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立马尸山

凡人:与天争命,向之礼 · 自律大树 · 第20章 · 4064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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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完全混乱。

神龙国的攻势,点燃了圣龙国门阀压抑已久的怒火。

各门阀奋起反击。

刀枪相向,杀声震天。

几十万人在黑夜中搅成一团。

马蹄踏碎营帐,火把引燃粮垛。

惨叫声、兵刃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门阀中不乏饱学之士,看出决胜关键在粮食。

现在康伯已无法弹压众人,只能下令进攻神龙国大营。

向之礼趁乱展开身法。

一道残影,掠过混乱的战场。

无人能看清他的身形。

转眼已至辎重大营附近。

突然,一股凛冽刀罡袭来。

向之礼避之不及,盔甲被一刀破开,露出的脊背在月光下泛着淡金光泽。

“神龙卫?“

“哦,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我们兄弟。“

向之礼笑嘻嘻道:“真不巧,我在城内遇到三个用剑的,顺手敲折了他们的四肢,从他们嘴里了解过神龙卫的底细。“

“胡扯!看刀!“两名神龙卫同时出刀。

他俩是亲兄弟。

一个持薄如蝉翼的柳叶刀,招数诡异。

另一个持玄铁重刀,大开大合。

两人招式相互呼应,暗合两仪阵法。

刀锋在辕门前交错成网,阴阳两仪刀气割裂夜风。

向之礼不避不闪。

一拳迎击,硬撼刀锋。

“叮!”

