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记住仇恨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59章 · 2328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秦箫汉在蒲岙打完那一仗,自我感觉良好。

他趴在窑厂土墙后面,开了七枪——勃朗宁五发,老毛瑟两发——两挺歪把子机枪全哑火了。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打中的,但回到山神庙后,他连着三天走路带风,见人就想比划两下。

年轻的身体就是好,现在,他的枪伤已经完全好了,只是偶尔牵着肌肉有些生痛,但应该不会再裂开,所以他感觉精力十分旺盛,旺盛得想要找些事情来干。更想通过一次实战,检验他的枪法与拳脚,以彻底消除那次打靶脱靶时的尴尬。

对于入党的事,他没再想,也没再提,更没写申请,他觉得这事跟前世一样,离他实在太过遥远,他并非真的觉悟,他只是俗人一枚。

“方指导员,你说我这枪法怎么样?”

方强正蹲在灶间门口啃红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楼指导员说了,我那一几枪压得及时。”秦箫汉蹲到他旁边,“要不是我,蒲岙那七十多号人——”

“红薯吃不吃?”方强把手里另一个红薯递过来。

秦箫汉摆摆手:“我不饿!我就是想说,以前在跆拳道馆当教练那会儿,家长都说我教得好。泰拳我也练过几年,膝撞、肘击,都是真功夫。要是小鬼子跟我一对一——”

“你打过架吗?”方强忽然问。

秦箫汉愣了一下。

“打过!”他说,“前世在道馆,实战课天天打。”

“你用真功夫杀过人吗?”

秦箫汉第一次感觉方强说话不那么和气,像带着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方强把最后一口红薯塞进嘴里,站起来拍拍裤腿:“子弹不长眼,功夫也不管用。真上了战场,趴下比站着管用,滚比跑管用,装死比硬拼管用。”

他说完就走了,秦箫汉蹲在原地,心里有点不服气。

他承认自己没有“光明正大”、“明目张胆”地杀过人,更没有用功夫杀过人。那不是他的原因,在他的前世,这杀人可是重罪,就算打架,“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谁他妈没事想不开跟人干架!

——还他妈杀人,见血那就得脱层皮!

但那一夜在蒲岙,他不是打停了机枪吗?他不是跟着冲锋了吗?他不是在枪林弹雨里跑了一圈,毫发无伤地回来了吗?

这还不算本事?

如果在上海时,说他不中用还行,他重伤在身,体能没有恢复。但现在,他已经经历了战斗的洗礼,绝对可以算是脱胎换骨。

“秦大哥!”

姚阿庆从山路上跑过来,背篓里装着几块饼,还有那支擦得锃亮的老套筒。

“你怎么来了?”秦箫汉站起来。

“楼指导员说让我跟你学本事。”姚阿庆跑得气喘吁吁,“他说你是大城市来的,见过世面,会外国拳法,让我跟你多学学。”

秦箫汉乐了,终于有发热发光的机会,看来还是楼童生最懂他。不过,他有信心在未来的某一仗中,让方强也能转变观念。

“行啊!”他拍拍姚阿庆的肩膀,“你算是找对人了。”

那天下午,秦箫汉在山神庙后面的空地上,给姚阿庆表演了一套跆拳道品势。

太极一章。

他前世考黑带时练过无数遍,动作行云流水,踢腿时脚尖过肩,落地时稳如磐石。姚阿庆蹲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这是啥?”

“跆拳道!”秦箫汉收势,气定神闲,“韩国的。哦,现在还没有韩国,朝鲜那地方的。”

姚阿庆站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两下,胳膊腿拧得像麻花。

“不是这样!”秦箫汉走过去,纠正他的姿势,“膝盖要弯,腰要挺,眼睛看前方——对,就这样。”

他又教了姚阿庆几个基本动作:前踢、横踢、下劈。姚阿庆学得很认真,一招一式练了十几遍,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行了,明天再练。”秦箫汉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功夫不是一天练成的!”

秦箫汉找到了当年在跆拳道馆里授课的感觉,金牌教练,南波碗的感觉。

姚阿庆收势,坐在石头上喘气。

“秦大哥,”他忽然问,“你那个世界,真的人人都能吃饱饭,还经常有肉吃?”

秦箫汉点点头。

“那日本人呢?他们投降以后,都干啥去了?”

秦箫汉想了想:“一部分回国,一部分被判刑,还有一部分在西伯利亚种土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东京审判、战犯、绞刑架、西伯利亚,那些词离这个少年太远了。

“反正再也不敢来中国了!”秦箫汉说完又觉得不合事实,便接着又说,“也有来旅游的,还有来做生意的,还有几个日本人来中国,专门在影视剧里演日本鬼子,被称为鬼子专业户,他们非常热爱中国。不过,他们得守中国的规矩,不守规矩的要被逮捕,甚至判死刑,有被枪决的,也有被驱逐出境的。在二零二六年,已有八个日本人在中国贩毒被执行死刑,第九个被抓,但后面会不会被判死刑,我就不知道了。”

姚阿庆没有听进去,秦箫汉说那些,就像天方夜谭,他不理解,也没有能力想象。

夕阳从山脊那边斜照过来,把他那张满是汗迹的脸镀成金色。他低着头,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正”字。

“你在学文化?”秦箫汉问。

“不,这是为我姐画的。”姚阿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秦箫汉看,那上面只画了一笔,“我要每天划一笔,五天组成一个‘正’字。等划满一百个‘正’字,就是给她报仇的日子。”

秦箫汉看着那个刚划了一笔的“正”字。

五百天。

这孩子打算用五百天来记住仇恨,然后用余生来忘记。

……

三天后,情报来了。

日军一个小队从余姚方向出动,沿山路往四明山腹地推进,兵力大约四十人,配有轻机枪两挺。方强判断这是试探性扫荡,目的是侦察游击队主力的位置。

“打不打?”秦箫汉渴望再次大显身手。

方强盯着墙上那张手绘地图,手指从余姚划到梁弄,又从梁弄划到四明山。

“打!但不能硬拼!”

他布置了一个简单的伏击圈:何楚的电台转移到后山,林秀兰带着伤员和物资先撤,方强带二十个老战士埋伏在筲箕湾,等敌人进入射程就打一排枪,打完立刻转移。只要能对敌人产生袭扰就成,如果能多消灭几个鬼子,那更好。

“你呢?”方强看向秦箫汉,“跟林秀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