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钱是拿来享受的
他前世送外卖，一单配送费八块五，平台抽走三块，到手五块五。跑一单能挣五块五，跑一晚上能挣一百多。
那时候他觉得一百多挺多。
现在他坐在这间雅间里，看着菜单上那些数字，忽然想笑。
二十五块！是大洋，不是毛爷爷。
换算下来，按当时普通工人收入折算，至少相当于两个半月的收入，就算熟练技工，少说也要一个月的辛劳。要是把大洋拿到二零二六年换毛爷爷，不说收藏价（这个最便宜的都要六百多一块），以其中每块含银23克折算，这份烤乳猪，得花去他八千多。他前世跑一个月999，不被平台扣钱，也许勉强够支付。
可在这里，只够买一只烤乳猪。
“咋了？”赵铁柱看他盯着菜单不动。
“没啥！”秦箫汉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啥！”
赵铁柱接过来，低头看，他看得很慢，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字……”他抬起头，“我不太认识。”
秦箫汉抬了一下眼睛，看着赵铁柱。他忘了，赵铁柱应该识字不多，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多半是农家子弟出身，能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所以某些类型影视剧里老有解放区、根据地扫盲的戏，看来这是有根据的。
秦箫汉虽然对繁体字也不熟悉，但连估带猜，也就八九不离十。
“我来点！”秦箫汉把菜单拿过来，对跑堂的说，“红烧鲍鱼、清炖鱼翅、葱烧海参、烤乳猪、再来个时蔬，汤随便来个就行。”
跑堂的飞快地记着，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越来越美好。
“酒水呢？小店有陈年花雕、茅台、汾酒……”
“花雕。”秦箫汉说，“来一坛！”
“好哩！两位老板稍等！先喝茶”跑堂的声音异常轻快。
——老板！
秦箫汉心中一颤，脸上迅速漾出笑容，脱掉长袍，然后斜靠在椅子上，就差把华为“非凡大师”摆于台面。
“快点上菜！”秦箫汉并没有大声。
但跑堂的原本想出去，听到后立即停下来，弯腰点头。
“两位老板放心，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给您二位上菜，先喝点茶！”
跑堂的出门，轻轻把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铁柱坐在太师椅上，腰挺得笔直，屁股放在椅子坐板的三分之一上，手摆在膝盖上，像在部队里坐着一样，面色凝重，有如要面临一场生死决战。他扫了一眼墙上的字，扫了一眼窗边的桂花，最后把目光落在秦箫汉身上。
“你点这么多干啥？”
秦箫汉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
“吃啊！”他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够本咋行？”
赵铁柱缓了口气才说：“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秦箫汉摆摆手，“你放心吃，我有钱！钱这东西，你不花，它就是个数字。”
秦箫汉非常壕地说着，前世的拮据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绝不是他喜欢的日子。
赵铁柱没有再问，但他坐得更直了，坐姿与面色更加凝重。
菜上得真的很快，绝对是SVIP待遇。
红烧鲍鱼，一盘八个，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汤汁浓稠发亮，撒着火腿末和豌豆苗。清炖鱼翅，汤清如水，翅针透明，漂着几片金华火腿。葱烧海参，海参肥厚，大葱焦黄，酱色油亮。烤乳猪，整只抬上来，皮脆得像玻璃，切开时咔嚓响，露出里面嫩白的肉。
我的个乖乖！这排场，是那些成天吃外卖，还以为山珍海味的傻X无法想象的！！！
当然，对于送外卖的，更是无法想象。
好评！
五星好评！
必须！！！
不然对不起这些盘子和点头哈腰的人！
秦箫汉看着这一桌菜，忽然想起前世送外卖的那些夜晚。
他送过无数单海鲜粥、烧烤、小龙虾、火锅。隔着保温箱都能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但舍不得点一份。等收工回家，泡面加根火腿肠就是一顿，饮料喝过，饱胀感十分，满足感十分。
有一次他送一单海鲜大餐，送到时客人正和朋友聚餐，桌上摆满了龙虾、螃蟹、生蚝。客人接过外卖，随手把门关上，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
他转身下楼，骑上电瓶车，继续接单。
那时候他想，啥时候能像这些人一样实现吃的自由，想吃啥就吃啥，想喝酒就喝酒，不用看价格，不用算着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前摆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菜，心里却没啥激动的。
