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有钱一起花
第二天，两人没有出弄堂，赵铁柱就在楼下，练了四十分钟刀，秦箫汉怕伤口崩裂，只能躲在屋子里继续拆装勃朗宁。
下午，两人在弄堂里打理通道，车与人都要进出，不能太荒。有几个房主看到，以为两人是市政府派来的杂工，也没有来帮忙，反而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傍晚，赵铁柱说想出去“浪”。
秦箫汉不懂这个词在一九四一年的具体含义，他试探着问：“去哪儿浪？”
如果赵铁柱说要去这样楼，那样院的，做“做大保健”，很正规的那种，秦箫汉会满足他，但秦箫汉自己，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前世三十二岁，他还是处男之身，他有这方面欲望，但并非非行不可那种，他能通过转移注意力忍，没有破戒，那就更好忍一些。
但他相信，这一“浪”下来，要么自己一直处于尴尬之地，要么自己处男之身不保，从此沦落。
这搞得他有些紧张，前世的三观，严重地制约着他，违法必揪（纠），执法必严，扫黄打非，常抓不懈。
不过，有一点秦箫汉很清楚，前世，他下面的玩意儿还算是正常，该咋地就咋地，但是，他所继承的这个身体，那东西却太不正常，像个虚弱的胖子。从他重生到现在，这玩意儿就没有勃起过，包换早间被尿憋醒时，永远都软打打的，沉是沉，却是毫无生气。他甚至怀疑，这陈默是不是有病，而且，秦箫汉也听前辈讲过，这种超过正常值的玩意儿，看似粗大，其实是个“死”东西，就像陈默的人生，硬不起来。
秦箫汉自然十分担心，担心这个令男人沮丧的结果就这样被座实了。
“随便走走，”赵铁柱说，“好好看看这上海！当年，大家都认为只要我们冲出去，上海就永远是我们的……”
秦箫汉只注意了前一句，听到这话，一块石头落地，他也想出去感受一下旧上海滩的夜生活。
秦箫汉前世的老家是现在的陪都重庆，当年，重庆宣传与上海的关系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所以秦箫汉的父亲年轻时就顺江而下，到上海打工，直到病发。而秦箫汉出生在上海，读书在上海，当牛马在上海，户口却在重庆。
前世多年泡在上海的夜里，那璀璨的灯光，对别人是生活，对他是工作，他是外来人口。
秦箫汉把勃朗宁别在腰后，穿上那件才晾干的长袍——前两天浸了血，自己洗过了——压了压帽檐。赵铁柱把刀背在背上，裹刀的布换成了一块新买的藏蓝棉布。
秦箫汉没有开车，两人步行在霞飞路上，秦箫汉觉得自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
前几天路过，总在紧张与急切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他可以心平气和地来欣赏。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梧桐叶染成暖黄色。橱窗里摆着最新款式的西装、旗袍、皮大衣，模特的脸白得像瓷，嘴角挂着那种拒人千里的微笑。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车上坐着穿大衣戴礼帽的先生，和烫着大波浪、嘴唇抹得鲜红的小姐姐。
“真他妈亮！”赵铁柱说。
他抬头看着那些霓虹灯，眼睛眯缝起来。先施、永安、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的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霓虹管弯成各种形状，红的绿的蓝的，闪得人眼晕。
“这算啥。”秦箫汉忽然来了兴致，“我那个世界，广告牌比这亮一百倍，一栋百多米高的大楼，全是LED灯组成的画面，几十公里都能看见。晚上跟白天似的，电像不要钱一样。我的老家重庆，号称8D城市，整座城就是一个大霓虹灯。”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
他没问“你那个世界”是啥意思，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秦箫汉时不时冒出一连串的怪话，他就当没听见。在他眼里，这就是极限，不可能再有比这更亮的地方，除非是外国。
秦箫汉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他也不知道为啥，走在这些霓虹灯下，闻着空气里飘来的蛋糕香、咖啡香，还有不知哪家夜总会漏出来的脂粉味，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错觉——前世的生活只是一场梦境，并不是真的，而眼前的一切，才真实可信。
在这里，他才可以脚踏实地，而不是踩在电瓶车踏板上奔驰，或者双腿像踏在“风火轮”上飞奔。在这里，他才可以拥有，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就算提在手里，那都是别人的。在这里，他才拥有可以推心置腹而不用防备的人，拥有该花就花、想用就用的财务自由。
在这里，他才可以喘气、可以笑、可以想干啥就干啥地活着。
——这他妈才叫存在感！
前世的繁华，属于别人，此时的，才真正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触手可及。
身上所挨五枪实在太值！
“铁柱。”秦箫汉忽然停下脚步。
赵铁柱也停下来，回头盯着着他。
