，廊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保管箱，箱体在墙里。秦箫汉想到了城里的万人楼，但铜质编号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黄铜色，所以没有阴森之气，只有铜臭。
脚步在这空间里显得异常空洞，也清晰地震撼着人心。
职员在一个标着“577”的柜门前停下，取出白手套戴上，然后从腰间拔下一串钥匙，选出两把，一左一右插进柜门上两个不同的锁孔，同时转动。
咔嗒一声，第一道锁开了，不过露出来的不是储物空间，而是一个嵌在墙体里的另一扇小铁门。小铁门中央，机械密码锁的转盘十分突出，铜质的，直径约十公分，表面磨得发亮，刻度盘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职员退后一步，侧身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钥匙。”
秦箫汉没理解对，而是直接把手里那把铜钥匙递了过去，职员变换了手势，接下钥匙，插进小铁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钥匙孔里，向右拧了半圈。
咔嗒一声，第二道锁开了，那声音在秦箫汉心里是如此悦耳动听。职员没有拉开门，而是把钥匙拔出来，递还给他。
“密码锁是第三道。”职员面无表情地说，“您请便！”
说完，他转身走回廊道入口，背对着这边站着。
秦箫汉手里攥着那把铜钥匙，看着面前的小铁门和上面的密码转盘，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密码——835217，陈默的记忆清清楚楚，六个数字，他背了一路，做梦都在背。但看到密码锁仅有的一个转盘及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懵了。
——这他妈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
前世，他见过的最高级的锁就是自家防盗门的指纹锁，一按就开。机械密码锁他也见过，行李箱或者链条锁上的那种，一个环管一个数字。这东西，他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那些特工潇洒地左三圈右三圈，对准数字，咔嗒一声，门就开了。可那是电影电视！他连往哪边转、转几圈都不知道。
他盯着那个转盘看了足足十秒，手指搭上去，冰凉的，光滑的，转盘动得很顺滑，没有阻力。他试着往右拧了一下，又往左拧了一下，转盘在他手指下轻盈地旋转，刻度数字从眼前滑过。
他停下来，脑子一片空白。
——这他妈怎么弄？
他回头看了一眼廊道入口，职员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尊雕塑，白手套超级白。
秦箫汉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试。电影里不都是先随便转几圈吗？他咬了咬牙，把转盘往右转了三圈，管他呢，先转三圈再说。然后他开始往左转，对准第一个数字：8。
转盘在他手指下慢慢转动，刻度从0滑过10、20、30……他盯着刻度线旁边的基准箭头，小心翼翼地把8对准那条线。对准了，他停下来，手心全是汗，然后往右转，对准第二个数字：3。
转盘往右转了小半圈，3对准了。
他松了口气，继续往左转，对准第三个数字：5。
然后往右，对准2。
再往左，对准1。
最后往右，对准7。
六个号码“输”完，该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