不是不激动。
是不知道该激动给谁看。
看啦——
那鲍鱼，小得像人的手指头，能跟这比？
那海参，像榨干了油，能跟这比？
这乳猪，够一桌人吃，能……
“吃啊！”秦箫汉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鲍鱼，塞进嘴里。
鲍鱼肉厚，软糯，汤汁鲜甜，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赞叹道
赵铁柱也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嚼了十下，咽下去。
“咋样？”秦箫汉问。
赵铁柱想了想说：“糯，肉厚！”
秦箫汉笑了，赶紧给赵铁柱倒酒。花雕酒倒进白瓷杯中，颜色金黄，香味浓郁。赵铁柱端起酒杯，抿一小口，眉头微皱，眨巴几下，再抿一口，哈一口气，眉头完全舒展开来。
“这酒……”
“咋？”秦箫汉一直盯着赵铁柱的动作。
“有点甜。”赵铁柱说，“跟我们那烧刀子不一样。”
秦箫汉也尝了一口，他前世基本不喝酒，送外卖哪敢喝酒。但他记得小时候过年，爷爷拿筷子蘸了白酒让他舔，辣得他直咧嘴。
这花雕不辣，入口绵软，后味有点甜。
“这酒适合慢慢喝。”秦箫汉不懂装懂，赵铁柱却点点头。
两人喝着酒，吃着菜，细细地品着这人间美味，谁也没说话，对于两人来说，这些都不曾是他们生活的部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听不清唱啥，但调子软绵绵的，有些慵懒。
“铁柱，你说这些人，”秦箫汉朝窗外努努嘴，“天天这么吃，这么喝，这么玩，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赵铁柱想了想：“不知道！”
“我大概算了一下。”秦箫汉说，“刚才那几道菜，加上酒，加起来得五十多块，接近六十了吧！五十多块够普通工人干半年。”
他看着桌上的菜，声音慢下来，他心里默了一下，这桌菜少说也值一万六。
——我他妈真壕！
一顿饭，两人餐，一点六个搭不溜，人均八千，够不够壕！
“在我那个世界，送外卖送快递，干两三个月也就挣这个数。还存不住，房租一交，饭一吃，剩不下几个钱。”
赵铁柱看着他说：“那你还点这么多？”
秦箫汉笑了。
“因为我壕呗！”他夹起一块鱼翅，“现在不花，啥时候花？等日本人打跑了？等天下太平了？那得等到啥时候？钱就是拿来享受的，不用，那就等于没有。”
秦箫汉吞一口唾沫，怀疑这话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曾经的外卖骑手的口。
“再说了，”他端起酒杯，碰了碰赵铁柱的杯子，“兄弟一起吃饭，不拿出最好的，对不起这交情。”
赵铁柱看着杯子里的酒，没说话，但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秦箫汉也干了。
那时候他觉得一百多挺多。
现在他坐在这间雅间里，看着菜单上那些数字，忽然想笑。
二十五块！是大洋，不是毛爷爷。
换算下来，按当时普通工人收入折算，至少相当于两个半月的收入，就算熟练技工，少说也要一个月的辛劳。要是把大洋拿到二零二六年换毛爷爷，不说收藏价（这个最便宜的都要六百多一块），以其中每块含银23克折算，这份烤乳猪，得花去他八千多。他前世跑一个月999，不被平台扣钱，也许勉强够支付。
可在这里，只够买一只烤乳猪。
“咋了？”赵铁柱看他盯着菜单不动。
“没啥！”秦箫汉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啥！”
赵铁柱接过来，低头看，他看得很慢，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字……”他抬起头，“我不太认识。”
秦箫汉抬了一下眼睛，看着赵铁柱。他忘了，赵铁柱应该识字不多，二十九军的大刀队，多半是农家子弟出身，能写自己名字就不错了。所以某些类型影视剧里老有解放区、根据地扫盲的戏，看来这是有根据的。
秦箫汉虽然对繁体字也不熟悉，但连估带猜，也就八九不离十。
“我来点！”秦箫汉把菜单拿过来，对跑堂的说，“红烧鲍鱼、清炖鱼翅、葱烧海参、烤乳猪、再来个时蔬，汤随便来个就行。”
跑堂的飞快地记着，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越来越美好。
“酒水呢？小店有陈年花雕、茅台、汾酒……”
“花雕。”秦箫汉说，“来一坛！”
“好哩！两位老板稍等！先喝茶”跑堂的声音异常轻快。
——老板！
秦箫汉心中一颤，脸上迅速漾出笑容，脱掉长袍，然后斜靠在椅子上，就差把华为“非凡大师”摆于台面。
“快点上菜！”秦箫汉并没有大声。
但跑堂的原本想出去，听到后立即停下来，弯腰点头。
“两位老板放心，一定以最快的速度给您二位上菜，先喝点茶！”
跑堂的出门，轻轻把门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赵铁柱坐在太师椅上，腰挺得笔直，屁股放在椅子坐板的三分之一上，手摆在膝盖上，像在部队里坐着一样，面色凝重，有如要面临一场生死决战。他扫了一眼墙上的字，扫了一眼窗边的桂花，最后把目光落在秦箫汉身上。
