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硝烟再起
“殿下！那些人招了！“韦舍兴冲冲跑进来。
康季没将继位的消息宣布出去，向之礼自然不会多嘴，所以众人仍称呼康季为“殿下“。
“都是什么人？“康季问，“有什么企图？“
韦舍扫了向之礼一眼，嘴角含笑。
“是大王子精选的十名高手，还有三名神龙卫！“
“什么？神龙卫？“康季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出半尺，“难道神龙国主亲临了？“
“神龙卫？“向之礼一脸茫然。
韦舍拱手解释：“神龙国有十名供奉，个个武功炉火纯青。“
“他们作为国主的贴身侍卫或钦差，地位极高。“
“不料一次就被向兄擒下三人。“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头。
“韦某先前还想讨教向兄一二，看来是自不量力了。“
向之礼摆手：“侥幸而已。“
嘴上客气，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那间密室里的争斗，回想起来后背发凉。
他以典当为名进了当铺，三拳两脚制住掌柜伙计。
搜出地道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谁料密室里全是高手。
顶尖高手就有五人，另有三人能联手施展三才剑阵。
向之礼刚探进半个身子，一柄刀就劈面而来。
他侧头躲过，刀风刮得脸颊生疼。
紧接着一拳砸在肋骨上。
又一腿扫中后腰……
三柄长剑组成剑阵，刺、撩、抹，招招往要害招呼。
刀、拳、脚、剑，轮番在他身上招呼了个七荤八素。
向之礼护住头脸，硬扛。
金刚诀护体，每一击都像砸在铁板上。
那些人打他一拳，自己的手腕反倒震得发麻。
踢他一脚，脚趾像断了似的疼。
向之礼挨了十几下，心里有了底。
他堵住出入口，挨个把这些人打残。
拳头砸碎颧骨——闷响。
膝盖顶断手肘——脆响。
三才剑阵刺来，他一把抓住剑身，掌心火星四溅。
硬生生将三柄剑拧断。
断剑扎进墙壁，嗡嗡颤动。
最后一个高手试图逃跑，被向之礼一把拽住脚踝。
倒拖回来，脑袋撞在地上，不省人事。
向之礼这才靠墙喘气。
明王诀这玩意儿，死是真死不了。
但对方若是力气大，挨打也还是真会疼的。
“这些人招了什么？“康季追问。
韦舍收起笑容，正色道：“神龙国主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帮人随难民潜入城内，一为传递情报，二为刺杀国王和城防大将。“
“可有与城外的联络密语？“
“有两套，分别归属神龙国和大王子。“
“可信？“
“属下分开审讯，背靠背印证过，对得上。“
康季霍然起身。
“立即分别向外放出两套假消息。“
“一套说边防军和禁军火并，一套说城内大乱后国王启用我守城。“
“城内还有没有同党？“向之礼问。
韦舍摇头：“据招供，大王子撤走时仓促，没留太多后手。“
“这次潜入后怕走漏消息，集中在了一处。“
“好！“康季按捺不住激动，来回踱步。
他母亲出身低微，被压了二十余年。
今日如做梦一般，继了王位，聚了十余万大军。
“那神龙国王会带多少援军？“向之礼凝神问道。
康季猛然停步，望向韦舍。
韦舍犹豫了一下：“据说神龙国倾国而出，又增兵十万。“
康季如遭雷击，颓然坐回椅中，指节捏得发白：“那就是将近四十万大军了……“
十万对四十万，换谁都得腿软。
向之礼却冷静得很。
“殿下不必惊慌。“
“军队不是人数越多越好。“
“神龙国王亲来，恐怕不只是帮大王子夺位。“
“多半有直接吞并圣龙国的念头。“
“他占尽优势，未必会顾及那些门阀贵族的利益。“
“两帮人各怀鬼胎，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康季眼睛亮了一下：“向兄说得对！“
“敌军势大，外城多个城门难以守住。“向之礼催促，“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康季沉默良久。
终于一拳砸在桌上。
“好！宁玉碎，不瓦全！“
“韦舍，传我将令！命刘、胡二统领，将除面对圣龙河的城门全部用砖石砌死！“
