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我挡着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35章 · 244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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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箫汉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赵铁柱为什么能从喜峰口活着回来。

因为他从来不躲,不是不会躲,是不愿意躲!

他只会向前!!!

他把自己当成一把刀,一把永远不会弯曲、不会后退、不会折断的刀。

刀若折,人便折,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纵然是折!

纵然是亡!

也绝不退让!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每一刀都结结实实地砍在一起。日本浪人的呼吸开始急促,被逼得步步后退,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不闪,不避,不退,你砍他一刀,他就砍你一刀,你砍他十刀,他就砍你十刀。

不是比谁刀法精妙,是比谁不怕死!

第六刀……

日本浪人的刀脱手了,它飞出去,插进路边的梧桐树干,刀柄还在嗡嗡颤动。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臭汗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

“八嘎……”他只能以此来发泄,来给自己打气。

赵铁柱没有迟疑,一脚踹在日本浪人胸口,那人飞出三米远,重重摔在马路中央。日本浪人知道自己再无招架的能力,支撑着身体,斜卧在地上。

“滚!”赵铁柱压住声音低吼。

日本浪人爬起来,踉跄着捡起自己的刀,头也不回地跑了。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夜色里。

秦箫汉放下枪,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自然反应。酒气随着冷汗排出,他立即变得清醒,他几步走到赵铁柱身边,眼神从远处回到赵铁柱身上。

“你流血了!”秦箫汉关切地说。

赵铁柱低了低头,看见自己左臂有一道浅浅的刀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的。

“没事!皮外伤!”

对于他来说,这似乎不是伤,而是荣耀。他回身从地上捡起那块藏蓝棉布,慢慢裹住刀身。

赵铁柱的手很稳,完全不像刚喝了酒的样子。

“走!”他的语气更显坚定。

秦箫汉点点头,扶着赵铁柱的肩头,两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但刚走出十米,秦箫汉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有大群人朝他们追来,是杂乱的木屐敲击石板的声音,是一群日本浪人。

两人同时回头,梧桐树的阴影里,涌出七八个穿着黑色和服、提着日本刀的男人。为首的是刚才那个日本浪人,脖子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浸湿了他的衣领,衬得他整张脸狰狞如恶鬼。

“哇啦哇啦……”

他用日语喊了一句什么,所有人同时停下来,然后几乎同一时间里拔刀、举刀。月光下,七八道刀光同时亮起,寒光如芒。浪人们像疯狗一般冲来,不是比喻,是浪人们的动作真的非常疯狂。

“跑!”赵铁柱立即朝秦箫汉喊道,那声音跟先前朝小女孩儿喊的一模一样。

——好汉不吃眼前亏!

秦箫汉刚迈出两步,便发现赵铁柱没跟上来,转身看时,发现他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处,于是立即停下脚步,倒回赵铁柱身边。他迅速拔出勃朗宁,递出去,对准那群日本浪人。

他的准星在晃,手在抖,呼吸完全乱了,但他没有放下枪,另一只手也托了上去。

赵铁柱侧头瞥了他一眼,没再出声,秦箫汉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不是需要保护的弱者!赵铁柱已然这样认为,他缓缓扯掉裹刀的布,双手握柄,举起了刀。

“狗日的小日本,来吧!爷与你血战到底!”赵铁柱骂了,但声音并不大,像是骂给自己听。

然后他迎着那群日本浪人,冲了过去,刀锋在夜色中画出一道银白的弧线。

第一刀,砍翻最前面的那个人。

第二刀,劈开第二个人的肩膀。

第三刀,被第三个人的刀架住。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秦箫汉看不清了,他只看见银光闪烁,只听见刀锋撞击的刺耳尖啸,只闻见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他举着枪,无法找到射击的角度,他们太近了,近到子弹会打穿赵铁柱的后背,更何况他的手此时抖得更厉害,根本无法瞄准。

远处传来尖锐的哨声,不是巡捕,是日本宪兵。一辆军绿色卡车从街角拐进来,车灯把整条马路照得亮如白昼。车上跳下二十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兵,步枪上膛,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铁柱!”

秦箫汉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般情景,他明白,日本兵一来,仅凭一把枪一把刀,硬拼就是送死。这里是现实,不是抗日神剧的片场,没有人能飞,也没有人能手撕鬼子,更没人能用扑克将大量鬼子割喉。

赵铁柱没有回头,仍在挥刀,他面前只剩下两个日本浪人了,其余的都倒在血泊里。

但他的刀慢了!

秦箫汉看见他的左臂在流血,右肩被砍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的衣服碎成布条,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还在挥刀,对方似乎被其气势所阻,只是穷于应付。

一刀,再一刀……像七年前那个夜晚,像喜峰口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夜晚。

秦箫汉终于开枪了,那巨大的声响他一大跳,仿佛震碎了整个时空。他不知道子弹飞向哪里,有没有打中人。他只知道他必须开枪,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赵铁柱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的子弹没有打中任何一个日本兵,而是打碎了路边一盏路灯,玻璃碎片四溅,引起一阵短暂的混乱。

日本兵看清状况,加快速度朝这面冲来。赵铁柱趁这个机会,撞开最后一个日本浪人,跌跌撞撞跑到秦箫汉身边。

“走!”他大吼一声。

秦箫汉抓住他的手臂,两个人往弄堂里跑,身后是枪声,是日语命令,是木屐和军靴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跑过一条弄堂,又一条弄堂。秦箫汉不认识这些路,他只知道往前跑,往黑暗里跑,往那些日本兵追不上的地方跑。

赵铁柱的呼吸越来越重,秦箫汉感觉抓着的那只手臂越来越沉。他侧头看,发现赵铁柱胸口的汗衫已经被血浸透,不是红色的,是暗褐色的,像干涸的泥浆。

“铁柱!”秦箫汉放下赵铁柱的手臂,停下脚步。

赵铁柱没有停,推了一把秦箫汉,继续往前跑,秦箫汉赶紧追上去。

“前面有个菜市场。”赵铁柱的声音很急促,他抓住秦箫汉的手臂往前一送,“穿过去就是闸北。”

“你呢?”

“我挡着!”

秦箫汉再次慢下来,回过头去,赵铁柱的动作慢下来。

“不行!”秦箫汉说。

赵铁柱没有理秦箫汉,缓缓转过身去,面对着那条他们刚刚跑过来的弄堂口,弓着身子昂着头,眼珠子异常明亮。

汗与血水混合,不停朝地下滴落。他在大口大口喘气,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被风霜刻得太深的脸,此刻竟然很平静。

像终于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