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有仪式感才正规
秦箫汉对于送情报的印象，始于儿时看的黑白电影《鸡毛信》。那时候感觉海娃好聪明，好勇敢，好能干，第一次对战争岁月有了向往之情，也想要露一手，未见得不如海娃。
“对！”方强说，“林秀兰说你以前是送外卖——专门跑腿的，像梁山好汉神行太保戴宗。经过组织的观察，发现你在这方面确实非常有天分，不管你说你前世是干什么的，但我们能够确定，你非常适合完成这项任务。你身手敏捷，头脑灵活，还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在山里快得像兔子。”
秦箫汉沉吟了两秒，跑腿也好，送外卖也好，那曾经是他最讨厌的工作。风吹日晒，腿脚如风，但差评扣款，算法压榨，加上在快递站分件，前后干了三四年，账户里从来没超过两万块。可现在，这几个字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有着神圣的意味。
英雄并不一定要在战场上，英雄的舞台有很多！这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
“跑腿送情报，”他眼里开始发光，嘴里的字也变得脆嘣嘣的，“就是换个地方送外卖。”
方强似乎听懂了，点点头，秦箫汉站起来，面色沉着。
“是！”
秦箫汉穿着农民装，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像主旋律影视剧中的战士一般信心满满。
他想起前世送外卖时背过的那些路线，南京路、淮海中路、复兴中路，他不用看导航，闭着眼睛也能把那些梧桐掩映的弄堂串成一条线。现在他要把四明山、三北、浦东也串成一条线。送的不是海鲜粥，不是烧烤，是——
命！！！
“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他信心满满地说。
前世，因为不能教人打拳，所以只能跑腿送外卖，而现在，仍然不能教人打拳，所以便改行跑腿送情报、送物资。
——这他妈算不算是命中注定呢？
也许，不停地跑，永不停歇地跑，便是他的宿命。比起所谓跆拳道、泰拳，这些花拳绣腿，跑腿更能体现他的价值。
方强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方强有一点没有点明，秦箫汉就是陈默，军统特工，送情报、送物资不但有经验，还有线路。而且，他的形象是那么的大众化，不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管在农村还是城市，他都能像一滴水入融入环境之中。方强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作为特工的陈默，虽说不上细皮嫩肉，但虎口处居然没有因长期握枪而形成的茧，这在过封锁线时是很好的伪装。
秦箫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影，他想起姚阿庆的眼睛，那双眼睛还睁着，瞪着天空。
“阿庆，”他轻声念着，“我替你姐报仇，替你活着！”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听见，但秦箫汉知道，那个少年会在天上看着，看着他怎么把那些“单子”，一单一单，安全送到。
——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做好！
一百个正字，五百个日子。
秦箫汉决定做个保温箱，或者类似的容器。做事得有仪式感，有仪式感才正规，才能让人打心底尊重这件事，对这个职业有敬畏之心。这是他前世的老本行，保温箱往电瓶车后座一绑，手机支架往车把上一夹，接单、取餐、送达，一气呵成，他闭着眼睛也能把流程背下来。
可现在是一九四一年，没有电瓶车，没有手机支架，没有保温箱，他得自己做一个。
“你要啥？”方强蹲在房间门口，看着他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图纸。
“箱子！”秦箫汉说，“装东西的箱子，要结实，轻便，背起来不累，看起来不打眼。”
方强想了想，把他带到村后一间堆柴火的杂屋。
“自己找！有啥用啥？”
秦箫汉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面前除了破箩筐、烂麻袋就是缺了腿的板凳、豁了口的瓦罐……他一样一样拎起来看看，又一样一样扔回去。
然后他看见一块被杂物压着的木板，木板还不小，三尺多长，一寸来厚，颜色有点深，边沿非常光滑，但现在，它的全身都蒙着灰。
秦箫汉避开杂物走上前，拎起来掂了掂，沉！重得像铁板，触手也像铁板一样硬。
秦箫汉拍拍木板，再用力一吹，然后凑近闻了闻，木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细看木板，光滑处，似乎透出一丝丝金光，真的有金属的感觉。