“你的五千人，携硫磺灯油等引燃之物，等我命令！“
“得令！“韦舍抱拳而去。
圣龙关内，神龙国主帅大营。
主帅戴允坐在灯下，慢慢擦拭宝剑。
康伯在帐中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戴帅，机不可失！“
“若不一鼓作气追击，夜长梦多啊！“
戴允头也不抬：“我接到了陛下旨意，要等他合兵。“
“可若他们加固了城防，岂不是徒增伤亡？“
戴允心中暗笑。
若一鼓作气攻下圣龙城，这位大王子怕是要迫不及待登基了。
国王亲来，可不是给便宜外甥恭贺登基的。
口头上他却不这么说。
“我们优势极大，不如稳扎稳打，先扫平圣龙城周边。“
“再说大王子不是派了细作和神龙卫潜入城了么？“
“说不定对方直接投降，咱们兵不血刃入主圣龙城呢。“
康伯阴着脸。
所谓扫平周边，从圣龙关到圣龙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很多产业本就是自己手下门阀的。
这神龙国一路烧杀劫掠，连自己属下都不放过。
若非大敌当前，这些家族早就跟神龙国火并了。
“报！城内飞鹰传书！“门外探马打断了争执。
“送进来！“戴允命道。
密信翻译完毕，戴允笑了，意味深长地递给康伯。
康伯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什么？康季那个废物成了监国？“
“率不足两万残军守城？！“
戴允将宝剑缓缓插入剑鞘，盯着康伯一字一顿。
“我劝殿下不要有孤军冒进的想法。“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此耐心等陛下援军。“
“我命人扫平周边，顺便抓些奴隶做攻城人梯。“
康伯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无奈点头。自己名声已经够臭了，现在连兵权都要被人拿捏。
接下来的十余日，康季疯了一样编练新军。
新入伍的兵士反复操练军令和弩箭。
拉弓，放箭，再拉弓，再放箭。
手指磨出血泡，挑破，缠上布条，继续拉。
溃兵和难民不断涌入城中，带来神龙国屠戮周边市镇的消息。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城门口哭，说她家村子被屠了个干净，就她抱着孩子跑出来了。
一个失魂落魄的溃兵也神神叨叨反复重复着一句话：“都杀了，我们投降他们也杀！”
……
见到这些，城内民众的抵抗之心越发强烈。
仇恨果真是最好的动员令。
第十七日。
太阳升起。
守城士兵揉着惺忪的眼，忽然愣住了。
远处天边，黑压压一片人影。
都是平民衣衫，都是圣龙国的妇孺老幼。
每人背着一个口袋，慢慢向圣龙城推进。
警报螺号声撕裂了清晨。
围城战正式打响。
远处一片黑云滚滚而来。
城内修仙宗门终于有了动作。
一个蓝衣道人驾驭飞剑迎了上去。
黑云中闪出一人，右手持一杆罗帆。
左手一点腰间储物袋，一枚令牌到手，甩了过去。
蓝衣道人接过令牌，神识一探，面色微变。
顺手打出一个隔音罩。
“原来是真魂门的李师兄！“
“嗯，师兄，我奉师门之命来收取生魂。“
“贵盟长老已许诺，还望行个方便。“
蓝衣道人陪笑：“哪里？哪里？！“
“咱们五龙海人族只能凭龙魂帆之力对抗白鹿大妖。“
“区区一点凡人生魂罢了。“
李姓修士抱拳，重新没入黑云。
“那就有劳师兄了。“
蓝衣道人撤了隔音罩，御剑飞回城楼。
他居高临下俯视康季。
“修仙者不会参与这场争斗。“
“那黑云你们也不必理会。“
旋即御剑离去。
向之礼没有法力，但神魂强大得离谱。
那隔音罩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整段对话听得一字不差。
向之礼听完，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天健宗。
想起那六十年。
想起自己被圈禁的日子，和这些被当做“生魂“收割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当年也是个凡人的手。
