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咱们可真是有缘
瘦男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随便看看？我看先生不是随便看看的人，您这眼神，是找东西的眼神。”
秦箫汉注视着那人，既不反对，也不承认。
瘦男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找什么？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上忙。先生的样子，一看就是出得起价的人！我在这小巷子里混了十几年，绝对不会看错！您一进巷子，我就闻到您身上不一样的味儿，是那种有钱人，当大哥的味儿。”
秦箫汉看着他，感应他的能量场，灰蒙蒙的，有点亮，但亮得不正，像夜店里那种五颜六色的灯，看着热闹，其实虚得很。
——他妈是个中介！
黑市里那种专门帮人牵线搭桥的中介，跟前世卖房子的一样，当然，卖房子的中介是合法的，赚没赚黑心钱，那就不清楚了，但绝对是一样的套路。
“真空管，”秦箫汉没有犹豫，非常直接地说，“30号和45号。”
瘦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瞪了秦箫汉几秒，然后说：“这个可不便宜，日本人管得紧，抓到是要杀头的，很少有人敢做这门子生意！”
秦箫汉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在手里转了转，瘦男人的眼睛跟着银元转。
“带路，”秦箫汉回瞪着他，脸皮一动不动地说，“少不了你的！”
“先生，找我正好！请跟我来！”瘦男人点头哈腰，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死胡同，差不多就要出码头的范围。胡同尽头有一扇小门，门板旧得发黑，油漆斑驳，像是几十年没开过，门上有一个小框，应该是活动的。
瘦男人敲了三下，顿一顿，又敲两下。门上的小框打开，一双眼睛从里面显现出来，先急着左右转动，仔细朝两侧看了看，才打量两人。
“干什么？”过了十几秒，那人才问。
“带客人来的，”瘦男人说，“要真空管！”
“没有！”那人说着便要合上小框。
秦箫汉赶紧按住小框上那块板，说：“我是真心想买，价钱好说！”
“拿去干什么？”那人急忙问。
“换件，旧的已经快不行了，急用！”秦箫汉知道这东西能有地方买，就算不错，不用在意是否被人敲竹杠。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穿着脏兮兮的汗衫，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他上下打量了秦箫汉好几趟，又看了瘦男人一眼，然后把头探到巷子里，左右看看。
“进来！”那人退回去，让出通道。
秦箫汉走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木箱和麻袋，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秃顶男人关上门，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两个纸盒，放在桌上。
“30号，45号。”他说，“一支五十块。”
——真他妈够黑！
秦箫汉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块一支，够买五百斤大米，够一家人生活一年以上，一台全新的电台，应该也值不了这些钱。
他拿起纸盒看了看，真空管用棉花裹着，玻璃壳上印着英文，和何楚那张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两支都要！”
秦箫汉没有犹豫，物品的价格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而不是由本身价值决定的。就像前世搞房地产的，只要拿到好片区的地，那就是利润，甭管这房子需要耗费好多成本。不一样的是，卖真空管的是拿命在赌，而搞房地产的是拿人脉在拼，用钱挣钱。
秃顶男人瞟了秦箫汉一眼，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客人如此爽快。
“还有电池，”秦箫汉没管对方的表现，继续说，“甲电、乙电，各四块。”
秃顶男人略作权衡，转身又从另一个木箱里翻出八块电池，堆在桌上。
“甲电三十，乙电四十。”他说，“一共二百八十块。”
秦箫汉从怀里摸出四根小黄鱼，放在桌上，金条在煤油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秃顶男人拿起来看了看，用指甲划了一下，又掂了掂重量。
“行！”他说，“算是友情价，比对折还低，货你拿走！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秦箫汉把零件和电池用破布包好，装进布袋子里，最主要的东西搞到手，这石头便大半落了地。
“还有几样小东西！”秃顶男人看着他，“发报键触点，耳机线，绝缘胶布，有吗？”
秃顶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发报键触点可比不得前面的，那些都可以军民两用，但这个可是妥妥的军用，而且走这个渠道拿这个东西的，肯定与浙东的那帮子人有关。日本人不但控制得严，而且一旦发现，绝对会顺藤摸瓜，一查到底，搞不好就得背个通匪的罪名，死几次都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有，但不在这儿！”
他盯着秦箫汉，停了停，然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箫汉没有作出回答，而是说：“什么时候能拿？”
秃顶男人转了转眼珠，然后说：“明天，还是这个点，还是这个门。”
秦箫汉点点头，提起布袋子，推开门，走出屋子。瘦男人还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凑上来，面上带着笑容。
“先生，我的那份……”
秦箫汉摸出一块银元，扔给他。
瘦男人接住，点头哈腰：“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下次有生意还找我……”
秦箫汉没理他，快步走向小巷子，走出五十米，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有人在跟踪，又是三个，能量场黏稠、压抑、向外扩张，像泔水桶里沤了三天的油脂。
——青帮！！！
秦箫汉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脚步。他拐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想甩掉他们。但那三个人像粘在身后的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他跑到巷子口，忽然停住，因为前面也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手里盘着两颗大铁珠，嘎啦嘎啦地响着。
