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敢扣扳机就行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53章 · 27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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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今晚要扫荡蒲岙!”秦箫汉说,“楼指导员打算在桐岭打伏击,但需要友军策应,才能有必胜的把握。”

褚公良连眼皮都没有抬,他夹起一颗花生米,送进嘴里,缓缓地嚼着,一点不急。花生米炸得很脆,破碎的声音在祠堂里很响,惹得秦箫汉禁不住吞了口唾沫。

“日本人有多少?”禇公良对着空气问。

“至少一个中队,一百人左右。”秦箫汉却盯着他。

“装备呢?”禇公良侧头问,瞄向秦箫汉。

“百多把三八大杆,两挺歪把子。”秦箫汉对答如流。

褚公良不再问,转回头去,又夹起一颗花生米,缓缓放进嘴里,却没有嚼。

“楼童生多少人?”

“七十几个!”

“枪呢?”

“百来支!”

褚公良这才把花生米嚼得啪啪响,咽下去,抬起头盯着秦箫汉。

“小兄弟!七十几个人,号称百来条枪,那都是杂牌枪,能用的满打满算,一人一把,也不过七十几条,打一个中队的正规日军……你算过胜算没有?”

秦箫汉没有回答,这玩意儿用得着算吗?那就像平台的记录一样,实力就在那里,确实没有什么胜算。

“没有任何胜算!”褚公良以为问倒秦箫汉,所以自顾自说,“就算加上我这一百多人枪,也就五成。五成胜算,为几个小鬼子的命,拿我国军兄弟的命去赌?”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抬起头说:“我他妈凭什么赌?老子不赌!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好吗?兄弟们一个个都有命在,不比啥都强?这群土八路,爱跟谁拼,就拼去!”

禇公良说得有些激动,唾沫和着酒与花生碎片,在火光中闪着亮。

秦箫汉看着褚公良,感应到他的能量场,浑浊的、摇摆的、像风中的煤油灯,亮是亮,但随时会灭。

这个人不是汉奸,不是恶人,他只是怕。怕死,怕赔光本钱,怕在这乱世里连最后一点安身立命的资本都输掉,怕失去未来。这是国军之所以一路败仗的根本原因,越想自保,越保不住,最终失去整个大陆,龟缩于台岛。

“褚队长!”秦箫汉振作精神,昂首而立。

——该老子表演的时候啦!

褚公良缓缓抬起头,知道眼前这个人肯定不会甘心,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你知道日本人清乡以后会干什么吗?”

一听这话,褚公良的端酒杯的手停在了空中,这正是他最担忧的事,只是他一直压抑自己,不去想,也不让人说。

“封锁线筑起来,检问所设起来,良民证发下来。”秦箫汉说,“你的地盘会被切成一块一块,像豆腐块儿一样,你的人出不了村,收不了税,买不了弹药。今天你有一百多人枪,明天还剩多少?后天呢?”

秦箫汉停下来,眼神追着褚公良的眼睛,不让他躲开。

“为了保存实力,你不想赌,是吧!但日本人替你把赌桌掀了,这次不赌,以后,你连上桌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褚公良的眼睛没有躲开,手把酒杯捏得很紧,指节泛白,微微有些发抖。

“蒲岙打完这一仗,日本人会就此罢手,放你一马?”秦箫汉感觉到禇公良能量场的变化,继续说,“日本人要的不是蒲岙,是整个上海,整个华东,整个中国,整个亚洲。你无处可躲,无处可让,除非你愿意跪倒!伏在地上喊‘天皇万岁’,大东亚共荣!”

秦箫汉非常激动,他有演戏的天分,但也是真情流露。因为他不但知道这段历史,也了解日本人的前世今生,没有对日本人的任何幻想。

田中奏折,但凡有点心的中国男人都知道,只是这个时候的中国人知道的并不多。

“是!”他继续说,“你今天帮他们,是在赌,可能实力受损,但这次,你赌的是明天。如果你现在不赌,你根本就不会有明天。明天,就算日本人愿意跟你赌,你拿什么跟日本人赌?以你这支伍的实力,可以跟日本人硬碰硬?没有友军策应或支援,你的队伍能顶得住?到时候你还有实力可保?”