城上瞭望手突然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看！那些都是咱们圣龙国的子民啊！“
城头守军瞪大了眼。
被驱赶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自己的父母。
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妻儿，持弩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五龙海凡人战争的常态。
驱赶俘虏作为攻城先锋，称之为“人梯“。
一来打击守方士气。
二来损耗守城器械，减少己方伤亡。
“嗖“
韦舍一箭射出。
箭头没入地面，箭羽嗡嗡颤抖。
“不要再靠前了！“
“越过此箭，就是敌人！“
排在最前面的老者停下脚步。
抬起头，木然的眼神中透着绝望。
后方传来暴喝：“往前冲！违令者斩！“
神龙国铁骑在人群后现身。
一箭射出，老者应声而倒。
后面的人如同行尸走肉，绕过老者尸体，继续前行。
韦舍引弓，回头看向康季。“殿下，怎么办？“
康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通红：
“将士们！“
“城破之日，我们和家人也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为了保卫城内的家人——放箭！“
稀稀疏疏的弩箭射出。
有人开了头，杀戮便瞬间加速。
大蓬鲜血在人梯身上绽放。
城楼上不断有人一边哀嚎一边放箭。
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弩箭依然倾泻而下。
城楼下背着袋子的奴隶如割麦子般成批倒下。
有的新兵跪在地上呕吐。
有的老兵边哭边拉弓，手指被弓弦割出血。
“哼！伪君子！“
神龙国王旗下，十六匹白马拉着一台金色马车。
白须老者端坐其上，正是神龙国王冯毅。
冯毅对康季的表现嗤之以鼻。
康伯和戴允骑马侍立两侧。
一个双眼喷火，一个好整以暇。
有奴隶穿过箭雨，将沙袋投入护城河，转身刚要逃走，被一箭贯穿后背，重重摔进护城河，脸上却有一丝解脱。
第一波老幼妇孺没能填平壕沟。
戴允马鞭一挥。
数万青壮俘虏被驱赶向前。
他已得到城内“线报“——康季封死了另外三座城门。
无所谓。
四十万大军，攻破一处城门一样破城。
青壮俘虏的速度快了许多。
砂石投入壕沟。
尸体也投入壕沟。
活人踩着死人往前走。
壕沟一点一点被填平。
圣龙城的城门，终于暴露在大军攻击之下。
康季没将继位的消息宣布出去，向之礼自然不会多嘴，所以众人仍称呼康季为“殿下“。
“都是什么人？“康季问，“有什么企图？“
韦舍扫了向之礼一眼，嘴角含笑。
“是大王子精选的十名高手，还有三名神龙卫！“
“什么？神龙卫？“康季猛地站起，椅子向后滑出半尺，“难道神龙国主亲临了？“
“神龙卫？“向之礼一脸茫然。
韦舍拱手解释：“神龙国有十名供奉，个个武功炉火纯青。“
“他们作为国主的贴身侍卫或钦差，地位极高。“
“不料一次就被向兄擒下三人。“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头。
“韦某先前还想讨教向兄一二，看来是自不量力了。“
向之礼摆手：“侥幸而已。“
嘴上客气，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那间密室里的争斗，回想起来后背发凉。
他以典当为名进了当铺，三拳两脚制住掌柜伙计。
搜出地道入口，一头扎了进去。
谁料密室里全是高手。
顶尖高手就有五人，另有三人能联手施展三才剑阵。
向之礼刚探进半个身子，一柄刀就劈面而来。
他侧头躲过，刀风刮得脸颊生疼。
紧接着一拳砸在肋骨上。
又一腿扫中后腰……
三柄长剑组成剑阵，刺、撩、抹，招招往要害招呼。
刀、拳、脚、剑，轮番在他身上招呼了个七荤八素。
向之礼护住头脸，硬扛。
金刚诀护体，每一击都像砸在铁板上。
那些人打他一拳，自己的手腕反倒震得发麻。
踢他一脚，脚趾像断了似的疼。
向之礼挨了十几下，心里有了底。
他堵住出入口，挨个把这些人打残。
拳头砸碎颧骨——闷响。
膝盖顶断手肘——脆响。
