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四千多个搭不溜
“也可能只转了三圈。”秦箫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补充说。
职员转过眼睛，与秦箫汉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介于同情和无奈之间的东西。
“四圈！”他非常肯定地说，“这种锁，四圈才保险！”
秦箫汉点了点头，心想这他妈谁设计的，转三圈和转四圈能差多少？但他没敢说出来。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东西取出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兄弟，谢谢！”他非常真诚地笑了笑说。
最后一步，终于搞定！
“陈先生，请便！”职员转身走回廊道入口，重新背对着他，那双白手套交叉在了身前。
秦箫汉站在敞开的小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来，一起见证奇迹！
秦箫汉弯腰拖出那个黑色铁盒子，盒子比他想象的沉得多，少说也有百十来斤，要移动可不容易。他双手托着盒底，手臂一坠，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牙坚持，将盒子侧面贴到腹部，再用大腿顶住下沿，像搬石头的苦力，一步一步往台面上挪。
盒子放到台面上，秦箫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打开盒盖看里面。他扶着台面至少喘息了三分钟，才总算把气出匀，然后凝神准备开盖子。
紧张！
刺激！
盒盖掀开的一瞬，金条的光泽在灯光下铺开，辉煌而壮丽，照得秦箫汉眼冒金星。
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油，仍然难掩黄金的金黄。
众多的大黄鱼和小黄鱼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就像互相粘连着。
秦箫汉拿起一根大黄鱼，金条比他想象的更沉。十两，大概三百一十二克多一点（当时是十六两为一斤，一两并不是五十克），可握在掌心里，那分量远不止数字所表达。他掂了掂，很沉，很压手。
秦箫汉心跳的速度就快要达到爆裂的程度，他不得不先稳稳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都是老子的，急什么！
他缓了缓，然后把金条放回去，继续往下翻。
在堆码大小黄鱼的另一侧，盖着一个帆布袋子，也不知道是陈默带金条来时留下来，还是有意留下好在取金条时用。
掀开帆布袋子，下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勃朗宁M1910，七点六五毫米口径，七发弹匣。枪身烤蓝还在，握把贴片是深褐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拿起来，拉开套筒，枪膛是空的。那盒子弹打开来，黄澄澄的子弹整齐排列，像待阅的士兵。
三千美刀债券，花旗银行的不记名债券，每张一百美刀，共三十张。纸张硬挺，水印清晰，签字是手写的花体英文。
最底下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小，仅几页纸，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蓝黑墨水，字写得相当规矩，就像是印刷而成。
他合上笔记本，凭他看谍战剧得来的经验，判断这很可能是军统上海区潜伏名单，这玩意儿跟金钱放在一起，有些不合时宜。
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觉得如果有机会，这个东西值得研究一番，保不准能派上用场，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在很多谍战剧中，这样一个本子，往往会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也有人利用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作为筹码，保住性命。
秦箫汉通过堆码的形状计算了金条数量，确认与陈默记忆相符，也估了估价值。一百三十根大黄鱼加五十根小黄鱼，相当于一千三百五十两，十六两一斤，总计四十二公斤，合计四万二千多克，按照二零二六年九百多一克的原料价（不是金店的价格，如果是金店价格，那又得涨三分之一以上），能值四千多万。
——四千多个搭不溜！我去！！！
——老子要多奢侈才能在有生之年把它给花完啊！
陈默，老子真要谢谢你，谢谢你的八辈子祖宗，真的，不是骂你！
秦箫汉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把整个盒子再次端起来试了试。
整个合起来有八九十斤，太重了，他不可能全部带走，带走了也没地方放。还是放在这里保险，等自己安排妥当，再想办法全部取走。他想了想，数出十五根大黄鱼、三十根小黄鱼，用布包好，塞进个帆布袋里。三千美刀债券值不了多少钱（秦箫汉以二零二六年的价值来算，三千美刀确实值不了多少钱），而且，这不是直接能用能换的钞票，只能放回去以后再说。
枪和子弹必须带上，这是保命的玩意儿，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他把弹匣压满，手枪别到腰后，长袍一遮，看不出什么。
剩下的金条和债券，他重新装回铁盒里，推进保管箱，关上小铁门。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密码转盘，学职员刚才的样子，往右转了几圈，把它归到零位。
然后把那把铜钥匙插回小铁门的钥匙孔，向左拧了半圈，拔出来，攥在手心里，再扯了扯小铁门，确保已经关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职员身边时，停下来，从林秀兰给他的那个钱袋里掏出一个大洋，塞到职员的手中。
“兄弟，”他说，“今天多谢了！一点小意思，喝杯茶！”
职员接过去捏在手中，看着他，这回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他没有笑，但比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松动了很多。
“谢谢陈先生！”他说，“下回再取东西，如果记不清操作顺序，可以叫我帮忙。这种事很常见，不少客户……年纪大了，或者偶尔犯迷糊，稍不留意就出错，错一处，就会全错。”
秦箫汉点了点头，此时，他正用主要的精力压制着激动。
走出汇丰银行，秦箫汉站在外滩的阳光下，感受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灿烂阳光。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而帆布袋沉甸甸地挂在肩头。
他摸了摸腰后的勃朗宁，又掂了掂帆布袋的分量。
一百三十根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三千美刀债券，一把枪，一百二十发子弹。
陈默，诚不我欺也，谢了，谢了！
——老子替你过好这辈子！
他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驳船，禁不住笑了。
