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静电屏蔽场
银白色的铝箔保温棉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着扎眼的冷光。
十几个工人踩着泥水，两人一组，一人展开铝箔卷，另一人拿着绝缘钳和铜导线，在重叠处进行快速绞合。
老刘头干活最卖力。他把那件破棉袄脱了扔在一边，只穿了件单衣，手里的钳子咔嚓咔嚓作响，硬生生把几根粗壮的铜导线拧成了麻花。
“都手脚麻利点!接缝的地方一定要压实，陆工说了，漏一点缝子这玩意儿就不管用了!”
老刘头一边擦汗，一边冲着旁边的几个年轻工人吆喝。
陆三省站在操作台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整个铺设进度。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高负荷的运转。全息解析之眼的视界里，一张由无数蓝色线条构成的虚拟网格，正与工人们铺设的实体铝箔网逐渐重合。
这活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对精度的要求分外严苛。法拉第笼的核心原理是等电位体，一旦有任何一个节点的导线接错，或者没有形成闭环，整个屏蔽场就会留下致命的漏洞。
外部那四个微型原电池的电容负荷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弱的焦糊味，那是土壤里的水分被高压静电电解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工地大门外。
张半仙坐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着坑边忙碌的人群。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抽搐了两下，眼底滑过一抹狠毒的算计。
“真以为铺几张烂纸就能破老夫的局？”
张半仙把手伸进宽大的唐装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蜡丸。
这是天成建工那个神秘老板交给他保命用的底牌。里面包裹着一种从某种深海藻类中提取的高浓度神经毒素，只要接触到空气，就会迅速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气体。
吸入这种气体的人，会在短时间内产生严重的视神经错乱和手部肌肉痉挛。也就是俗称的致幻和羊癫疯。
张半仙看了一眼风向。
今晚刮的是西北风，迈巴赫停的位置刚好在上风口。
老头冷笑一声，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
“吧嗒。”
蜡壳碎裂。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淡黄色气体顺着车窗缝隙钻了出去，立刻被冷风裹挟着，径直吹向了基坑边缘。
不到一分钟，这股气体就飘到了工人们的上方。
正在埋头接线的老刘头动作猛地一顿。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手里那根明明是黄色的铜导线，在他眼里竟然扭曲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小青蛇。
“哎哟我草......”
老刘头两腿一软，手里的绝缘钳直接掉在泥水里。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在还没固定的铝箔卷上，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连带他旁边的几个年轻工人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赵铁柱正蹲在地上剪导线，两条胳膊突然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正负极导线，脑子里一片浆糊。
“陆、陆哥......这线长毛了......它在咬我......”
赵铁柱嘴里吐着白沫，双手不受控制地把一根红线和一根黑线死死绞在了一起。
那是整个屏蔽网的主干线节点!
一旦正负极短路，通电的下一秒，不仅会烧毁整个法拉第笼，还会引发严重的电池爆炸!
站在高处的陆三省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全息解析之眼的界面上，原本平稳的蓝色网格突然爆出大片扎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局部气溶胶成分异常】
【神经性毒素扩散中】
【浓度：0.05ppm】
陆三省的目光当即锁定了停在大门外的迈巴赫。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那个老登搞的鬼。
“沈老板!防毒面具!”
陆三省直接从两米高的操作台上一跃而下，顺势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沈念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她二话不说，转身跑到那辆运送抽风机的货车旁边，从车厢的应急箱里拽出两个工业防毒面罩。
她用力把其中一个面罩朝着陆三省的方向扔了过去，自己则迅速把另一个扣在脸上，拉紧了绑带。
面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陆三省一把接住，单手罩在口鼻上，连固定带都顾不上系，直接冲进了那片被淡黄色气体笼罩的区域。
周围的工人们已经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开始在泥地里打滚，嘴里胡言乱语。
陆三省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赵铁柱手里那两根即将绞死的导线。
距离短路只剩不到三厘米。
“滚开!”
陆三省冲上前，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赵铁柱踹得在泥地里滑出去两三米远，手里的导线也脱手掉在地上。
陆三省单膝跪地，扔掉手里的绝缘钳。
时间根本来不及用工具了。
他直接用双手抓起那两根带着泥沙的裸露铜线。
锋利的铜丝边缘当场划破了他手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掌纹渗了出来，滴在银白色的铝箔上。
陆三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强行压制住脑神经传来的刺痛感，双手翻飞，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手速，将两根主干线按照图纸的拓扑结构重新剥离、交叉、打死结。
最后一步，他抓起旁边的一卷绝缘胶布，用牙齿咬断，死死缠在节点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完成了这最关键的一个节点，陆三省站起身，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对着站在配电箱旁边的沈念大吼一声。
“合闸!”