“这啥木头？”秦箫汉问。
方强走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说：“不认识，可能是谁家老房子拆下来的。”
秦箫汉把木板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字，是繁体，笔画规整。
“光绪二十三年重修。”
光绪二十三年，一八九七年，距离现在四十四年。
秦箫汉想起前世刷短视频时看过的一个科普视频，专门介绍红木的，其中就有一种木头，跟这个极为相似。
金丝楠木，古代皇家用的木材，一根柱子值几千万，如果做棺材，能保尸体不腐。鉴别方法也简单，一看颜色，二闻香味，三摸手感。他再次打量手中这块木板，暗金色，幽香，沉手，与判断方法完全一致。
他又想起那条视频里说，决定金丝楠木价值的是纹理，阳光下一照，金光闪闪的，便是最好的。秦箫汉再次抚了抚木板，尽量把灰抹掉，然后把木板举起来，对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
阳光照在木板上，木纹里果然有细密的金丝在流动，一闪一闪，绝对算得上极品。秦箫汉被惊呆了，这比视频里的感觉更强烈，他觉得他手里捧的不是木板，而是一大块金砖。
“咋了？”方强被秦箫汉的动作与表情给搞迷惑了。
“这木头……”秦箫汉咽了口唾沫，“在我那个世界，能换一套房。”
“一套房是啥？一个院子吗？”方强没听懂。
秦箫汉没法解释，也没法告诉方强，就这块破木板，在前世的拍卖会上能拍出数十个搭不溜，如果品相再好点，上百个搭不溜也不是没有可能。社会上的有钱人会把这种木头做成茶台、摆件、佛珠，供在客厅里，逢人就炫耀。而在这里，它只是杂屋里的一块废料。
“没事！”秦箫汉把木板放下，“我想别的办法。”
“这不挺好吗？”方强说，“结实，大小也合适，找个会木匠的同志打理一下，挺好的，就是有点沉。”
秦箫汉摇头说：“太重太显眼了，这木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背着它走封锁线，等于告诉鬼子‘我不是普通人’。”
方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秦箫汉继续翻，最后他找到一个破旧的竹篓，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和几根麻绳。他用竹篓当箱体，搪瓷盆当内胆，麻绳编成背带，折腾了一下午，一个专门用来送情报、送物资的快递箱便完成了。
不好看，但实用！
竹篓不起眼，搪瓷盆能护住底部，不会漏，麻绳背带不会勒肩膀。秦箫汉把它背在身上，走了两步，挺轻便。只是当秦箫汉想象着一个骑手背着这玩意儿在大上海飞驰时，那画面有多么炸裂，但现在，就需要这个味道。
“行！”他说，“就它了。”
方强蹲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刚才说，那木头在你那个世界很值钱？”
秦箫汉点点头。
“那现在呢？”
“对！”方强说，“林秀兰说你以前是送外卖——专门跑腿的，像梁山好汉神行太保戴宗。经过组织的观察，发现你在这方面确实非常有天分，不管你说你前世是干什么的，但我们能够确定，你非常适合完成这项任务。你身手敏捷，头脑灵活，还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在山里快得像兔子。”
秦箫汉沉吟了两秒，跑腿也好，送外卖也好，那曾经是他最讨厌的工作。风吹日晒，腿脚如风，但差评扣款，算法压榨，加上在快递站分件，前后干了三四年，账户里从来没超过两万块。可现在，这几个字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有着神圣的意味。
英雄并不一定要在战场上，英雄的舞台有很多！这是哪部电影里的台词。
“跑腿送情报，”他眼里开始发光，嘴里的字也变得脆嘣嘣的，“就是换个地方送外卖。”
方强似乎听懂了，点点头，秦箫汉站起来，面色沉着。
“是！”
秦箫汉穿着农民装，立正行了一个军礼，像主旋律影视剧中的战士一般信心满满。
他想起前世送外卖时背过的那些路线，南京路、淮海中路、复兴中路，他不用看导航，闭着眼睛也能把那些梧桐掩映的弄堂串成一条线。现在他要把四明山、三北、浦东也串成一条线。送的不是海鲜粥，不是烧烤，是——
命！！！
“给我一天时间准备！”他信心满满地说。
前世，因为不能教人打拳，所以只能跑腿送外卖，而现在，仍然不能教人打拳，所以便改行跑腿送情报、送物资。
——这他妈算不算是命中注定呢？
也许，不停地跑，永不停歇地跑，便是他的宿命。比起所谓跆拳道、泰拳，这些花拳绣腿，跑腿更能体现他的价值。
方强点点头，满意地走了。
