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你哥的事,我记着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73章 · 221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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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枪决,是六月的事,到现在,已经四五个月了。”秦箫汉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时间轴,“你想想,我三四月被抓,六月底就被‘枪决’了,三月之前,你们的活动费会交到我手里,由我逐一发放,但是,四月起,我在七十六号关着,钱根本到不了我的手里,这几个月谁管钱?我都被关在七十六号了,怎么克扣你们的经费?”

周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秦箫汉站起来,“军统的规矩,经费一月一结,在我手上,只会掌握当月的经费。明明我都被七十六号关起来,或者枪决了,为什么有人要在全体会议上把责任推给一个死人?两三个月前,谁都认为我死了。”

他盯着周明的眼睛,停了一阵,要留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

“因为有人需要替罪羊,吴恕是第一个,陈默是第二个。你们这些底层兄弟的经费和抚恤金,被上面的人吞了。他们不想着怎么补上,反而编了个故事,让你们来找我拼命。你们拼死了,钱追不回来,他们就说‘看,陈默果然把钱吞了,死不认账,还杀了兄弟灭口’。你们把我抓回去,他们私下审我,挖出我藏的钱,再把我灭口,说我畏罪自杀,钱还是进他们腰包。不管哪种结果,你们都拿不到一分钱。”

周明的脸白了,枪口开始剧烈地晃动,像他整个人都在经历地震。

“你……你说的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想想。”秦箫汉说,“你哥周亮,在行动队干了几年?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上面的人怎么对兄弟们的?”

周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枪掉在地上,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在拿命和日本人拼,可是……”

秦箫汉没有捡枪,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周明哭。

竹林里很静,风穿过毛竹,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过了很久,周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陈科长……”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叫我秦箫汉吧,陈默已经死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陈科长这个人。”

“秦……秦大哥,”周明抹了一把脸,“你说,我哥的抚恤金,还能要回来吗?”

秦箫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知道!但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军统上层到底是谁在搞鬼,那笔钱到底去了哪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如果我不能给你交代,那么,这笔钱我出!”

他伸出手,周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有机会,你告诉兄弟们,这事与我毫无关系!是有人想借死人替他们背锅。军统,不是一般的黑!跟他们走,没前途,不如弃……”秦箫汉突然生出策反军统特工的意图,这在谍战片中很常见,他又把这事当成了一场戏。

就在这时,竹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械碰撞声,方强从毛竹后面走出来,脸色沉重。他身后跟着林秀兰,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的水洒了一半,她都没注意。在竹林里,四五位游击队员停下来,举起了枪,对准了周明。

“箫汉,”方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重,“他是谁?”

秦箫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方强的能量场,笔直的,像一把出鞘的刀,此刻那把刀的锋芒,正对着周明。

“方指导员,他是——”

秦箫汉想编个理由,比如“山下来的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林秀兰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担忧,有责备,还有一句话:别骗我们,我们能嗅出他的味道。而远在竹林里的游击队战士的枪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地下党与军统,是水火不容的敌人,只是因为日本人的到来,才有了貌合神离的合作。像方强与林秀兰这样有经验的地下党,一定能够轻易嗅出周明身上的味道。

“他是军统的人,”秦箫汉老实交代,“来找我要钱的。”

方强的眼睛眯缝起来,林秀兰的手攥紧了搪瓷缸子。

“军统的人,怎么找到这里的?”方强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还可怕。

秦箫汉张了张嘴,他没法解释,游击队营地的具体位置是最高机密,周明能摸进来,说明军统已经掌握了这一带游击队活动的情况,这可不是小事。

“方指导员,是我的问题,不怪他!”秦箫汉说,“我……我没处理好。”

方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向周明:“你叫什么?”

“周……周亮,不,那是我哥,我叫周明!”

“周明,你听着,”方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这里是抗日根据地!你是军统的人,按理说,我不该让你活着离开。但箫汉替你说话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了指下山的路,然后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这里是新四军的地盘。下次再来,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

周明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他看了看方强,又看了看秦箫汉。

“秦大哥……”他叫了一声,他心倒向了秦箫汉。

秦箫汉走过去,把地上的勃朗宁捡起来,擦掉灰,塞回周明手里。

“先回去,”他说,“你哥的事,我记着。等我查清楚,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你放心,就算军统的人不管,既然我曾经管过这事,那我就会替你管到底。不过,你得回去告诉弟兄们,跟军统打小日本,可以,我大大支持,但和地下党作对,不会有好下场,让他们好好寻思!”

周明握紧枪,点点头,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秦大哥,”他没有回头,“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是真的!”秦箫汉说,“半年不发经费,三四月被抓,六月就被枪决的人,怎么克扣你们半年的钱?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有人在搞鬼。你们应该听陈志的,他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内情。”

秦箫汉不知道为何要在最后加上关于陈志的这句话,但既已出口,他觉得也没有问题。

周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别好枪,迈步跑上了山路,瘦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