“咱俩嗨皮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秦箫汉。
秦箫汉知道这话赵铁柱肯定听不明白，于是改口道：“我们去大吃一顿！搞点美食吃吃！”
赵铁柱这回听懂，对于美味，他似乎早就没有了概念，引不起联想，能让肚子填得实实的便是美食。
“吃啥？”赵铁柱回答的语气有些令人无趣。
“正经大餐！”秦箫汉朝前面一指，“看见没，大酒楼，咱进去搓一顿！”
赵铁柱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四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运楼”三个金字。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门童穿着红制服，戴着高帽子，正弯腰给一辆刚停下的汽车开门。
赵铁柱没说话，秦箫汉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心，我请客！”秦箫汉拍拍口袋，里面沉甸甸的大洋哗啦响，“兄弟，有福同享，有钱一起花！”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说不清是啥，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喜峰口战斗之前的欲望终于被点燃。那时候，战友们聚在一起，不是说女人就是说吃的，这楼那馆，什么特色菜，说得大家清口水长流。
两人朝鸿运楼走去，门童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昨天才洗了澡，但赵铁柱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毛了，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新得发亮的汗衫。背上背着那把裹了布的大刀，布条灰扑扑的，边角还沾着泥点子。
一眼便知是个烂丘八！
这时代丘八到处都有，与叫花子差不多，但性情暴烈，因为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动手，动手便必定见血，谁都烦，谁都厌，但又谁都躲。
秦箫汉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衣衫是成衣铺买的新装，与西装革履相比，还是要土气很多。再加上身上的伤情，背始终有些弓，而身上陈默的气质还没有脱干净，不敢说猥琐，至少难见飞扬的神采，就像一只想要找地方躲起来的鸵鸟。
门童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扫过来，最后停在赵铁柱背上的那把刀上。
“二位……”门童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本店……”
秦箫汉没等他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洋，在手里掂了掂。
“哗啦啦……”大洋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门童的眼神瞬间转变，脸上的笑像长出来一般。
“二位里边请！”他侧身让开，腰弯得比刚才给汽车开门时还低。
秦箫汉继续掂着那几块大洋，大步朝前走，甚至有意挺起胸膛，昂头撇嘴，头不动，用眼神瞟着两侧。
——我他妈就是黑涩会，咱地？
秦箫汉心中得意，感觉此时的声势已非古惑仔可比，典型的黑帮大佬气质。
要不完，也吃不完！
赵铁柱紧跟在他身后，进门时回头狠狠地瞪了门童一眼。
门童的眼神与他相遇，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像那刀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楼是大厅，摆了二十几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穿西装的商人，穿旗袍的太太，穿长袍的先生，还有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正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跑堂的早就看到门口发生的事，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
“二位，雅座还是散座？”
“雅座！”秦箫汉边掂大洋边说。
跑堂的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
“好嘞，二位楼上请。”
二楼是雅间，比一楼安静。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每个门口都挂着牌子：牡丹厅、芙蓉厅、桂花厅……
跑堂把他们领到最里面一间，推开门，肃立于旁。
“桂花厅，二位请！”
秦箫汉走进去，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窗边摆着一盆桂花，花正开着，香味淡淡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花开富贵”四个字，落款不认识。
