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吃鸡还是吃席
方强的安排出乎秦箫汉的预料，他急着说：“我不走，我能打！”
这虽然像影视剧里的情节，但他真不是在演戏，他早把自己当成了游击队的一员，而且，他的战果，游击队员中，谁人能比？
方强看着他，没说话，虽然他跟着自己执行过多趟任务，也多次立功，但是，方强总是无法将他视为自己人，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让他参加战斗，子弹不长眼，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方强不知道找谁交代。方强担心因此影响到很多人，甚至某些所谓大局。
秦箫汉在蒲岙的表现，很快传过来，虽然只有稍许的添油加醋，但事实还是事实。在不少人眼里，秦箫汉已经不是普通人，因为大家都讲唯物主义，反对唯心主义，所以谁都不主动说出来。
三枪胸口两枪头，他没死，被雷劈，他没死，这已经够神的了，他居然能闭眼感受敌情，挖出告密者，这哪是人能做到的事。之前，他还凭一人之力，活捉了一个渗透进游击区的汉奸特务。在所有根据地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我在蒲岙打过，”秦箫汉还在争取，“我打过机枪手！”
“那是夜里。”方强说，“隔着一百多米，你打的是黑影，不是人！”
秦箫汉不说话了。
方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去也行，但有一条，听指挥，不许逞能！”
秦箫汉赶紧点点头。
那天夜里，秦箫汉没有睡，他把勃朗宁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练了十几遍。弹匣压得满满当当，保险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确保每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又用布粘上油，对跳弹口反复擦拭，让它光滑，避免像上次那样卡壳。
姚阿庆蹲在他旁边，拿一块破布擦那支老套筒。
“秦大哥，”他忽然说，“明天我也去！”
秦箫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不行！”
“为啥？”
“你才十四！”
姚阿庆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
“打日本鬼子不分年龄大小，年龄再小也是中国人。只要会打枪，有胆量，都可以！我已经参加过多次战斗，打死过一个伪军，经验很多！”他一口气说完，几乎是在吼。
秦箫汉没有说话，姚阿庆的理由他无可辩驳，他耳边响起一首儿歌，是一群衣着鲜艳的幼儿园孩子在表演。
“吹起小喇叭，哒嘀哒嘀哒！打起小铜鼓，得隆得隆咚！手拿小刀枪，冲锋到战场。一刀斩汉奸！一枪打东洋！不怕年纪小，只怕不抵抗……”
几岁的小孩子都“敢”表演，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上战场！
他注视着姚阿庆把老套筒的枪管擦得锃亮，看着他把一发一发子弹压进弹仓，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后，把枪靠在墙边，枕着背篓睡着。
那歌声与那鲜艳而幼稚的形象一直重复着，就像他大脑里有个手机屏幕，侧边还有分享、点赞、评论等虚拟的功能键。
十四岁！
在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读初中，还在为考试发愁，还在偷偷玩《王者荣耀》或者《和平精英》，为了手机，跟老师与家长斗智斗勇，玩心理极限施压。结果有的人真的把自己“压”进去，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英勇“牺牲”。
然而，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学会了擦枪、压子弹、在黑暗中入睡。他们见惯了真正的血，而不是液晶模拟的红色色块，他们最清楚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他们真的可能英勇牺牲！
秦箫汉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木梁，他想，明天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
第二天拂晓，枪声在筲箕湾响起。
方强的伏击打得漂亮，二十条枪同时开火，撂倒七八个敌人。
秦箫汉的位置在伏击圈侧翼，任务是观察敌情，随时报告。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透过茅草的缝隙往下看。
剩下的三十几个日本兵，土黄色军装，三八步枪，两挺歪把子。他们散开队形，朝山坡上射击，子弹打得茅草簌簌往下掉。
秦箫汉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紧勃朗宁，食指搭在扳机上。
但他没有开枪，方强说过，他的任务不是打枪，是观察，把握敌情。开枪就会暴露位置，暴露位置就会把敌人引过来。
