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他妈发财啦

重生带兄弟们霞飞路发财去 · 肥仔在线 · 第9章 · 247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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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箫汉再次醒来时,清晰地感受到呛人的煤烟味儿。

——不对,医院呢?手术台呢?

他睁开眼,看见头顶是黑漆漆的木梁与灰色的瓦片,跟重庆老家被废弃的老房子一个样儿。他垂下眼帘,发现胸口缠着绷带,纱布从腋下绕过,因为勒得太紧,呼吸都带着压迫感。

他试了试手指——

能动!

又试了试脚趾——

也能动!

——我他妈还活着,这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幸好是这个老家,不是那个“老家”(人死后去的那个地方)!

“醒了?”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不是重庆老家!

这口音不对,重庆话像浓烈的辣椒,这话像热奶茶,柔软细腻,是带着点苏州口音的上海话,秦箫汉在上海呆了三十多年,自然分辨得十分清楚。

秦箫汉偏过头去,看到紧挨床头的木凳上坐着个女人,三十来岁,头发挽在脑后,脸白净。她穿着阴丹士林蓝色的旗袍,整个人显得紧致而秀气。

这女人端着个搪瓷缸子,正拿勺子在里面轻轻搅动着,热气升起来,有光影在晃动,又不太像热气。

——田螺姑娘?

秦箫汉不由自主地生出这个念头,但马上暗笑自己太过幼稚。

“你是谁?”

“我叫林秀兰。”女人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你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你是老周他们从闸北抬回来的,伤很重,路上淋了雨,伤口发炎,发烧到四十度。昨晚上,你一直大喊大叫,一直乱动,结果伤口裂了,我们都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秦箫汉没说话,这时,他的意识才算真正清醒过来,他在努力翻找短期记忆。

六边形战士是幻影,现实是——

一九四一年——上海——军统——刑场——雷击。

还有那个雨夜,两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把他从死人堆里抬出来,他重生后又重死。

“老周呢?”他问。

虽然当时意识模糊,这个人的名字他还是记得非常清楚。

“出去了,给你找药。”林秀兰重新端起缸子,“这是米汤,你先喝点,补充一下体力,你的力气真大,我们两个人差点没按住你……三天没吃东西,胃承受不了硬货。”

她把装着米汤的勺子递过来,秦箫汉没张嘴,轻轻摇了摇头。他紧紧盯着她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净,但指腹有茧。

看到这个女人,秦箫汉便有一种亲切感,感觉这个女人从历史中走出来,带给他值得珍惜的东西。

——地下党!!!

他在心里给这个女人贴了个标签,又立刻觉得这标签太粗糙,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劣质货。

——这他妈是一九四一,哪来拼夕夕!!!

但是,他能确认,这女人一定是地下党,不然,不可能为了一个被汉奸枪处的人付出这么多。

他努力撑起身子,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林秀兰放下勺子,伸手扶住他,动作很轻,但很有力,“伤口刚换过药,再裂开就麻烦了。你得吃点东西,这样,会恢复得快一些。”

“谢谢林姐,我稍微歇一歇再吃!谢谢你们救了我!”秦箫汉真心感激他们。

他没有顾虑把女人喊老,他觉得面对林秀兰,只有用这种称呼最合适,也最能表达自己的心情。

秦箫汉靠在床头,喘了几口粗气,身体的疼痛立即增加。

他稳住身体,等痛感稍稍平息后,再转着眼珠扫了扫整间屋子,房间很小,不过十来平米,房间狭窄,显得挺挤。墙角堆着几捆报纸,上面压着个生锈的铁熨斗。门边摆着个炉子,上面坐着水壶,正咝咝地冒着白汽。

房间光线昏暗,因为窗户糊着报纸,只能让微弱且发黄的光透进来。窗户透进来的光,映在墙上的一副挂历上,挂历正对着秦箫汉,他能把上面的美女看得一清二楚。那美女是典型的民国风,身着旗袍,头发是大波浪卷,笑容僵硬。那张脸,就像橱窗里的塑料模特儿被涂上了腮红,完全无法透到皮肤里去。

不对,一九四一年哪有塑料!

秦箫汉修正了自己的认知,确认这已经不再是他生活了三十二年的那个时代,而是民国,日据时期。民国,是影视剧编剧与导演最喜欢的背景板,浪漫爱情、鬼怪惊悚、惊险动作、豪门恩怨等等,都能套上去,所以,对于秦箫汉来说,这个时代是他最熟悉的时代。不过,细细想来,这个时代,对于他来说,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又似乎什么都陌生。这里有着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事,更重要的是,这里将有他不一样的人生。

重生!

——老子是真的穿越了!!!

从二零二六重生到一九四一,从现代化的新中国,倒回到全面落后的旧时代,从一个和平的年代,倒回到几乎由丛林法则左右的世界。

这种错位感让他好一阵眩晕。

一边是清晰而鲜活的的现代记忆,外卖订单、电瓶车、某斯拉、平台差评,一边是陌生且模糊的一九四一年的意识碎片,民国、军统特工、日本人,两个时空在他脑子里拧成一团乱麻,牵扯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林秀兰很随意地问。

秦箫汉张了张嘴,他本能地想要回答“秦箫汉”,但喉咙里卡了一下,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名字属于二零二六的那个送外卖的倒霉蛋。

现在,他的人生需要重启,并正在重启之中。果然,记忆如同硬盘上的系统数据一般涌上来,这些记忆不属于二零二六的秦箫汉,而是这具身体的。

他叫陈默!

ZJ省嘉兴人(具体出生地没有任何记忆),二十五岁,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分配到军统上海区,公开身份是《申报》记者。一个多月前身份暴露,被汪伪特工总部七十六号抓住,关押在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受尽酷刑,愣没开口。三天前被押赴刑场枪决,三枪胸口,两枪补在头部,“死后”还被雷劈过一次,说有多悲催就有多悲催。

他倒在血泊里,明明还有气,自己的同志翻遍他的身体,然后扬长而去,他们到底是来救人还是来确认同志是否永远闭上了嘴巴。倒是作为对手的地下党,老周他们冒死从死人堆里把他拖了出来。

——你大爷还是你大爷,革命前辈就是革命前辈!!!

这些信息是一下子涌入的,如同小孩子将装在袋子里的拼图碎片一古脑全倒出来一样,乱得一塌糊涂。有些碎片正面朝上,所以很清晰,比如银行保管箱的密码;有些侧着的,很模糊,比如他为什么加入军统,他在军统里干了些什么;有些倒扣着,所以只是一片空白,比如他的身世,他的家人。

等等,等等,银行保管箱?什么银行保管箱?

他有银行保管箱!这个我知道,影视剧里有。

他有黄金,有美刀,有枪……

——你妈,他有这么多宝贝?

——我他妈发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