一道道的坎儿，在他的坚持下，终于迈过去。一一回想，那不过是好事多磨，只要结果美好，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他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转身走进一九四一年上海滩金灿灿的夏天。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职员转过眼睛，与秦箫汉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有种微妙的、介于同情和无奈之间的东西。
“四圈！”他非常肯定地说，“这种锁，四圈才保险！”
秦箫汉点了点头，心想这他妈谁设计的，转三圈和转四圈能差多少？但他没敢说出来。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东西取出来，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兄弟，谢谢！”他非常真诚地笑了笑说。
最后一步，终于搞定！
“陈先生，请便！”职员转身走回廊道入口，重新背对着他，那双白手套交叉在了身前。
秦箫汉站在敞开的小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来，一起见证奇迹！
秦箫汉弯腰拖出那个黑色铁盒子，盒子比他想象的沉得多，少说也有百十来斤，要移动可不容易。他双手托着盒底，手臂一坠，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牙坚持，将盒子侧面贴到腹部，再用大腿顶住下沿，像搬石头的苦力，一步一步往台面上挪。
盒子放到台面上，秦箫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打开盒盖看里面。他扶着台面至少喘息了三分钟，才总算把气出匀，然后凝神准备开盖子。
紧张！
刺激！
盒盖掀开的一瞬，金条的光泽在灯光下铺开，辉煌而壮丽，照得秦箫汉眼冒金星。
大黄鱼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用油纸包着，油纸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油，仍然难掩黄金的金黄。
众多的大黄鱼和小黄鱼挤在一起，沉甸甸的，就像互相粘连着。
秦箫汉拿起一根大黄鱼，金条比他想象的更沉。十两，大概三百一十二克多一点（当时是十六两为一斤，一两并不是五十克），可握在掌心里，那分量远不止数字所表达。他掂了掂，很沉，很压手。
秦箫汉心跳的速度就快要达到爆裂的程度，他不得不先稳稳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都是老子的，急什么！
他缓了缓，然后把金条放回去，继续往下翻。
在堆码大小黄鱼的另一侧，盖着一个帆布袋子，也不知道是陈默带金条来时留下来，还是有意留下好在取金条时用。
掀开帆布袋子，下面还有不少好东西。
勃朗宁M1910，七点六五毫米口径，七发弹匣。枪身烤蓝还在，握把贴片是深褐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他拿起来，拉开套筒，枪膛是空的。那盒子弹打开来，黄澄澄的子弹整齐排列，像待阅的士兵。
三千美刀债券，花旗银行的不记名债券，每张一百美刀，共三十张。纸张硬挺，水印清晰，签字是手写的花体英文。
最底下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巴掌大小，仅几页纸，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蓝黑墨水，字写得相当规矩，就像是印刷而成。
他合上笔记本，凭他看谍战剧得来的经验，判断这很可能是军统上海区潜伏名单，这玩意儿跟金钱放在一起，有些不合时宜。
他把笔记本塞进怀里，觉得如果有机会，这个东西值得研究一番，保不准能派上用场，钱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在很多谍战剧中，这样一个本子，往往会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也有人利用这个东西在关键时刻作为筹码，保住性命。
秦箫汉通过堆码的形状计算了金条数量，确认与陈默记忆相符，也估了估价值。一百三十根大黄鱼加五十根小黄鱼，相当于一千三百五十两，十六两一斤，总计四十二公斤，合计四万二千多克，按照二零二六年九百多一克的原料价（不是金店的价格，如果是金店价格，那又得涨三分之一以上），能值四千多万。
——四千多个搭不溜！我去！！！
——老子要多奢侈才能在有生之年把它给花完啊！
陈默，老子真要谢谢你，谢谢你的八辈子祖宗，真的，不是骂你！
秦箫汉压制着激动的心情，把整个盒子再次端起来试了试。
整个合起来有八九十斤，太重了，他不可能全部带走，带走了也没地方放。还是放在这里保险，等自己安排妥当，再想办法全部取走。他想了想，数出十五根大黄鱼、三十根小黄鱼，用布包好，塞进个帆布袋里。三千美刀债券值不了多少钱（秦箫汉以二零二六年的价值来算，三千美刀确实值不了多少钱），而且，这不是直接能用能换的钞票，只能放回去以后再说。
枪和子弹必须带上，这是保命的玩意儿，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他把弹匣压满，手枪别到腰后，长袍一遮，看不出什么。
剩下的金条和债券，他重新装回铁盒里，推进保管箱，关上小铁门。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密码转盘，学职员刚才的样子，往右转了几圈，把它归到零位。
然后把那把铜钥匙插回小铁门的钥匙孔，向左拧了半圈，拔出来，攥在手心里，再扯了扯小铁门，确保已经关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职员身边时，停下来，从林秀兰给他的那个钱袋里掏出一个大洋，塞到职员的手中。
“兄弟，”他说，“今天多谢了！一点小意思，喝杯茶！”
职员接过去捏在手中，看着他，这回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表情，他没有笑，但比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松动了很多。
“谢谢陈先生！”他说，“下回再取东西，如果记不清操作顺序，可以叫我帮忙。这种事很常见，不少客户……年纪大了，或者偶尔犯迷糊，稍不留意就出错，错一处，就会全错。”
秦箫汉点了点头，此时，他正用主要的精力压制着激动。
走出汇丰银行，秦箫汉站在外滩的阳光下，感受着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灿烂阳光。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而帆布袋沉甸甸地挂在肩头。
他摸了摸腰后的勃朗宁，又掂了掂帆布袋的分量。
一百三十根大黄鱼，五十根小黄鱼，三千美刀债券，一把枪，一百二十发子弹。
陈默，诚不我欺也，谢了，谢了！
——老子替你过好这辈子！
他站在外滩，看着黄浦江上往来的驳船，禁不住笑了。
一道道的坎儿，在他的坚持下，终于迈过去。一一回想，那不过是好事多磨，只要结果美好，一切的付出都值得。
他把帆布袋往肩上提了提，转身走进一九四一年上海滩金灿灿的夏天。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