“你点这么多干啥？”
秦箫汉靠在椅背上，跷起二郎腿。
“吃啊！”他说，“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吃够本咋行？”
赵铁柱缓了口气才说：“这得多少钱？”
“没多少！”秦箫汉摆摆手，“你放心吃，我有钱！钱这东西，你不花，它就是个数字。”
秦箫汉非常壕地说着，前世的拮据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那绝不是他喜欢的日子。
赵铁柱没有再问，但他坐得更直了，坐姿与面色更加凝重。
菜上得真的很快，绝对是SVIP待遇。
红烧鲍鱼，一盘八个，个个都有婴儿拳头大，汤汁浓稠发亮，撒着火腿末和豌豆苗。清炖鱼翅，汤清如水，翅针透明，漂着几片金华火腿。葱烧海参，海参肥厚，大葱焦黄，酱色油亮。烤乳猪，整只抬上来，皮脆得像玻璃，切开时咔嚓响，露出里面嫩白的肉。
我的个乖乖！这排场，是那些成天吃外卖，还以为山珍海味的傻X无法想象的！！！
当然，对于送外卖的，更是无法想象。
好评！
五星好评！
必须！！！
不然对不起这些盘子和点头哈腰的人！
秦箫汉看着这一桌菜，忽然想起前世送外卖的那些夜晚。
他送过无数单海鲜粥、烧烤、小龙虾、火锅。隔着保温箱都能闻到香味，肚子咕咕叫，但舍不得点一份。等收工回家，泡面加根火腿肠就是一顿，饮料喝过，饱胀感十分，满足感十分。
有一次他送一单海鲜大餐，送到时客人正和朋友聚餐，桌上摆满了龙虾、螃蟹、生蚝。客人接过外卖，随手把门关上，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笑声和碰杯声。
他转身下楼，骑上电瓶车，继续接单。
那时候他想，啥时候能像这些人一样实现吃的自由，想吃啥就吃啥，想喝酒就喝酒，不用看价格，不用算着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现在他坐在这里，面前摆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菜，心里却没啥激动的。
不是不激动。
是不知道该激动给谁看。
看啦——
那鲍鱼，小得像人的手指头，能跟这比？
那海参，像榨干了油，能跟这比？
这乳猪，够一桌人吃，能……
“吃啊！”秦箫汉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鲍鱼，塞进嘴里。
鲍鱼肉厚，软糯，汤汁鲜甜，在舌尖化开。
“好吃！”他赞叹道
赵铁柱也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海参，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嚼了十下，咽下去。
“咋样？”秦箫汉问。
赵铁柱想了想说：“糯，肉厚！”
秦箫汉笑了，赶紧给赵铁柱倒酒。花雕酒倒进白瓷杯中，颜色金黄，香味浓郁。赵铁柱端起酒杯，抿一小口，眉头微皱，眨巴几下，再抿一口，哈一口气，眉头完全舒展开来。
“这酒……”
“咋？”秦箫汉一直盯着赵铁柱的动作。
“有点甜。”赵铁柱说，“跟我们那烧刀子不一样。”
秦箫汉也尝了一口，他前世基本不喝酒，送外卖哪敢喝酒。但他记得小时候过年，爷爷拿筷子蘸了白酒让他舔，辣得他直咧嘴。
这花雕不辣，入口绵软，后味有点甜。
“这酒适合慢慢喝。”秦箫汉不懂装懂，赵铁柱却点点头。
两人喝着酒，吃着菜，细细地品着这人间美味，谁也没说话，对于两人来说，这些都不曾是他们生活的部分。
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听不清唱啥，但调子软绵绵的，有些慵懒。
“铁柱，你说这些人，”秦箫汉朝窗外努努嘴，“天天这么吃，这么喝，这么玩，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赵铁柱想了想：“不知道！”
“我大概算了一下。”秦箫汉说，“刚才那几道菜，加上酒，加起来得五十多块，接近六十了吧！五十多块够普通工人干半年。”
他看着桌上的菜，声音慢下来，他心里默了一下，这桌菜少说也值一万六。
——我他妈真壕！
一顿饭，两人餐，一点六个搭不溜，人均八千，够不够壕！
“在我那个世界，送外卖送快递，干两三个月也就挣这个数。还存不住，房租一交，饭一吃，剩不下几个钱。”
赵铁柱看着他说：“那你还点这么多？”
秦箫汉笑了。
“因为我壕呗！”他夹起一块鱼翅，“现在不花，啥时候花？等日本人打跑了？等天下太平了？那得等到啥时候？钱就是拿来享受的，不用，那就等于没有。”
秦箫汉吞一口唾沫，怀疑这话怎么可能出自一个曾经的外卖骑手的口。
“再说了，”他端起酒杯，碰了碰赵铁柱的杯子，“兄弟一起吃饭，不拿出最好的，对不起这交情。”
赵铁柱看着杯子里的酒，没说话，但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秦箫汉也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