三才剑阵刺来，他一把抓住剑身，掌心火星四溅。
硬生生将三柄剑拧断。
断剑扎进墙壁，嗡嗡颤动。
最后一个高手试图逃跑，被向之礼一把拽住脚踝。
倒拖回来，脑袋撞在地上，不省人事。
向之礼这才靠墙喘气。
明王诀这玩意儿，死是真死不了。
但对方若是力气大，挨打也还是真会疼的。
“这些人招了什么？“康季追问。
韦舍收起笑容，正色道：“神龙国主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帮人随难民潜入城内，一为传递情报，二为刺杀国王和城防大将。“
“可有与城外的联络密语？“
“有两套，分别归属神龙国和大王子。“
“可信？“
“属下分开审讯，背靠背印证过，对得上。“
康季霍然起身。
“立即分别向外放出两套假消息。“
“一套说边防军和禁军火并，一套说城内大乱后国王启用我守城。“
“城内还有没有同党？“向之礼问。
韦舍摇头：“据招供，大王子撤走时仓促，没留太多后手。“
“这次潜入后怕走漏消息，集中在了一处。“
“好！“康季按捺不住激动，来回踱步。
他母亲出身低微，被压了二十余年。
今日如做梦一般，继了王位，聚了十余万大军。
“那神龙国王会带多少援军？“向之礼凝神问道。
康季猛然停步，望向韦舍。
韦舍犹豫了一下：“据说神龙国倾国而出，又增兵十万。“
康季如遭雷击，颓然坐回椅中，指节捏得发白：“那就是将近四十万大军了……“
十万对四十万，换谁都得腿软。
向之礼却冷静得很。
“殿下不必惊慌。“
“军队不是人数越多越好。“
“神龙国王亲来，恐怕不只是帮大王子夺位。“
“多半有直接吞并圣龙国的念头。“
“他占尽优势，未必会顾及那些门阀贵族的利益。“
“两帮人各怀鬼胎，这就是我们的可乘之机。“
康季眼睛亮了一下：“向兄说得对！“
“敌军势大，外城多个城门难以守住。“向之礼催促，“还望殿下早做决断。“
康季沉默良久。
终于一拳砸在桌上。
“好！宁玉碎，不瓦全！“
“韦舍，传我将令！命刘、胡二统领，将除面对圣龙河的城门全部用砖石砌死！“
“你的五千人，携硫磺灯油等引燃之物，等我命令！“
“得令！“韦舍抱拳而去。
圣龙关内，神龙国主帅大营。
主帅戴允坐在灯下，慢慢擦拭宝剑。
康伯在帐中来回踱步，满脸焦急。
“戴帅，机不可失！“
“若不一鼓作气追击，夜长梦多啊！“
戴允头也不抬：“我接到了陛下旨意，要等他合兵。“
“可若他们加固了城防，岂不是徒增伤亡？“
戴允心中暗笑。
若一鼓作气攻下圣龙城，这位大王子怕是要迫不及待登基了。
国王亲来，可不是给便宜外甥恭贺登基的。
口头上他却不这么说。
“我们优势极大，不如稳扎稳打，先扫平圣龙城周边。“
“再说大王子不是派了细作和神龙卫潜入城了么？“
“说不定对方直接投降，咱们兵不血刃入主圣龙城呢。“
康伯阴着脸。
所谓扫平周边，从圣龙关到圣龙城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很多产业本就是自己手下门阀的。
这神龙国一路烧杀劫掠，连自己属下都不放过。
若非大敌当前，这些家族早就跟神龙国火并了。
“报！城内飞鹰传书！“门外探马打断了争执。
“送进来！“戴允命道。
密信翻译完毕，戴允笑了，意味深长地递给康伯。
康伯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什么？康季那个废物成了监国？“
“率不足两万残军守城？！“
戴允将宝剑缓缓插入剑鞘，盯着康伯一字一顿。
“我劝殿下不要有孤军冒进的想法。“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在此耐心等陛下援军。“
“我命人扫平周边，顺便抓些奴隶做攻城人梯。“
康伯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无奈点头。自己名声已经够臭了，现在连兵权都要被人拿捏。
接下来的十余日，康季疯了一样编练新军。
新入伍的兵士反复操练军令和弩箭。
拉弓，放箭，再拉弓，再放箭。
手指磨出血泡，挑破，缠上布条，继续拉。
溃兵和难民不断涌入城中，带来神龙国屠戮周边市镇的消息。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跪在城门口哭，说她家村子被屠了个干净，就她抱着孩子跑出来了。
