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实弹射击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42章 · 23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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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箫汉在游击区待了七天,七天里,他见过很多人。

有从浦东过来的老兵,打过仗,负过伤,南渡时船舱进水,抱着枪在水里泡了四个小时,上岸时嘴唇发紫,还在清点人数。

有浙东本地的农民,日本人来了就扔下锄头参加游击队,不会打枪,先学埋地雷。第一次埋雷把引信装反了,炸了自己家的粪坑,浑身臭烘烘跑回营地,还咧嘴笑说下次一定炸鬼子。

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虚报年龄参的军,枪托杵在地上跟他下巴一般高。方强让他先学侦察,他不干,说“打鬼子还分年纪?”第二天偷了支老套筒,一个人摸到据点外头蹲了一宿,天亮回来时说“没找着开枪的机会”,被罚站三小时,从此懂得了什么叫铁的纪律。

还有几个女兵,她们多半是学生,从上海、杭州、宁波来的,操着软糯的吴语,把绷带叠成豆腐块,把药品分门别类装进竹筒,把宣传标语写在土墙上——字迹娟秀,像闺阁里的楷书帖。

她们看见秦箫汉时,会礼貌地点点头,不多问,不多看。

秦箫汉看着这些人,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他前世送外卖,见过形形色色的顾客,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霓虹灯反射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可他也“看见”了别的东西,光中也有苦难,也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通过感应,他发现这些人的能量场没有一个人是完整的。

有的在胸口缺一块,有的手腕缺一块,有的像被撕破的绸缎,勉强缝补起来,针脚细密,但裂痕明显。

他相信,他们肯定都是有故事的人,只是这些故事没有一个不是充满了血与泪。

有一个全家被杀,她躲在米缸里,听着外面日本兵的皮靴声,捂着自己的嘴,把嘴唇咬出了血。

有一个被卖给汉奸当丫头,偷了主家的枪跑出来,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找到游击队时脚底磨得能见到骨头。

有一个什么都没说,只是手臂上有一圈烫伤,圆形的,像烟头。方强说她年纪最小,才十七,刚来的时候整夜做噩梦,不哭,就是睁着眼看房梁。现在好多了,能笑着给伤员换药。

秦箫汉没有问她们叫什么名字,他记不住那么多名字,但他记住了她们的能量场。

那是一种和他前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的质地,不是坚强,坚强这个词太薄,撑不起她们经历过的重量,是——

坚韧!

坚强是硬,它会顶,会折;坚韧未必硬,但它能像竹子,像芦苇,像一切被压弯却不会折断的东西。

这是活下去的勇气!对于他们来说,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怎么活下去!面对亲人的鲜血,面对亲人的痛苦,面对亲人残破的躯体……继续独自活下去。

秦箫汉忽然想起前世刷到过一条短视频,讲抗战老兵。评论区有人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有个回复他记了很久:“不是熬,是扛。熬是被动的,扛是主动的。他们扛起了那个时代。”

现在他明白了。

扛,不是不怕死,是怕也要扛。

……

秦箫汉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急着跟游击队员们一起练枪。

说是练枪,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在练瞄准,游击区的子弹比金条还金贵,每人每月能摊上三五发实弹练习,已经是烧高香。平时只能练据枪、练姿势、练扣扳机的动作,对着空墙,对着树墩,对着想象中敌人的脑门,一下又一下空扣。

秦箫汉不一样,他有自己的枪,两把,一把是赵铁柱留下的毛瑟,只有两发子弹,一把勃朗宁M1910,七点六五毫米口径,七发弹匣。那是他从汇丰银行保管箱里取出来的,陈默留给他的遗产。

子弹也是他自己的,除弹匣里的七发外,他还从上海带来的二三十发,随身带着,沉甸甸的,时不时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不用省着,但他还是跟着队员们一起练。练据枪,手臂平举,枪口对墙,保持三分钟不能抖。练瞄准,准星对缺口,缺口对目标,三点一线,呼吸要匀。练扣扳机,食指第一节用力,慢慢地、匀匀地往后压,压到击发的那一刻,枪口不能晃。

他练得很认真,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未来能在这乱世活下来的根本。

赵铁柱教过他!那两个夜晚,在那间破公寓里,赵铁柱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教他拆枪、装枪、上膛、关保险。每一个动作拆成七八个步骤,反复练,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完成。

“枪和刀一样,”赵铁柱说,“都得要天天摸的。”

秦箫汉照做了,晚上,围着篝火,他把勃朗宁拆了装,装了拆,拆了二十遍,装了二十遍。零件一个一个摆在石头上,月光照下来,像沉默的星星。他一个一个捡起来,装回去,动作越来越麻利。

游击队员们紧紧围成一圈,眼花缭乱。

“秦同志,你这手怎么练的?”

“秦同志,你以前当兵的吧?”

“秦同志,能不能教教我?”

秦箫汉只是笑笑,没解释,那是赵铁柱教的。可惜他只来得及学会拆枪,没来得及学会怎么对着活人开枪。

训练场是树林边上的一块平坦的泥地,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今天终于迎来实弹射击,没人不激动。

山坡下,几块木板插在荒地的坎下,木板上贴着纸,便是靶子。纸上是新来的学生兵画的,日本兵和伪军以及汉奸的头像。头像画得挺认真,虽然笔墨简陋,但表现力超强,仁丹胡、军帽、刺刀,还有汉奸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猥琐样都画了出来,能让人一眼就识别出来。

对于画靶子的学生兵来说,这是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发泄仇恨的机会。

秦箫汉站在射击位置,看着那些头像,忽然愣了一下。

太形象了!

不但形神兼备,更重要的是,那眼神,似乎正不可一世地盯着他,要扑上来与他决一死战。

他想起了《南京!南京!》里的日本兵,《铁道飞虎》里的汉奸,《八佰》里的那些脸……还有史泰龙的《敢死队》南亚军人。

他似乎开始恨这些人。

眼前出现厮杀的画面,子弹穿过身体,血飙出来,人倒下去,镜头给特写,慢动作,血浆从伤口往外涌,涌得像红色的泥浆。

前世看着这些画出,他觉得超爽,过瘾,真他妈带劲。爆米花嚼得嘎嘣脆,可乐喝得咕咚响,还跟弹幕一起刷“史泰龙牛逼”“杰森·斯坦森帅爆”……

可现在——

画面突然改变,不是日本兵,也不是汉奸、伪军。

秦箫汉看见了血泊中的赵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