赵铁柱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屋去，他把刀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椅子旁边才坐下。
跑堂的递上菜单，秦箫汉接过来看，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价格上。
红烧鲍鱼——八块。
清炖鱼翅——十二块。
葱烧海参——六块。
烤乳猪——二十五块。
下午，两人在弄堂里打理通道，车与人都要进出，不能太荒。有几个房主看到，以为两人是市政府派来的杂工，也没有来帮忙，反而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傍晚，赵铁柱说想出去“浪”。
秦箫汉不懂这个词在一九四一年的具体含义，他试探着问：“去哪儿浪？”
如果赵铁柱说要去这样楼，那样院的，做“做大保健”，很正规的那种，秦箫汉会满足他，但秦箫汉自己，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前世三十二岁，他还是处男之身，他有这方面欲望，但并非非行不可那种，他能通过转移注意力忍，没有破戒，那就更好忍一些。
但他相信，这一“浪”下来，要么自己一直处于尴尬之地，要么自己处男之身不保，从此沦落。
这搞得他有些紧张，前世的三观，严重地制约着他，违法必揪（纠），执法必严，扫黄打非，常抓不懈。
不过，有一点秦箫汉很清楚，前世，他下面的玩意儿还算是正常，该咋地就咋地，但是，他所继承的这个身体，那东西却太不正常，像个虚弱的胖子。从他重生到现在，这玩意儿就没有勃起过，包换早间被尿憋醒时，永远都软打打的，沉是沉，却是毫无生气。他甚至怀疑，这陈默是不是有病，而且，秦箫汉也听前辈讲过，这种超过正常值的玩意儿，看似粗大，其实是个“死”东西，就像陈默的人生，硬不起来。
秦箫汉自然十分担心，担心这个令男人沮丧的结果就这样被座实了。
“随便走走，”赵铁柱说，“好好看看这上海！当年，大家都认为只要我们冲出去，上海就永远是我们的……”
秦箫汉只注意了前一句，听到这话，一块石头落地，他也想出去感受一下旧上海滩的夜生活。
秦箫汉前世的老家是现在的陪都重庆，当年，重庆宣传与上海的关系是“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所以秦箫汉的父亲年轻时就顺江而下，到上海打工，直到病发。而秦箫汉出生在上海，读书在上海，当牛马在上海，户口却在重庆。
前世多年泡在上海的夜里，那璀璨的灯光，对别人是生活，对他是工作，他是外来人口。
秦箫汉把勃朗宁别在腰后，穿上那件才晾干的长袍——前两天浸了血，自己洗过了——压了压帽檐。赵铁柱把刀背在背上，裹刀的布换成了一块新买的藏蓝棉布。
秦箫汉没有开车，两人步行在霞飞路上，秦箫汉觉得自己像进入另一个世界。
前几天路过，总在紧张与急切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他可以心平气和地来欣赏。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梧桐叶染成暖黄色。橱窗里摆着最新款式的西装、旗袍、皮大衣，模特的脸白得像瓷，嘴角挂着那种拒人千里的微笑。有轨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车上坐着穿大衣戴礼帽的先生，和烫着大波浪、嘴唇抹得鲜红的小姐姐。
“真他妈亮！”赵铁柱说。
他抬头看着那些霓虹灯，眼睛眯缝起来。先施、永安、新新、大新，四大百货公司的招牌一个比一个花哨，霓虹管弯成各种形状，红的绿的蓝的，闪得人眼晕。
“这算啥。”秦箫汉忽然来了兴致，“我那个世界，广告牌比这亮一百倍，一栋百多米高的大楼，全是LED灯组成的画面，几十公里都能看见。晚上跟白天似的，电像不要钱一样。我的老家重庆，号称8D城市，整座城就是一个大霓虹灯。”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
他没问“你那个世界”是啥意思，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秦箫汉时不时冒出一连串的怪话，他就当没听见。在他眼里，这就是极限，不可能再有比这更亮的地方，除非是外国。
秦箫汉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他也不知道为啥，走在这些霓虹灯下，闻着空气里飘来的蛋糕香、咖啡香，还有不知哪家夜总会漏出来的脂粉味，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错觉——前世的生活只是一场梦境，并不是真的，而眼前的一切，才真实可信。
在这里，他才可以脚踏实地，而不是踩在电瓶车踏板上奔驰，或者双腿像踏在“风火轮”上飞奔。在这里，他才可以拥有，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就算提在手里，那都是别人的。在这里，他才拥有可以推心置腹而不用防备的人，拥有该花就花、想用就用的财务自由。
在这里，他才可以喘气、可以笑、可以想干啥就干啥地活着。
——这他妈才叫存在感！
前世的繁华，属于别人，此时的，才真正离他那么近，那么近，触手可及。
身上所挨五枪实在太值！
“铁柱。”秦箫汉忽然停下脚步。
赵铁柱也停下来，回头盯着着他。
“咱俩嗨皮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秦箫汉。
秦箫汉知道这话赵铁柱肯定听不明白，于是改口道：“我们去大吃一顿！搞点美食吃吃！”
