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你的情况特殊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77章 · 224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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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壮!”他念了一遍又一遍那个假名,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这事有些不可思议。

这名字起得好,又壮又大,像他前世一米八二的个头。可惜这具身体只有一米七多一点,如果不是在山上长高了那么一点,还真配不上这名字。

他把通行证小心地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那里还有几张签收单。

闸北还是那个闸北,地面铺满瓦砾,到处断壁残垣。三年前淞沪会战的痕迹历历在目,塌了一半的楼、烧成空架子的厂房、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山墙,杵在弄堂尽头,有如不能说话的墓碑。

不过,废墟里依然生长出烟火气息,几间重新修起来的平房,门口挂着杂货铺、剃头摊、茶水店的招牌。

秦箫汉拿着方强给的地址,一路寻过来,在一条僻静的弄堂里,找到了新的联络点。

这是一家夹在众多小店之中的烟纸店,门面很窄,仅能容一人进出。货架上货物寥寥无几,都是些不值钱的生活杂物,如草纸、烟卷等,上面还落了不少灰。

秦箫汉朝弄堂左右瞄瞄,确认没有尾巴,才快速地跨进去,然后轻轻敲了敲柜台。

“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寂静中还是显得挺突兀。

很快,里屋便传来脚步声,门帘被一只手掀开后,现出老周的半边身影。

看到秦箫汉,老周还是略微有些吃惊,但马上恢复了正常。

“来了!”老周的声音很平淡,也没有多余的话。

他朝外看看,然后翻起柜台上的木板,秦箫汉几步蹿进里屋。里屋也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后面有一张架子床,挂着粗纱蚊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像是刚准备好的。

老周朝店外看看,才进到屋里。

“坐!”

老周给秦箫汉倒了一杯茶,然后盯着他。秦箫汉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苦的,涩的,有一股陈年的味道。

老周在他对面坐下,仍然盯着他,然后问:“山上怎么样?”

“还好!封锁线很紧,山上的物资很缺,但在家心齐!敌人再怎么封锁,也封锁不了战士们的意志!”秦箫汉把自己摆在了老革命的位置,说话也似乎突然有了气度。

老周点点头,说:“方强同志,是我们党的中坚力量!再大的困难也吓不倒他,也吓不倒他领导的队伍。”

“是啊,斗争经验丰富,是经得起考验的老同志!”秦箫汉还没有走出前面的人设。

老周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问:“你在山上,都干了些什么?”

秦箫汉愣了一下,只一两分钟的时间,他便被老周打回原形。这问题问得随意,但老周的眼神不随意,他在审视,在掂量,像铁匠看一块生铁,琢磨该打锄头还是刀刃。

“送了四五次情报,送了大约五批货。”秦箫汉说,“药品、粮食,从上海弄过去的,方指导员安排的路子。”

“还有呢?”

“还……”秦箫汉想了想,“还抓了一个汉奸特务,企图摸清营地的情况。还抓了一个告密者,蒲岙那一仗之后,我感应到村子里有内鬼,告诉楼指导员,把人揪出来了。”

老周的眼睛闪了一下,问:“你那个‘感应’,方强跟我提过。能感应到多远?”

“说不准!”秦箫汉老实回答,“有时候几里,有时候几十米,看状态,也看对方的……怎么说呢,能量强弱。”

老周点点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对于唯物主义者来说,这些事实在太过玄乎。

“还有呢?”他又问。

秦箫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还……用烂橘子做了青霉素。”

“什么?”老周原本就盯着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张开后暂时没有能合上。

“烂橘子,做青霉素,也就是盘尼西林。”秦箫汉苦笑,“没做成,死了一条狗。”

老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很淡,一闪而过,但秦箫汉看见了。老周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干裂的河床。

“你这个人,”老周说,“方强说得对,你是个怪人,我应该也说过,你是个怪人!是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怪人,但怪又怪得挺有趣!”

秦箫汉没说话,老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箫汉,”他第一次这么叫他的名字,“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关注你吗?”

秦箫汉摇摇头,正眼看着老周。

“第一次见你,是在闸北的雨夜里。你浑身是血,胸口三个弹孔,头上两个弹孔,被雷劈过,被雨泡过。我们把你从死人堆里拖出来,以为你活不过当晚。但你活过来了,不但活过来了,还做了很多事。送情报,送物资,抓汉奸特务,抓告密者,打鬼子。方强跟我说,你在蒲岙那一仗,一个人打停了两挺机枪。”

秦箫汉想解释那不是他一个人打的,但老周没给他机会。

“我不是夸你,”老周继续说,“我是想说,你这个人,有能力,有胆量,也有良心。但你有一样东西,比这些都重要。”

“什么?”

“命!你的命很硬,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硬的命!但,它不是你自己的!”

这句话,他在闸北的密道里说过一次,那时候秦箫汉不懂,现在他懂了。

“老周,”秦箫汉放下茶杯,“我想入党!”

老周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是看着他。

“方强跟我说过,他说你提过这事。”

“之前是冲动,”秦箫汉说,“现在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秦箫汉想了想说:“想清楚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我应该做!”

他看着老周,盯着老周的眼睛,继续说:“我占了陈默的身体,继承了他的钱,他的记忆,他的关系。这些东西不是白来的,我得用它们做点什么,做点对得起这个时代的事!”

老周垂下眼帘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入党的事,组织有组织的规矩与程序。你的情况特殊,不能急!”他看了看秦箫汉,然后继续说,“但你可以做我们的人,不是党员,但是同志!”

他伸出手,秦箫汉握住那只手,粗糙,温热,指腹有厚茧,和方强的手一样。

“同志!”老周重复了这个词说。

“同志!”秦箫汉回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