他忍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迅速撤出阵地，钻进山林，日军追了半里路，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便停下来休整。
秦箫汉松了口气，他正要撤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因为只有一枪，这声音异常刺耳，秦箫汉赶紧回头，他看到姚阿庆的脑袋。姚阿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更高的山坡上，正架着那支老套筒，朝山下射击。
“阿庆！”秦箫汉压低声音喊，“回来！”
姚阿庆没有听见，他又开了一枪，山下的日军被惊动了，几个士兵朝这边张望，中佐举起望远镜，很快锁定了姚阿庆的位置。
“撤！”秦箫汉吼出来，声音无法再压低。
他冲出“掩体”，朝姚阿庆跑过去，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扑倒在姚阿庆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姚阿庆的脸煞白，嘴唇哆嗦：“我、我看见那个日本军官了……我想打他，我要打死一个日鬼子为我姐……”
“走！”
秦箫汉拖着他往山坡下滚，身后传来日军的喊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滚进一条干涸的溪沟里，秦箫汉爬起来，拽着姚阿庆继续跑，溪沟尽头是一片茅草丛，钻进去就有掩护。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们钻进茅草丛，秦箫汉的心跳慢了一拍，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刺刀刺进身体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姚阿庆站在他身后，胸口透出刺刀的尖部，一个日本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从茅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刺刀捅进了姚阿庆的后背。
“阿庆！”
秦箫汉扑过去，一拳砸在那日本兵脸上，日本兵后退半步，刺刀脱离了阿庆的身体，然后刺向秦箫汉。
秦箫汉疯了一般，他没有躲，侧身让过，一脚踹在日本兵胸口，那是他练了十二年的横踢，力量最大的一招。日本兵后退两步，站稳了，秦箫汉的攻击基本算落空。
秦箫汉又一脚踢过去，日本兵举枪横挡，虽然受到冲击向后退却，却趁秦箫汉落地之时，顺手一刺刀划在秦箫汉手臂上。血飙出来，洒在茅草叶子上。
秦箫汉没有停，他又是一拳，又是一脚，虽然看似勇猛，却无法对日本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时间一长，攻势反而弱了下去，日本兵开始了反扑，秦箫汉被逼步步后退，身体上已经有多条长长的口子。
重生并不能带给你外挂！！！
本以为可以——
吃鸡！
结果却有可能是——
吃席！！！
这虽然像影视剧里的情节，但他真不是在演戏，他早把自己当成了游击队的一员，而且，他的战果，游击队员中，谁人能比？
方强看着他，没说话，虽然他跟着自己执行过多趟任务，也多次立功，但是，方强总是无法将他视为自己人，总觉得中间隔了什么。让他参加战斗，子弹不长眼，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方强不知道找谁交代。方强担心因此影响到很多人，甚至某些所谓大局。
秦箫汉在蒲岙的表现，很快传过来，虽然只有稍许的添油加醋，但事实还是事实。在不少人眼里，秦箫汉已经不是普通人，因为大家都讲唯物主义，反对唯心主义，所以谁都不主动说出来。
三枪胸口两枪头，他没死，被雷劈，他没死，这已经够神的了，他居然能闭眼感受敌情，挖出告密者，这哪是人能做到的事。之前，他还凭一人之力，活捉了一个渗透进游击区的汉奸特务。在所有根据地里，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我在蒲岙打过，”秦箫汉还在争取，“我打过机枪手！”
“那是夜里。”方强说，“隔着一百多米，你打的是黑影，不是人！”
秦箫汉不说话了。
方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去也行，但有一条，听指挥，不许逞能！”
秦箫汉赶紧点点头。
那天夜里，秦箫汉没有睡，他把勃朗宁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练了十几遍。弹匣压得满满当当，保险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确保每个动作都刻进肌肉记忆。又用布粘上油，对跳弹口反复擦拭，让它光滑，避免像上次那样卡壳。
姚阿庆蹲在他旁边，拿一块破布擦那支老套筒。
“秦大哥，”他忽然说，“明天我也去！”
秦箫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不行！”
“为啥？”
“你才十四！”
姚阿庆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盏灯。
“打日本鬼子不分年龄大小，年龄再小也是中国人。只要会打枪，有胆量，都可以！我已经参加过多次战斗，打死过一个伪军，经验很多！”他一口气说完，几乎是在吼。