秦箫汉一顿追问,气势逼人,这都得多亏他小学语文曹老师告诉他,演讲时一定要多用反问和排比的修辞手法。

褚公良放下酒杯,垂下头,但却没有出声。秦箫汉感应到他能量场的剧烈晃动,像有火焰从核心位置冲出来。祠堂里的蜡烛烧短了一截,烛泪淌下来,在铜盘里凝成一个小洼。

“几点打?”禇公良站起来问。

“不知道!”秦箫汉说,“敌人从泉水岙来,只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到桐岭。只是,他们的胃口很大,想要一口吞下所有,所以在等待时机。战斗什么时候发起,那得看敌人的动作。”

褚公良把桌上的手枪别回腰里,系上风纪扣——那颗扣子不知多少年没系过,费了好大劲才扣进去。

“传我命令!”他对身边副官说,“一中队二中队集合,从茶岭往桐岭方向运动。三中队留驻据点,听我号令!”

副官应声出去,褚公良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秦箫汉说:“小兄弟!”

秦箫汉看着他。

“你叫什么?”

“秦箫汉!”

褚公良点点头。

“秦箫汉!”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强硬,像在咬牙,“你胆儿挺大!”

听不出他的话是赞还是骂,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走进夜色中。

……

秦箫汉赶回桐岭时,楼童生已经在布置伏击阵地了。

小日子的心真是大,居然仍然没有发动攻击,还在等,等大家入睡!或者是他们故意为之,想引游击队主动出击,他们对自己非常有信心。

大山湾、桐岭、茶岭、郑家湾、蔡家岙,五个点,拉成一张半月形的网。警察队的主力埋伏在村口姚家、后山及大潭坑一带,居高临下;陈子方率领的另一支小队据守小山岗和大平岗,从侧翼策应;蔡家岙方向也安排了小分队,任务是阻击可能从荷花池增援的敌人。

秦箫汉被安排在姚阿庆身边,那是村口一间废弃的窑厂,土墙塌了半截,刚好够一个成年人探出枪口。姚阿庆把柴刀别在腰后,手里握着那支老套筒——比他个子还长,枪托杵在地上,他得踮脚才能抵住肩窝。

“会打枪吗?”秦箫汉问,姚阿庆摇摇头,“那你拿枪干什么?”

姚阿庆看着他,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说:“楼指导员说,不会打枪没关系。敢扣扳机就行!”

姚阿庆说完,蹲着身子跑到四五米外的田埂后面里趴下,把老套筒架起来。

秦箫汉没有说话,这话对他来说,很不好听,但他知道这孩子不是故意的。他把勃朗宁从腰后摸出来,检查弹匣,七发,压得满满当当,保险已经打开。他不知道自己敢不敢扣扳机,也不知道扣下去能不能打中,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必须在这里。

夜很深了,乌云把最后一点星光也吞掉,村道上没有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了。

秦箫汉趴在窑厂的土墙后面,透过塌了半截的豁口,盯着村口那条大道。

乡下的所谓大道,都顺着山势而建,蜿蜒盘曲,很绕,五里路能走出十里。平缓之处,都是田地,阡陌交通,路窄,但距离短。

他的心跳很慢,很沉,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姚阿庆蹲在他旁边,把老套筒架在土墙缺口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秦箫汉感应到那团浑浊的光,已经从泉水岙方向漫过来,像积水,像淤泥,像一切缓慢而不可阻挡的东西。对于日本人来说,胜利是囊中之物,不用着急,他们要的是将对手斩草除根,将这里掘地三尺。

他们分成了几路,有走大道的,有从田间行进的,注意保持着行进速度。

“来了!”秦箫汉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