金石之音炸响,火星四溅。

“金刚不坏?“

左卫皱眉,随即冷笑挥刀,寒芒如毒蛇噬向向之礼的咽喉。

“且看你能接几招!“

右卫的玄铁重刀趁机劈向后心,刀气激得满地砂石飞旋。

这记“阴阳倒转“是他们的成名之作。

刀锋触及向之礼皮肉的瞬间。

金光一闪,刀罡崩散。

反震之力顺刀臂传回。

左卫虎口崩裂,后退三步。

对手后颈浮现金光。

自己持刀的手竟然酥麻,险些握不住刀柄。

“破!“暴喝一声。

向之礼抓住双刀交叠的刹那,双掌如巨锤轰击刀背。

“罗汉举鼎“——向家内家拳开碑手的绝技。

依托明王决施展,方圆十丈真气滚滚。

左卫的柳叶刀应声断成三截。

叮当落地。

右卫的玄铁刀脱手飞起七丈。

直插进粮垛顶端的军旗。

旗杆断折。

军旗飘落。

两卫耳鼻渗血,踉跄欲倒。

“两仪归元!“两名神龙卫嘶吼着合掌结印。

地上断刀残刃在内力牵引下悬浮,聚成太极阵图。

漫天碎铁裹挟罡风袭来。

碎铁触及向之礼金身的瞬间。

崩裂。

碎铁落地如雨打铜盘。

向之礼默运明王决。

浑身金光暴涨。

金光刺得两卫睁不开眼。

他一把抓住右卫的手腕,将其整个人抡起。

当作人锤,生生砸向左卫。

“砰!“

胸膛塌陷,肋骨折断声脆如折筷。

左卫的惨叫卡在喉咙里,血沫从口中喷出。

人还活着,胸却已经没了。

右卫还没来得及挣脱。

向之礼的铁掌已经拍向他的天灵盖。

“咔嚓“

头骨碎裂,脑浆迸溅,天灵盖被拍进颈骨。

右卫的身子还在抽搐。

向之礼松手。

尸体软倒在地。

看着两具尸首,一具胸口塌成深坑,一具脑袋拍进了脖子里。

向之礼神海中魔气翻滚。

低头,满意地看了看手上的血和脑浆。

随意甩了甩手。

身形一闪,拔出插在粮垛上的玄铁刀。

刀身尚带余温。

火光照耀下,刀面腾起血雾。

神龙国精锐重甲步兵如铁潮涌来,刀剑丛林映着火光刺目。

向之礼长啸一声:“好刀!“

施展开血饮刀法,如入无人之境。

刀锋过处,血浪翻涌。

这柄饮过千人血的玄铁凶刃。

遇上明王诀神力,凝出尺余刀罡。

第一刀,劈开重甲,铁甲裂如纸。

第二刀,斩断长矛,木屑纷飞。

第三刀,拦腰斩断,断肢与头盔齐飞,肠肚共脑浆一色。

一刀紧似一刀,一刀快似一刀。

一刀一人,绝不落空。

重甲兵的铁盔在刀罡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玄铁刀在尸山中劈出十丈血路。

脚下踩的不是泥,是肉。

“拦住他!“偏将嘶声令下。

三十架神臂弩齐发。

向之礼铠甲早已破碎。

却不闪不避。

箭矢扎在金身上。

叮当作响。

像在敲钟。

蹬地跃起五丈。

玄铁刀化作黑虹。

劈开弩阵。

刀气余波将粮垛震出裂缝。

弩手们来不及装填第二箭。

刀光已至,人头落地。

向之礼朝着那偏将诡异一笑。

那偏将仿佛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吞着唾液,浑身颤抖,慢慢后退。

他和向之礼之间隔着千军万马。

但此刻,他感觉自己正独自面对一头洪荒巨兽。

士兵见状,再也凝聚不起士气。

竟然被一人杀得纷纷逃窜……

最后一名敢于拦路的重甲兵被向之礼拦腰斩断。

那人上半身还握着刀,下半身却已倒在地上。

向之礼浑身浴血。

敌人的血!

此时他神海中的魔气翻涌,整个人疯狂地享受着杀戮!

甩开黏连碎肉的刀柄。

从怀中摸出包裹着火油的竹筒。

甩出。

火把掷出。

竹筒碎裂。

火油溅开。

火把触及火油的瞬间。

“轰“

粮仓点燃。

风助火势。

火龙蔓延。

吞没粮草大营。

火光映得他如金身罗汉。

浴火而立。

火势向圣龙河中船队蔓延。

火苗舔舐旗舰神龙号高昂的龙首。

铁甲如蜡泪般熔落。

船队化作火龙囚笼。

爆燃的船只将江水蒸起白雾。

水手们接二连三化作火球坠江。

皮肉焦糊味混着硫磺烟直冲咽喉。

圣龙河面沸腾如滚油。

落水者被铁甲烫得骨肉分离。

惨嚎声撞在两岸堤坝上。

荡出道道血色回音。

“成了!“

内城城头。

康季居高临下。

看见神龙国大营火起。

火势迅速蔓延到船队。

握紧双手,兴奋异常。

冯毅见到大营和船队被烧。

怒发冲冠。

“给我杀!一个不留!“

冯毅命令最精锐的禁军投入绞杀。

双方彻底杀红了眼。

贵族联军此时也攻入神龙国大营。

粮垛爆燃时火浪掀翻箭楼。

战马拖着肚破肠流的骑兵冲进火墙。

铁蹄将燃烧的黍米踏成赤红星雨。

神龙国弓弩手被浓烟熏瞎双目。

流火箭雨不分敌我倾泻而下。

接应骑兵被钉成燃烧的刺猬。

有人被烧得受不了,跳进圣龙河。

铁甲拖着他沉下去,再没浮上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圣龙河被火光映成血琥珀色。

旗舰神龙号缓缓下沉。

纠缠的残骸中伸出千百只焦黑手臂。

宛如盛开在炼狱的赤莲。

风息时。

八百丈宽的江面铺满人油。

平原被人血浸透。

“这一夜竟然收了二十余万生魂!“

黑云中,李姓修士见惯了生死,握住魂帆的手也不禁有些颤抖。

风停了。

晨曦显露。

双方开始收拾残兵。

向之礼已返回内城。

与康季一同站在城楼。

看着城下的人间炼狱。

“向兄,你立下如此大功,我一定倾国相报!“

“不如留下,与我一同治理圣龙国,可否?“

“我一心潜修。如果殿下非要赏赐,不如给我些灵石吧。“向之礼拱手道。

他可不敢在此处做什么一字并肩王。

天健宗的元婴杀到,自己恐怕不是一合之将。

还是尽快提升修为,才能有自保之力。

“人各有志,我不便强求。“

“待向兄步入仙门,灵石我自不会吝啬。“

“此刻,我准备整编城内大军扫荡贼军,向兄可愿同往?“康季摩拳擦掌道。

“陛下,眼下他们两方贼人已经打出真火。“

“不足为虑。“

“此时如果贸然加入,他们反而可能被迫再次联手。“

“不如派两队精锐骑兵前往侦查。“

“等他们溃军顿兵于圣龙关下,走投无路时,再一举歼灭。“

康季此时心情大好:

“嗯,是我操切了!“

“我这就整编训练新军,等待决胜的战机!“

康季站在城头,目送远方。

他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意——和半个月前城楼演讲时,不太一样了。

多了点什么。

也少了点什么。

向之礼侍立一旁,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半个月。

神龙国和贵族联军虽然建立了联系,澄清了误会。

但双方已撕破脸,结下血海深仇。

再无法继续合作。

只能分别扎营,重整部队。

贵族联军仅剩三万可战之兵。

还有四万多伤兵。

神龙国好一点,五万可战之兵。

但伤兵有六万之众。

圣龙城内城虽然门户洞开,但双方攻城器械已全部被毁。

都没有了再战的野心。

两军不约而同安排断后部队,徐徐向圣龙关撤退。

大部分药材已随辎重被毁。

一路上伤兵不断在痛苦中死去。

走不动的就被丢在路边。

等天黑了,肉身被野狗、秃鹰啃食。

那片黑云中的修士,也如同等待食腐的秃鹫。

飘在两军上空,一直跟随。

两军来到圣龙关,粮草已经耗尽。

却发现必经之路的关隘已被韦德抢占。

最后的决战终于爆发。

两军知道,不打开通路则全军覆没。

默契选择每军轮番攻城一日,昼夜不歇。

五日下来。

付出大量伤亡,依旧无法攻克圣龙关。

军中已经断粮,只能靠捕捉河中鱼虾、杀马勉强充饥。

韦得率领的八千守军,此刻可战之兵已不足一千。

双方均达到崩溃的边缘。

终于,向之礼率领五千骑兵先锋抵达。

烈阳下。

神龙国与贵族联军的溃兵绵延二十里。

断粮三日的士卒拖着长矛,在河滩上踩出歪斜的脚印。

忽然有老兵嗅到风中铁锈味。

回头望见地平线上腾起的尘暴。

那不是沙暴。

是五千匹裹着铁甲的战马掀起的死亡浪潮。

大地在颤抖。

“凿穿!“

向之礼的玄铁重刀劈开热浪。

五千骑骤然裂作八股铁流。

“车悬阵!“

每支骑兵都似旋转的刀轮。

外圈轻骑以三石强弩泼洒箭雨。

内圈重骑挺着丈二马槊突刺。

铁蹄碾过之处,地动山摇。

神龙国左翼尚未结阵。

第一波箭雨已掀翻仓促举起的皮盾。

箭头穿透三层牛皮。

声音像是恶鬼啃噬骨殖。

贵族联军更加不堪。

马槊捅穿胸口,挑起人来再甩出去。

向之礼亲率的中军如尖刀插进敌阵。

玄铁刀掠过之处,血浆崩溅。

如同修罗再生。

“两翼合围!“

向之礼甩刀震飞血珠。

身后亲卫吹响犀角号。

左右两支骑队突然九十度折转。

马槊挑飞试图堵截的重步兵。

五千骑竟在数万军中撕出十字裂痕,将敌军割成四块无法呼应的碎肉。

骑兵呼啸而过,碾碎一切。

向之礼猛夹马腹。

战马人立而起。

踏碎两名刀盾手,顺势凌空扑向戴允。

射骑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戴允经营方寸大乱,慌忙举矛抵挡。

玄铁刀与镔铁长矛相撞。

“铛!“

戴允虎口崩裂,矛杆震飞。

向之礼手中重刀从一个诡异角度刺出。

刀刃自下而上捅进其下颌。

刀尖穿透天灵盖。

红白浆液淋在乌黑的刀刃上。

戴允的眼睛还睁着,已经没了呼吸。

向之礼将刀拔出。

尸体从马背上滚落。

神龙国的帅旗在火中燃烧。

最惨烈的屠杀开启了。

贵族联军和神龙国残部如羊群被驱赶杀戮。

残阳如血。

向之礼驻马尸山之巅。

玄铁刀拄在地上,刀刃还在滴血。

脚下尸骸层层叠叠。

人油浸透了泥土,靴子陷在血泥里。

头顶黑云中透露出一声叹息。

李姓修士自忖自己是修炼百余年的筑基魔修。

即便将凡人生死不放在心上,也被眼前这尸山血海所震撼。

那立马尸山上的凡人。

竟然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不是凡人该有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魔修吧!

如果不是碍于不能随意对凡人出手的规矩。

他有一种欲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不过此行收取了六十余万生魂,已大大超出预期。

宗门会赐下不少奖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看见头顶黑云终于远去。

向之礼心中略微将忐忑放下。

不知怎的,他现在经常有种嗜血的渴望。

虽然作为镖师手上也有过人命。

但这种纯粹以杀戮为乐趣的感觉。

让自己不寒而栗。

感受到元神周边的黑雾随着这场杀戮又浓烈了几分。

向之礼眉头皱紧,回头看了一眼圣龙城的方向。

康季在那里。

那些和他一起守城的人在那里。

韦舍的坟在那里。

他忽然觉得——

凡人也许不是蝼蚁。

他们只是在比修士更残酷的战场上,用自己的方式杀出一条路。

而他,曾经也是其中之一。