秦箫汉没有说话，姚阿庆的理由他无可辩驳，他耳边响起一首儿歌，是一群衣着鲜艳的幼儿园孩子在表演。
“吹起小喇叭，哒嘀哒嘀哒！打起小铜鼓，得隆得隆咚！手拿小刀枪，冲锋到战场。一刀斩汉奸！一枪打东洋！不怕年纪小，只怕不抵抗……”
几岁的小孩子都“敢”表演，十四岁的孩子为什么不能上战场！
他注视着姚阿庆把老套筒的枪管擦得锃亮，看着他把一发一发子弹压进弹仓，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后，把枪靠在墙边，枕着背篓睡着。
那歌声与那鲜艳而幼稚的形象一直重复着，就像他大脑里有个手机屏幕，侧边还有分享、点赞、评论等虚拟的功能键。
十四岁！
在前世，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在读初中，还在为考试发愁，还在偷偷玩《王者荣耀》或者《和平精英》，为了手机，跟老师与家长斗智斗勇，玩心理极限施压。结果有的人真的把自己“压”进去，从高楼上一跃而下，英勇“牺牲”。
然而，在这里，在这个时代，他们已经学会了擦枪、压子弹、在黑暗中入睡。他们见惯了真正的血，而不是液晶模拟的红色色块，他们最清楚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他们真的可能英勇牺牲！
秦箫汉躺下来，看着头顶的木梁，他想，明天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
第二天拂晓，枪声在筲箕湾响起。
方强的伏击打得漂亮，二十条枪同时开火，撂倒七八个敌人。
秦箫汉的位置在伏击圈侧翼，任务是观察敌情，随时报告。他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透过茅草的缝隙往下看。
剩下的三十几个日本兵，土黄色军装，三八步枪，两挺歪把子。他们散开队形，朝山坡上射击，子弹打得茅草簌簌往下掉。
秦箫汉的手心全是汗，他握紧勃朗宁，食指搭在扳机上。
但他没有开枪，方强说过，他的任务不是打枪，是观察，把握敌情。开枪就会暴露位置，暴露位置就会把敌人引过来。
他忍着，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迅速撤出阵地，钻进山林，日军追了半里路，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便停下来休整。
秦箫汉松了口气，他正要撤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因为只有一枪，这声音异常刺耳，秦箫汉赶紧回头，他看到姚阿庆的脑袋。姚阿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更高的山坡上，正架着那支老套筒，朝山下射击。
“阿庆！”秦箫汉压低声音喊，“回来！”
姚阿庆没有听见，他又开了一枪，山下的日军被惊动了，几个士兵朝这边张望，中佐举起望远镜，很快锁定了姚阿庆的位置。
“撤！”秦箫汉吼出来，声音无法再压低。
他冲出“掩体”，朝姚阿庆跑过去，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
他扑倒在姚阿庆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走！”
姚阿庆的脸煞白，嘴唇哆嗦：“我、我看见那个日本军官了……我想打他，我要打死一个日鬼子为我姐……”
“走！”
秦箫汉拖着他往山坡下滚，身后传来日军的喊叫声，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他们滚进一条干涸的溪沟里，秦箫汉爬起来，拽着姚阿庆继续跑，溪沟尽头是一片茅草丛，钻进去就有掩护。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们钻进茅草丛，秦箫汉的心跳慢了一拍，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是刺刀刺进身体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姚阿庆站在他身后，胸口透出刺刀的尖部，一个日本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侧面，从茅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一刺刀捅进了姚阿庆的后背。
“阿庆！”
秦箫汉扑过去，一拳砸在那日本兵脸上，日本兵后退半步，刺刀脱离了阿庆的身体，然后刺向秦箫汉。
秦箫汉疯了一般，他没有躲，侧身让过，一脚踹在日本兵胸口，那是他练了十二年的横踢，力量最大的一招。日本兵后退两步，站稳了，秦箫汉的攻击基本算落空。
秦箫汉又一脚踢过去，日本兵举枪横挡，虽然受到冲击向后退却，却趁秦箫汉落地之时，顺手一刺刀划在秦箫汉手臂上。血飙出来，洒在茅草叶子上。
秦箫汉没有停，他又是一拳，又是一脚，虽然看似勇猛，却无法对日本兵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时间一长，攻势反而弱了下去，日本兵开始了反扑，秦箫汉被逼步步后退，身体上已经有多条长长的口子。
重生并不能带给你外挂！！！
本以为可以——
吃鸡！
结果却有可能是——
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