赵铁柱这回听懂，对于美味，他似乎早就没有了概念，引不起联想，能让肚子填得实实的便是美食。
“吃啥？”赵铁柱回答的语气有些令人无趣。
“正经大餐！”秦箫汉朝前面一指，“看见没，大酒楼，咱进去搓一顿！”
赵铁柱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座三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四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鸿运楼”三个金字。玻璃门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门童穿着红制服，戴着高帽子，正弯腰给一辆刚停下的汽车开门。
赵铁柱没说话，秦箫汉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心，我请客！”秦箫汉拍拍口袋，里面沉甸甸的大洋哗啦响，“兄弟，有福同享，有钱一起花！”
赵铁柱瞄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说不清是啥，但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喜峰口战斗之前的欲望终于被点燃。那时候，战友们聚在一起，不是说女人就是说吃的，这楼那馆，什么特色菜，说得大家清口水长流。
两人朝鸿运楼走去，门童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昨天才洗了澡，但赵铁柱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磨毛了，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新得发亮的汗衫。背上背着那把裹了布的大刀，布条灰扑扑的，边角还沾着泥点子。
一眼便知是个烂丘八！
这时代丘八到处都有，与叫花子差不多，但性情暴烈，因为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动手，动手便必定见血，谁都烦，谁都厌，但又谁都躲。
秦箫汉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衣衫是成衣铺买的新装，与西装革履相比，还是要土气很多。再加上身上的伤情，背始终有些弓，而身上陈默的气质还没有脱干净，不敢说猥琐，至少难见飞扬的神采，就像一只想要找地方躲起来的鸵鸟。
门童的眼神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又扫过来，最后停在赵铁柱背上的那把刀上。
“二位……”门童开口，语气有些犹豫，“本店……”
秦箫汉没等他说话，直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大洋，在手里掂了掂。
“哗啦啦……”大洋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门童的眼神瞬间转变，脸上的笑像长出来一般。
“二位里边请！”他侧身让开，腰弯得比刚才给汽车开门时还低。
秦箫汉继续掂着那几块大洋，大步朝前走，甚至有意挺起胸膛，昂头撇嘴，头不动，用眼神瞟着两侧。
——我他妈就是黑涩会，咱地？
秦箫汉心中得意，感觉此时的声势已非古惑仔可比，典型的黑帮大佬气质。
要不完，也吃不完！
赵铁柱紧跟在他身后，进门时回头狠狠地瞪了门童一眼。
门童的眼神与他相遇，禁不住缩了缩脖子，就像那刀真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楼是大厅，摆了二十几张桌子，大半都坐着人。穿西装的商人，穿旗袍的太太，穿长袍的先生，还有几个穿和服的日本人，坐在靠窗最好的位置，正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跑堂的早就看到门口发生的事，赶紧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的笑。
“二位，雅座还是散座？”
“雅座！”秦箫汉边掂大洋边说。
跑堂的看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
“好嘞，二位楼上请。”
二楼是雅间，比一楼安静。走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字画，每个门口都挂着牌子：牡丹厅、芙蓉厅、桂花厅……
跑堂把他们领到最里面一间，推开门，肃立于旁。
“桂花厅，二位请！”
秦箫汉走进去，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窗边摆着一盆桂花，花正开着，香味淡淡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花开富贵”四个字，落款不认识。
赵铁柱在门口站了两秒才走进屋去，他把刀从背上解下来，靠在椅子旁边才坐下。
跑堂的递上菜单，秦箫汉接过来看，菜单是手写的，毛笔字，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价格上。
红烧鲍鱼——八块。
清炖鱼翅——十二块。
葱烧海参——六块。
烤乳猪——二十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