方强有一点没有点明，秦箫汉就是陈默，军统特工，送情报、送物资不但有经验，还有线路。而且，他的形象是那么的大众化，不大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管在农村还是城市，他都能像一滴水入融入环境之中。方强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作为特工的陈默，虽说不上细皮嫩肉，但虎口处居然没有因长期握枪而形成的茧，这在过封锁线时是很好的伪装。
秦箫汉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山影，他想起姚阿庆的眼睛，那双眼睛还睁着，瞪着天空。
“阿庆，”他轻声念着，“我替你姐报仇，替你活着！”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听见，但秦箫汉知道，那个少年会在天上看着，看着他怎么把那些“单子”，一单一单，安全送到。
——相信我，我一定能够做好！
一百个正字，五百个日子。
秦箫汉决定做个保温箱，或者类似的容器。做事得有仪式感，有仪式感才正规，才能让人打心底尊重这件事，对这个职业有敬畏之心。这是他前世的老本行，保温箱往电瓶车后座一绑，手机支架往车把上一夹，接单、取餐、送达，一气呵成，他闭着眼睛也能把流程背下来。
可现在是一九四一年，没有电瓶车，没有手机支架，没有保温箱，他得自己做一个。
“你要啥？”方强蹲在房间门口，看着他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图纸。
“箱子！”秦箫汉说，“装东西的箱子，要结实，轻便，背起来不累，看起来不打眼。”
方强想了想，把他带到村后一间堆柴火的杂屋。
“自己找！有啥用啥？”
秦箫汉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面前除了破箩筐、烂麻袋就是缺了腿的板凳、豁了口的瓦罐……他一样一样拎起来看看，又一样一样扔回去。
然后他看见一块被杂物压着的木板，木板还不小，三尺多长，一寸来厚，颜色有点深，边沿非常光滑，但现在，它的全身都蒙着灰。
秦箫汉避开杂物走上前，拎起来掂了掂，沉！重得像铁板，触手也像铁板一样硬。
秦箫汉拍拍木板，再用力一吹，然后凑近闻了闻，木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细看木板，光滑处，似乎透出一丝丝金光，真的有金属的感觉。
“这啥木头？”秦箫汉问。
方强走过来看了看，摇摇头说：“不认识，可能是谁家老房子拆下来的。”
秦箫汉把木板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字，是繁体，笔画规整。
“光绪二十三年重修。”
光绪二十三年，一八九七年，距离现在四十四年。
秦箫汉想起前世刷短视频时看过的一个科普视频，专门介绍红木的，其中就有一种木头，跟这个极为相似。
金丝楠木，古代皇家用的木材，一根柱子值几千万，如果做棺材，能保尸体不腐。鉴别方法也简单，一看颜色，二闻香味，三摸手感。他再次打量手中这块木板，暗金色，幽香，沉手，与判断方法完全一致。
他又想起那条视频里说，决定金丝楠木价值的是纹理，阳光下一照，金光闪闪的，便是最好的。秦箫汉再次抚了抚木板，尽量把灰抹掉，然后把木板举起来，对着门口透进来的阳光。
阳光照在木板上，木纹里果然有细密的金丝在流动，一闪一闪，绝对算得上极品。秦箫汉被惊呆了，这比视频里的感觉更强烈，他觉得他手里捧的不是木板，而是一大块金砖。
“咋了？”方强被秦箫汉的动作与表情给搞迷惑了。
“这木头……”秦箫汉咽了口唾沫，“在我那个世界，能换一套房。”
“一套房是啥？一个院子吗？”方强没听懂。
秦箫汉没法解释，也没法告诉方强，就这块破木板，在前世的拍卖会上能拍出数十个搭不溜，如果品相再好点，上百个搭不溜也不是没有可能。社会上的有钱人会把这种木头做成茶台、摆件、佛珠，供在客厅里，逢人就炫耀。而在这里，它只是杂屋里的一块废料。
“没事！”秦箫汉把木板放下，“我想别的办法。”
“这不挺好吗？”方强说，“结实，大小也合适，找个会木匠的同志打理一下，挺好的，就是有点沉。”
秦箫汉摇头说：“太重太显眼了，这木头一看就不是普通东西。背着它走封锁线，等于告诉鬼子‘我不是普通人’。”
方强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秦箫汉继续翻，最后他找到一个破旧的竹篓，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和几根麻绳。他用竹篓当箱体，搪瓷盆当内胆，麻绳编成背带，折腾了一下午，一个专门用来送情报、送物资的快递箱便完成了。
不好看，但实用！
竹篓不起眼，搪瓷盆能护住底部，不会漏，麻绳背带不会勒肩膀。秦箫汉把它背在身上，走了两步，挺轻便。只是当秦箫汉想象着一个骑手背着这玩意儿在大上海飞驰时，那画面有多么炸裂，但现在，就需要这个味道。
“行！”他说，“就它了。”
方强蹲在旁边看着，忽然问：“你刚才说，那木头在你那个世界很值钱？”
秦箫汉点点头。
“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