一个失魂落魄的溃兵也神神叨叨反复重复着一句话：“都杀了，我们投降他们也杀！”
……
见到这些，城内民众的抵抗之心越发强烈。
仇恨果真是最好的动员令。
第十七日。
太阳升起。
守城士兵揉着惺忪的眼，忽然愣住了。
远处天边，黑压压一片人影。
都是平民衣衫，都是圣龙国的妇孺老幼。
每人背着一个口袋，慢慢向圣龙城推进。
警报螺号声撕裂了清晨。
围城战正式打响。
远处一片黑云滚滚而来。
城内修仙宗门终于有了动作。
一个蓝衣道人驾驭飞剑迎了上去。
黑云中闪出一人，右手持一杆罗帆。
左手一点腰间储物袋，一枚令牌到手，甩了过去。
蓝衣道人接过令牌，神识一探，面色微变。
顺手打出一个隔音罩。
“原来是真魂门的李师兄！“
“嗯，师兄，我奉师门之命来收取生魂。“
“贵盟长老已许诺，还望行个方便。“
蓝衣道人陪笑：“哪里？哪里？！“
“咱们五龙海人族只能凭龙魂帆之力对抗白鹿大妖。“
“区区一点凡人生魂罢了。“
李姓修士抱拳，重新没入黑云。
“那就有劳师兄了。“
蓝衣道人撤了隔音罩，御剑飞回城楼。
他居高临下俯视康季。
“修仙者不会参与这场争斗。“
“那黑云你们也不必理会。“
旋即御剑离去。
向之礼没有法力，但神魂强大得离谱。
那隔音罩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整段对话听得一字不差。
向之礼听完，什么也没说。
他想起天健宗。
想起那六十年。
想起自己被圈禁的日子，和这些被当做“生魂“收割的凡人，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当年也是个凡人的手。
城上瞭望手突然带着哭腔喊了起来。
“看！那些都是咱们圣龙国的子民啊！“
城头守军瞪大了眼。
被驱赶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自己的父母。
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妻儿，持弩的手开始颤抖。
这是五龙海凡人战争的常态。
驱赶俘虏作为攻城先锋，称之为“人梯“。
一来打击守方士气。
二来损耗守城器械，减少己方伤亡。
“嗖“
韦舍一箭射出。
箭头没入地面，箭羽嗡嗡颤抖。
“不要再靠前了！“
“越过此箭，就是敌人！“
排在最前面的老者停下脚步。
抬起头，木然的眼神中透着绝望。
后方传来暴喝：“往前冲！违令者斩！“
神龙国铁骑在人群后现身。
一箭射出，老者应声而倒。
后面的人如同行尸走肉，绕过老者尸体，继续前行。
韦舍引弓，回头看向康季。“殿下，怎么办？“
康季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通红：
“将士们！“
“城破之日，我们和家人也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为了保卫城内的家人——放箭！“
稀稀疏疏的弩箭射出。
有人开了头，杀戮便瞬间加速。
大蓬鲜血在人梯身上绽放。
城楼上不断有人一边哀嚎一边放箭。
泪水混着汗水糊了满脸。
弩箭依然倾泻而下。
城楼下背着袋子的奴隶如割麦子般成批倒下。
有的新兵跪在地上呕吐。
有的老兵边哭边拉弓，手指被弓弦割出血。
“哼！伪君子！“
神龙国王旗下，十六匹白马拉着一台金色马车。
白须老者端坐其上，正是神龙国王冯毅。
冯毅对康季的表现嗤之以鼻。
康伯和戴允骑马侍立两侧。
一个双眼喷火，一个好整以暇。
有奴隶穿过箭雨，将沙袋投入护城河，转身刚要逃走，被一箭贯穿后背，重重摔进护城河，脸上却有一丝解脱。
第一波老幼妇孺没能填平壕沟。
戴允马鞭一挥。
数万青壮俘虏被驱赶向前。
他已得到城内“线报“——康季封死了另外三座城门。
无所谓。
四十万大军，攻破一处城门一样破城。
青壮俘虏的速度快了许多。
砂石投入壕沟。
尸体也投入壕沟。
活人踩着死人往前走。
壕沟一点一点被填平。
圣龙城的城门，终于暴露在大军攻击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