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猫看着老鼠。
“先生，又见面了，咱们可真是有缘！”
秦箫汉没有说话，左手抓紧手中的布袋子，右手摸向腰后的勃朗宁。
秦箫汉注视着那人，既不反对，也不承认。
瘦男人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找什么？说出来，兴许我能帮上忙。先生的样子，一看就是出得起价的人！我在这小巷子里混了十几年，绝对不会看错！您一进巷子，我就闻到您身上不一样的味儿，是那种有钱人，当大哥的味儿。”
秦箫汉看着他，感应他的能量场，灰蒙蒙的，有点亮，但亮得不正，像夜店里那种五颜六色的灯，看着热闹，其实虚得很。
——他妈是个中介！
黑市里那种专门帮人牵线搭桥的中介，跟前世卖房子的一样，当然，卖房子的中介是合法的，赚没赚黑心钱，那就不清楚了，但绝对是一样的套路。
“真空管，”秦箫汉没有犹豫，非常直接地说，“30号和45号。”
瘦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瞪了秦箫汉几秒，然后说：“这个可不便宜，日本人管得紧，抓到是要杀头的，很少有人敢做这门子生意！”
秦箫汉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在手里转了转，瘦男人的眼睛跟着银元转。
“带路，”秦箫汉回瞪着他，脸皮一动不动地说，“少不了你的！”
“先生，找我正好！请跟我来！”瘦男人点头哈腰，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几条巷子，拐进一条死胡同，差不多就要出码头的范围。胡同尽头有一扇小门，门板旧得发黑，油漆斑驳，像是几十年没开过，门上有一个小框，应该是活动的。
瘦男人敲了三下，顿一顿，又敲两下。门上的小框打开，一双眼睛从里面显现出来，先急着左右转动，仔细朝两侧看了看，才打量两人。
“干什么？”过了十几秒，那人才问。
“带客人来的，”瘦男人说，“要真空管！”
“没有！”那人说着便要合上小框。
秦箫汉赶紧按住小框上那块板，说：“我是真心想买，价钱好说！”
“拿去干什么？”那人急忙问。
“换件，旧的已经快不行了，急用！”秦箫汉知道这东西能有地方买，就算不错，不用在意是否被人敲竹杠。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穿着脏兮兮的汗衫，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他上下打量了秦箫汉好几趟，又看了瘦男人一眼，然后把头探到巷子里，左右看看。
“进来！”那人退回去，让出通道。
秦箫汉走进去，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木箱和麻袋，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拉得老长。
秃顶男人关上门，走到墙角，从一个木箱里翻出两个纸盒，放在桌上。
“30号，45号。”他说，“一支五十块。”
——真他妈够黑！
秦箫汉倒吸一口凉气，五十块一支，够买五百斤大米，够一家人生活一年以上，一台全新的电台，应该也值不了这些钱。
他拿起纸盒看了看，真空管用棉花裹着，玻璃壳上印着英文，和何楚那张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两支都要！”
秦箫汉没有犹豫，物品的价格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而不是由本身价值决定的。就像前世搞房地产的，只要拿到好片区的地，那就是利润，甭管这房子需要耗费好多成本。不一样的是，卖真空管的是拿命在赌，而搞房地产的是拿人脉在拼，用钱挣钱。
秃顶男人瞟了秦箫汉一眼，他似乎也没有想到客人如此爽快。
“还有电池，”秦箫汉没管对方的表现，继续说，“甲电、乙电，各四块。”
秃顶男人略作权衡，转身又从另一个木箱里翻出八块电池，堆在桌上。
“甲电三十，乙电四十。”他说，“一共二百八十块。”
秦箫汉从怀里摸出四根小黄鱼，放在桌上，金条在煤油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秃顶男人拿起来看了看，用指甲划了一下，又掂了掂重量。
“行！”他说，“算是友情价，比对折还低，货你拿走！以后有需要，尽管找我！”
秦箫汉把零件和电池用破布包好，装进布袋子里，最主要的东西搞到手，这石头便大半落了地。
“还有几样小东西！”秃顶男人看着他，“发报键触点，耳机线，绝缘胶布，有吗？”
秃顶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发报键触点可比不得前面的，那些都可以军民两用，但这个可是妥妥的军用，而且走这个渠道拿这个东西的，肯定与浙东的那帮子人有关。日本人不但控制得严，而且一旦发现，绝对会顺藤摸瓜，一查到底，搞不好就得背个通匪的罪名，死几次都可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有，但不在这儿！”
他盯着秦箫汉，停了停，然后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箫汉没有作出回答，而是说：“什么时候能拿？”
秃顶男人转了转眼珠，然后说：“明天，还是这个点，还是这个门。”
秦箫汉点点头，提起布袋子，推开门，走出屋子。瘦男人还等在门口，见他出来，凑上来，面上带着笑容。
“先生，我的那份……”
秦箫汉摸出一块银元，扔给他。
瘦男人接住，点头哈腰：“谢谢先生，谢谢先生，下次有生意还找我……”
秦箫汉没理他，快步走向小巷子，走出五十米，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有人在跟踪，又是三个，能量场黏稠、压抑、向外扩张，像泔水桶里沤了三天的油脂。
——青帮！！！
秦箫汉知道不是逞能的时候，他加快脚步，后面的人也加快脚步。他拐进一条小巷子，七拐八绕，想甩掉他们。但那三个人像粘在身后的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他跑到巷子口，忽然停住，因为前面也站着三个人。为首的那个，手里盘着两颗大铁珠，嘎啦嘎啦地响着。
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像猫看着老鼠。
“先生，又见面了，咱们可真是有缘！”
秦箫汉没有说话，左手抓紧手中的布袋子，右手摸向腰后的勃朗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