沈念没有任何犹豫，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压在了那个红色的总电闸把手上。
“咔哒。”
沉闷的合闸声在工地上空响起。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强度的工业电流顺着主干线，直接奔涌进那张覆盖了整个基坑的铝箔网中。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耀眼的火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电流接通的这一秒，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庞大静电场，以铝箔网为边界，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半球形护罩。
这是一种纯粹的自然法则碾压。
法拉第笼内部的电场强度，在这一刻被强制归零。
工地大门外。
张半仙正美滋滋地等着看那群人短路触电的笑话。
他手里托着那个用来感应地气的黄铜罗盘，准备欣赏一下指针疯狂乱转的壮观场面。
就在配电箱合闸的那一秒。
张半仙手里的罗盘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指着西北方向的磁针，被一股巨大的反向斥力狠狠挤压，剧烈地颠簸了两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那根用上等磁石打磨出来的指针，竟然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仅是指针断了。
罗盘底部的刻度盘上，那些用来推演方位的朱砂符文，也在一秒钟内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死灰。
整个罗盘，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张半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手里这块花大价钱买来的老物件，喉咙里发出老鸭挨宰般的嘎嘎声。
“这......这不可能!地气断了？这怎么可能!”
老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玻璃，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风水阵法，他埋在四个角落的催命原电池，在那个简陋的铝箔网面前，居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切断了所有的能量传输。
基坑边缘。
几台工业抽风机正在全力运转，把残留的致幻气体和液氮白雾抽得干干净净。
工人们吹了一会冷风，脑子里的幻觉逐渐消散，一个个从泥地里爬起来，满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陆三省随手抹了一把手心里的血迹，走到基坑边缘，探头往下看去。
全息解析之眼的界面上，所有代表外部干扰的红色警报全部解除。坑底那口红棺材的磁场读数，终于彻底稳定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张半仙的外部干预，被百分之百隔绝。
沈念走到陆三省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深坑。
“结束了？”她的声音发沉。
“防线建好了。”
陆三省闭上左眼，全息视野穿透了坑底那层厚厚的黄土。
就在磁场彻底稳定的那一刻。
他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突然发生了一次十分诡异的跳动。
在失去了外部掩护后，那口红棺材最底部的木板夹层里，一抹亮得扎眼的蓝色荧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自然界该有的光。
那是一种高频电磁波在特定介质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即将发生裂变的物理现象。
陆三省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转眼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老板。”
陆三省死死盯着那抹蓝色荧光，干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通知你的人，立刻准备防爆盾。这底下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古董棺材。”
十几个工人踩着泥水，两人一组，一人展开铝箔卷，另一人拿着绝缘钳和铜导线，在重叠处进行快速绞合。
老刘头干活最卖力。他把那件破棉袄脱了扔在一边，只穿了件单衣，手里的钳子咔嚓咔嚓作响，硬生生把几根粗壮的铜导线拧成了麻花。
“都手脚麻利点!接缝的地方一定要压实，陆工说了，漏一点缝子这玩意儿就不管用了!”
老刘头一边擦汗，一边冲着旁边的几个年轻工人吆喝。
陆三省站在操作台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盯着整个铺设进度。
他的大脑正在进行高负荷的运转。全息解析之眼的视界里，一张由无数蓝色线条构成的虚拟网格，正与工人们铺设的实体铝箔网逐渐重合。
这活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对精度的要求分外严苛。法拉第笼的核心原理是等电位体，一旦有任何一个节点的导线接错，或者没有形成闭环，整个屏蔽场就会留下致命的漏洞。
外部那四个微型原电池的电容负荷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弱的焦糊味，那是土壤里的水分被高压静电电解后产生的臭氧味道。
工地大门外。
张半仙坐在迈巴赫的真皮座椅上，透过车窗缝隙死死盯着坑边忙碌的人群。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抽搐了两下，眼底滑过一抹狠毒的算计。
“真以为铺几张烂纸就能破老夫的局？”
张半仙把手伸进宽大的唐装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蜡丸。
这是天成建工那个神秘老板交给他保命用的底牌。里面包裹着一种从某种深海藻类中提取的高浓度神经毒素，只要接触到空气，就会迅速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气体。
吸入这种气体的人，会在短时间内产生严重的视神经错乱和手部肌肉痉挛。也就是俗称的致幻和羊癫疯。
张半仙看了一眼风向。
今晚刮的是西北风，迈巴赫停的位置刚好在上风口。
老头冷笑一声，大拇指和食指用力一捏。
“吧嗒。”
蜡壳碎裂。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淡黄色气体顺着车窗缝隙钻了出去，立刻被冷风裹挟着，径直吹向了基坑边缘。
不到一分钟，这股气体就飘到了工人们的上方。
正在埋头接线的老刘头动作猛地一顿。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重影。手里那根明明是黄色的铜导线，在他眼里竟然扭曲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小青蛇。
“哎哟我草......”
老刘头两腿一软，手里的绝缘钳直接掉在泥水里。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却一脚踩在还没固定的铝箔卷上，整个人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连带他旁边的几个年轻工人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
赵铁柱正蹲在地上剪导线，两条胳膊突然不听使唤地抽搐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根正负极导线，脑子里一片浆糊。
“陆、陆哥......这线长毛了......它在咬我......”
赵铁柱嘴里吐着白沫，双手不受控制地把一根红线和一根黑线死死绞在了一起。
那是整个屏蔽网的主干线节点!
一旦正负极短路，通电的下一秒，不仅会烧毁整个法拉第笼，还会引发严重的电池爆炸!
站在高处的陆三省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全息解析之眼的界面上，原本平稳的蓝色网格突然爆出大片扎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局部气溶胶成分异常】
【神经性毒素扩散中】
【浓度：0.05ppm】
陆三省的目光当即锁定了停在大门外的迈巴赫。
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那个老登搞的鬼。
“沈老板!防毒面具!”
陆三省直接从两米高的操作台上一跃而下，顺势在泥地里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沈念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她二话不说，转身跑到那辆运送抽风机的货车旁边，从车厢的应急箱里拽出两个工业防毒面罩。
她用力把其中一个面罩朝着陆三省的方向扔了过去，自己则迅速把另一个扣在脸上，拉紧了绑带。
面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陆三省一把接住，单手罩在口鼻上，连固定带都顾不上系，直接冲进了那片被淡黄色气体笼罩的区域。
周围的工人们已经东倒西歪，有几个甚至开始在泥地里打滚，嘴里胡言乱语。
陆三省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赵铁柱手里那两根即将绞死的导线。
距离短路只剩不到三厘米。
“滚开!”
陆三省冲上前，一脚踹在赵铁柱的肩膀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赵铁柱踹得在泥地里滑出去两三米远，手里的导线也脱手掉在地上。
陆三省单膝跪地，扔掉手里的绝缘钳。
时间根本来不及用工具了。
他直接用双手抓起那两根带着泥沙的裸露铜线。
锋利的铜丝边缘当场划破了他手心的皮肤，鲜血顺着掌纹渗了出来，滴在银白色的铝箔上。
陆三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强行压制住脑神经传来的刺痛感，双手翻飞，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手速，将两根主干线按照图纸的拓扑结构重新剥离、交叉、打死结。
最后一步，他抓起旁边的一卷绝缘胶布，用牙齿咬断，死死缠在节点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完成了这最关键的一个节点，陆三省站起身，一把扯下脸上的防毒面罩，对着站在配电箱旁边的沈念大吼一声。
“合闸!”
沈念没有任何犹豫，穿着高跟鞋的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借力压在了那个红色的总电闸把手上。
“咔哒。”
沉闷的合闸声在工地上空响起。
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高强度的工业电流顺着主干线，直接奔涌进那张覆盖了整个基坑的铝箔网中。
奇迹发生了。
没有任何耀眼的火花，也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电流接通的这一秒，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庞大静电场，以铝箔网为边界，形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半球形护罩。
这是一种纯粹的自然法则碾压。
法拉第笼内部的电场强度，在这一刻被强制归零。
工地大门外。
张半仙正美滋滋地等着看那群人短路触电的笑话。
他手里托着那个用来感应地气的黄铜罗盘，准备欣赏一下指针疯狂乱转的壮观场面。
就在配电箱合闸的那一秒。
张半仙手里的罗盘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原本指着西北方向的磁针，被一股巨大的反向斥力狠狠挤压，剧烈地颠簸了两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那根用上等磁石打磨出来的指针，竟然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不仅是指针断了。
罗盘底部的刻度盘上，那些用来推演方位的朱砂符文，也在一秒钟内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死灰。
整个罗盘，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张半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手里这块花大价钱买来的老物件，喉咙里发出老鸭挨宰般的嘎嘎声。
“这......这不可能!地气断了？这怎么可能!”
老头疯狂地拍打着车窗玻璃，眼睛瞪得全是红血丝。
他引以为傲的风水阵法，他埋在四个角落的催命原电池，在那个简陋的铝箔网面前，居然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切断了所有的能量传输。
基坑边缘。
几台工业抽风机正在全力运转，把残留的致幻气体和液氮白雾抽得干干净净。
工人们吹了一会冷风，脑子里的幻觉逐渐消散，一个个从泥地里爬起来，满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陆三省随手抹了一把手心里的血迹，走到基坑边缘，探头往下看去。
全息解析之眼的界面上，所有代表外部干扰的红色警报全部解除。坑底那口红棺材的磁场读数，终于彻底稳定成了一条笔直的绿线。
张半仙的外部干预，被百分之百隔绝。
沈念走到陆三省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深坑。
“结束了？”她的声音发沉。
“防线建好了。”
陆三省闭上左眼，全息视野穿透了坑底那层厚厚的黄土。
就在磁场彻底稳定的那一刻。
他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突然发生了一次十分诡异的跳动。
在失去了外部掩护后，那口红棺材最底部的木板夹层里，一抹亮得扎眼的蓝色荧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自然界该有的光。
那是一种高频电磁波在特定介质中被压缩到了极致，即将发生裂变的物理现象。
陆三省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转眼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沈老板。”
陆三省死死盯着那抹蓝色荧光，干裂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通知你的人，立刻准备防爆盾。这底下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古董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